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起，见山难：第3章 尘埃落定 各奔东西

等待出成绩的日子是焦虑的，焦虑里的浓情蜜意、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却更加让张文山和刘悠悠觉得这份清泉般的初恋弥足珍贵又光芒万丈，恰逢其时又生不逢时。

互相表达心意的第二天上午，张文山起了个大早，其实他一晚上都兴奋的没有怎么睡着。看着天空微亮，看着朝阳升起，看着热气腾腾的新的一天，犹如新生一般容光焕发。他早早的就给刘悠悠发了约会信息：醒了告诉我一声，今天出来吧。刘悠悠这一觉睡得无比惬意，沉沉的好像身体和床融为一体，直至晌午时分，才懒洋洋的醒来，看到张文山七点就发来的消息，抑制不住内心的小窃喜，轻轻地语音回复：刚~起~床~呢~这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时光，让张文山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白发苍老，沧海桑田了。听到刘悠悠慵懒的呢喃的声音，放心下来，嘴角不自觉的快要挂上耳朵，飞速的回应：快点起床吃饭饭！我两点在你家楼下等你。看到张文山的回复，刘悠悠笑趴了，心里想：还饭饭，这撒娇的功力才第一天就立显啊，关键是还很自然。虽然看着心里高兴，但觉得这个撒娇被对方抢了先，理应不是该等女生害羞一会儿，双方熟络之后，女生才开始撒娇嘛。好嘛，这第一次恋爱的撒娇的权利被男生优先了，感觉有点奇怪的小失落。

洗漱完毕吃完午餐，简单清爽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刘悠悠像平时一样出门了。准时两点到楼下，张文山已经在原地转了很多圈。看到刘悠悠出现的一刹那，张文山竟然先红了脸。张文山抿着嘴想要偷笑但又忍不住，微微一低头，心砰砰直跳，抬起胳膊，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刘悠悠的发梢，看她没有嗔怪，便摸了摸刘悠悠的脑袋，宠溺的说道：你来啦。我都等你一个小时了。刘悠悠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你1点就来啦？干嘛来这么早，不是说好两点嘛？张文山笑眯眯的注视着刘悠悠，只是笑着也不回答，暗自想着这姑娘还有点不解风情呢，正式恋爱的第一天，当然想快点见到喜欢的人，这姑娘却一点不心急还有点楞二楞二的，看着刘悠悠清秀的小脸蛋，忽闪的大眼睛，眉眼分明又白里透红的面容，心花怒放到底是盖过了小小疑惑。有点冲动想要将刘悠悠揽入怀中，但是人来人往的小巷，纵然想要年少轻狂，也是在意大庭广众下的目光和少年青涩的修养。

张文山的单眼皮小眼睛炯炯有神，滴溜一圈，有主意了：学校附近的江堤公园旁边有一大片茂密的小树林，早晨挺多老头老太在那边晨练，空气肯定不错，咱们去那走走。

六月的太阳和六月的雨，一样任性，说晴就晴，说阴就阴。

刘悠悠特别捧场：好呀，在学校这几年都没有去过那边，正好瞧瞧。

两人并排走着，聊着。张文山净身高178，穿上运动球鞋加上头发，目测已经凑够一米八。刘悠悠净身高163，几乎不穿高跟鞋，偏爱各式各样的帆布球鞋和小白鞋，随意的波波头短发，偶尔扎起丸子头也能目测165。青春年少的身影只是走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出一阵阵甜蜜的清香。两人各自聊着小时候的趣事，班级里的八卦，新闻热点和社会奇闻。张文山讲得手舞足蹈，刘悠悠乐得捧腹大笑。走到小树林深处，一个路人都没有，只有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树木和绿荫，小石凳发烫，江边吹来的江风犹如一阵阵热浪袭来，两人额头上都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刘悠悠从小怕冷不怕热，虽然小树林里跟蒸桑拿似的，但跟张文山单独在一起聊得很开心，热一点也能扛得住。张文山眼见刘悠悠笑脸盈盈，白皙的皮肤被热得红彤彤，汗珠从耳鬓流下，悄悄拿出裤兜里的餐巾纸，折出一张顺势准备给刘悠悠擦汗。刚刚碰到刘悠悠的脸颊，流下的汗珠被纸巾吸入，刘悠悠在更亲近的距离范围内突然感受到张文山的气息，那是每个人自己专属的味道，而张文山身上的皂角清香让刘悠悠害羞起来，心跳扑通扑通的，在这个静谧的、只听得见树叶沙沙声音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刘悠悠虽然喜欢张文山，关于初恋也有过很多臆想，但是真的面对这份懵懂和未知，刘悠悠充满了好奇和不知所措。有朋友曾经称呼过刘悠悠”钢铁直女“这个称号，外表柔情蜜意善解人意，但面对自己的时候，常常卡壳。

渐渐靠近的身体和空间，青春的少年少女，第一次独立面对人生的课题之一——亲密关系，感受到除了理论上的内心悸动，更多的是对自己和对方的探索，对异性的未知，让人向往，又让人担忧。期待美好，又害怕失去。然而，生活的真相会在每个人长大后迫不及待的被揭露：得到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必然。喜怒哀乐都是挣扎，这些挣扎仿佛在梦中的经历，醒来后，不管幸福与否，都了然无痕。

