倾尽所有，为你而歌：第5章 禁区触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汲取着不安的养分，疯狂生长。

顾言深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对林晚晴的关注。他派了更多的人，也更加留意她独处时的举动。终于，经纪人陈姐在一次例行打扫林晚晴不常用的、存放旧物的储物柜时，发现了那个藏在一堆废弃乐谱下面的旧手机。出于对顾言深根深蒂固的畏惧和身为经纪人的“职责所在”，在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挣扎后，她还是将手机交给了顾言深。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顾言深点开了那段唯一的音频。

生涩的、断断续续的钢琴旋律流淌出来，没有歌词，配器简单到粗糙，却奇异地充满了真挚而浓烈的情感，那是一种被困住的灵魂试图挣扎、呐喊、冲破牢笼的情感。这不是沈清歌！这不是他想要复刻的、记忆中被完美化的、空灵哀伤的声音！这是一种陌生的、野性的、不受控制的力量！

“啪！”

手机被狠狠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如同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平衡。

林晚晴被叫到书房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熟悉手机的残骸。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绝望地撞击着。

“这是什么？”顾言深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千年的寒冰，他指着地上的碎片，眼神锐利如刀，一寸寸剐过她的身体，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戾，“告诉我，林晚晴，你躲在暗处，都在搞些什么鬼东西？！”

巨大的恐惧和失去珍宝的心痛过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被逼到绝境的勇气反而猛地涌了上来。她抬起头，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盛怒的、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和克制而微微颤抖：“这不是‘鬼东西’！这是……这是我写的旋律！属于我自己的旋律！”

“你写的？”顾言深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他一步步逼近她，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几乎要将她碾碎，“我让你模仿她，学习她，成为她！不是让你搞这些不入流的、自我感动的废物！你以为你是什么？艺术家吗？！”

“废物？”林晚晴的眼圈瞬间红了，积压了三年的委屈、迷茫、隐忍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是废物？所有我自己的想法，我自己的情感，都是垃圾？！包括我这个人，对吗？！”

她猛地抬手指向墙上那幅沈清歌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女子巧笑嫣然，眼神清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质问道：“顾言深，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的到底是沈清歌，还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自我、只能任你摆布的提线木偶？！”

空气瞬间凝固。

顾言深被她这从未有过的、激烈而直指核心的反抗震住了，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巨大痛苦和倔强，一时竟哑口无言，那些准备好的斥责和警告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色难看至极，胸脯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林晚晴却不再看他，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那些玻璃碎片中，捡起那屏幕碎裂、已经无法开机的旧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碎片边缘割破了她柔嫩的掌心皮肤，渗出血迹，染红了白色的机壳，她也浑然不觉。

然后，她紧紧握着那沾血的“罪证”，挺直了背脊，头也不回地、决绝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