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咒：第3章 楼道里的幸存者

雨幕将福安里小区浇成一片泥泞，陈凌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楼栋间穿梭，身后不时传来僵尸低沉的嘶吼和重物倒地的闷响。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对小区地形的记忆，朝着最偏僻的5栋跑——那里住的大多是孤寡老人，平时人就少，或许能暂时躲一躲。

5栋的楼道门没锁，虚掩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飘出来。陈凌龙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手电光束扫过漆黑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雨光，勉强能看清楼梯台阶。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音在楼道里荡开，没人回应。

他握紧手中半截拖把柄，一步一步往上挪。二楼的转角处堆着些废弃的纸箱，突然，纸箱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发抖。

陈凌龙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电光猛地照过去：“谁？！”

纸箱后面缩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梳着马尾辫，脸上全是泪痕，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到陈凌龙的手电光，她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别出声！”陈凌龙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走过去，“你是这里的住户？”

女孩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我……我叫林小雅，住4楼……刚才听到楼下有怪声，不敢下去……我爸妈加班还没回来……”

陈凌龙的心沉了沉。这时候没回来，恐怕凶多吉少。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别怕，跟紧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林小雅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两人刚上到三楼，就听到楼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腿在走路，还有那熟悉的“嗬嗬”声。

陈凌龙立刻捂住林小雅的嘴，把她拉到楼梯间的杂物堆后面，自己则探出头往上看。

4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是住在401的老王，平时总爱跟陈凌龙下棋。可现在，他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青色，一只眼睛已经烂了，耷拉着，正僵硬地转动脖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是……是王叔叔……”林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被陈凌龙死死按住。

老王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嗬嗬”声，一步一顿地朝着三楼走来。他的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骨头随时会断。

陈凌龙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握紧半截拖把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一旦被发现，以他和林小雅的力量，根本对付不了这东西。

老王越走越近，腥臭味也越来越浓。陈凌龙甚至能看到他嘴角挂着的暗红色粘液，还有指甲缝里嵌着的……疑似毛发的东西。

就在老王的脚即将踏上三楼台阶时，4楼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老王的动作猛地一顿，僵硬地转过头，朝着4楼望去，随即嘶吼着，转身朝着楼上挪去。

“呼……”陈凌龙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4楼林小雅家的门缝里，似乎有微弱的光闪过。

“是我家！”林小雅眼睛一亮，“是不是我爸妈回来了？”

陈凌龙却皱起眉，刚才那声音太刻意了，不像是慌乱中碰掉的。他示意林小雅别动，自己小心翼翼地爬上三楼，探头看向4楼。

林小雅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光。而在门旁边的阴影里，蹲着一个男人，穿着外卖员的蓝色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紧张地盯着老王上楼的方向。

是个幸存者！

陈凌龙对那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出声，然后回头对林小雅招了招手，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4楼，躲进林小雅家。

“你是谁？”外卖员看到他们，吓了一跳，握紧了水果刀。

“我是小区保安，她是这户人家的女儿。”陈凌龙低声说，“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外卖员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刀：“我叫赵坤，刚才给这栋楼送外卖，刚到楼下就看到那些怪物……吓得我赶紧跑上来了，这小姑娘家的门没锁，我就躲进来了。刚才那声音是我故意弄的，想把那怪物引开。”

他指了指窗外：“不止这栋楼，刚才我从窗户看到，小区门口已经被那些东西堵住了，外面马路上也有，好像……整个片区都出事了。”

陈凌龙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雨幕中，小区里游荡的僵尸越来越多，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工装，甚至还有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小孩，动作僵硬地在草坪上徘徊。而小区外的马路上，汽车撞成一团，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更密集的嘶吼声。

整个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林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衣角。

赵坤也看向陈凌龙，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陈凌龙这个“保安”似乎成了唯一的主心骨。

陈凌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带着这两个人活下去。

“这里不能久留。”他分析道，“僵尸对声音和气味敏感，刚才赵坤弄出的动静，说不定会引来更多怪物。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最好能找到食物和水，再想办法联系外界。”

他看向林小雅：“你家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吃的、水、武器，或者……结实的绳子？”

林小雅立刻点头：“我爸喜欢露营，家里有登山绳、手电筒，还有压缩饼干！”

“好！”陈凌龙眼睛一亮，“赵坤，你熟悉这附近的地形吗？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赵坤想了想：“小区后面有个废弃的仓库，以前是放杂物的，有铁门，挺结实，离这里不远，从5栋后面的围墙翻过去就能到。”

“就去仓库！”陈凌龙当机立断，“小雅，快去拿物资，动作快点！赵坤，你去看看楼道里的情况，我们趁现在赶紧走！”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林小雅跑进卧室翻找物资，赵坤则小心翼翼地探出门外，观察楼道里的动静。陈凌龙靠在门上，听着外面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不止一个的“嗬嗬”声，似乎有一群僵尸正在朝着5栋聚集而来。

赵坤脸色惨白地跑回来：“不好！来了一群！好像是被刚才的动静引过来的！”

陈凌龙心中一凛，看向窗外——雨幕中，十几个僵尸正堵在5栋的楼道口，密密麻麻，根本冲不出去。

他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