走出林间小路，明亮的天空忽然飘来一片乌云，一半亮一半暗。张文山一边查看手机天气预报一边嘀咕：不会要下雨吧？昨天预报是大晴天啊。刘悠悠倒不在意：没事儿，也许是雷阵雨呢，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可以避避雨。“张文山有些担心刘悠悠被淋湿，当机立断的决定转移约会地点。一路小跑出了小树林，刚到路边，一丝丝细雨如期而至，张文山拦下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带着刘悠悠到了他常去打游戏的”星辰网咖“。星辰网咖环境优雅，有大厅、卡座、包厢，用餐区和游戏区分开。张文山和刘悠悠商量着点了一间双人影视包厢，可以看电影。刘悠悠没有来过网咖，因为不玩游戏，网吧几乎都没有去过。”张文山，你常来这里啊？竟然还有会员。“刘悠悠的表情话里有话，问得张文山赶紧一本正经的解释：”和雷童他们有时候过来打游戏嘛，我也是第一次在电影包厢呢！你瞧你衣服上都有点湿，我去买点吃的和饮料，你先找找有什么想看的电影，我买完东西马上过来。”好吧，我要一杯卡布奇诺，乐事薯片原味。谢谢啦。“刘悠悠边说边坐上包厢里的双人沙发，点开电脑查找片源。十分钟左右，张文山拿着大包零食和热饮可乐回到了包厢。包厢不大不小，空间紧凑。张文山把采购的战利品一股脑的放到电脑旁，咖啡放到刘悠悠面前，拉上包厢浅绿色的小清新风厚实的门帘，心满意足的坐到了刘悠悠的左边位置。

”找到想看的电影了嘛？“张文山温柔的问。

刘悠悠边喝卡布奇诺边浏览着电脑屏幕：”嗯，这里片子都不是很新啊，我们看部经典老片儿吧。黑客帝国系列吧。“

张文山往前凑了凑，贴心的帮刘悠悠操作点片，刘悠悠闲适慵懒的靠着沙发，吃着薯片，喝着奶香四溢的咖啡，放松快乐。

张文山点好电影，拿起他的肥宅快乐水，边拧瓶盖边转向右边，宠溺的看向刘悠悠，咕咚咕咚的喝下一大口，喝可乐的声音让刘悠悠忍不住放下手里的薯片，想笑又憋住不笑地转向左边看着张文山。张文山口里还咕咚着可乐，眼睛却一直在刘悠悠脸上，刘悠悠回过头的盈盈笑眼，正巧跌进了张文山热切的眼眸。张文山有些怔住了，心脏扑通扑通激动起来，呆呆的看着这张白皙干净青春的美好脸庞，嘴角一圈牛奶泡沫散发着甜蜜的芳香，张文山忍不住又更靠近刘悠悠，缓缓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点点凑近刘悠悠的面庞。连呼吸都变得卑微起来。刘悠悠也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紧张又欢喜。张文山嘟起柔软的厚厚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在刘悠悠的脸蛋上轻轻柔柔的亲吻着，好像害怕一碰就会碎。包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呼吸和心跳。张文山在刘悠悠毫无粉饰却肤如凝脂的脸蛋上尽情地忘我的亲吻了足足1分钟，双唇快要碰到刘悠悠的双唇时，又犹豫的收回，只是一点点的吮吸着刘悠悠嘴角的咖啡奶泡。刘悠悠紧张的忘记闭上眼睛，瞪着圆溜溜的双眼皮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张文山紧闭的双眼，看得清张文山的每一根睫毛和脸上的小汗毛，感受到张文山温热的鼻翼，蹭得自己脸颊微微发烫。突然，张文山停住，微微睁开眼睛，一厘米的四目相对，刹那电光火石，仿佛即刻要绽放出灿烂的烟花，照亮整个世界。张文山已经来不及思考，径直的、吻了上去。青涩的、生涩的、散发着可乐的甜蜜和咖啡的香气的初吻，就这样，静悄悄的发了芽。

牵手、拥抱、亲吻，慢慢地自然而然的，在美好的岁月，在盛夏的时光，两颗初恋的心，快乐的交织在一起。吃烧烤、唱K、压马路、看星空、聊天、走遍大街小巷，简单又幸福的时间，总是以倍速消逝。20天一闪而过。高考成绩出来了。

张文山和刘悠悠都过了一本线，分数也很接近，两人高兴坏了，早就相约第一志愿填报同一所大学，这下梦想成真。在知晓成绩后，第一时间就互发微信告知对方。张文山和刘悠悠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吃自助餐，然后定下去GD省的学校。张文山填报了计算机应用专业，刘悠悠填报了中医医药学。两人喜滋滋的填好了志愿，因为信心十足，平行志愿只随便填了几个省内的学校。安心投档完成后，两人无忧无虑的度过了几天轻松日子。离查询录取结果发布还有三个小时，张文山约好刘悠悠第二天晚上一起吃烧烤。晚上十二点一过，刘悠悠先发了录取截图给张文山，配上一个欢呼的可爱小表情，可是等了一个小时，张文山也没有回应。刘悠悠打电话过去，张文山一直没有接听。已经凌晨三点，张文山还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刘悠悠猜想，手机坏了吗？应该不会啊。好好的怎么突然不理我了，刘悠悠预感不妙。迷迷糊糊的第二天一大早7点醒来，打开手机一看，还是没有张文山的消息。刘悠悠着急了，一直给张文山发微信发语音发表情，各种信息轰炸，张文山终于回复了：悠悠，对不起……我掉档了……刘悠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意味着，大学四年，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他们不能每天看到彼此，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大多数人绝对不会触碰的异地恋，这四年里，他们的距离，相隔八百公里，而此时他们的恋爱，才刚刚开始。刘悠悠心里巨浪翻滚，表面装作风平浪静，她快速的回复了张文山：下午3点小树林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刘悠悠等到下午3点半，张文山出现了。耷拉着脑袋，走向刘悠悠的每一步都极其缓慢极为艰难。张文山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要停下脚步，他不知道继续往前走会不会仍然曲终人散，抑或是满目疮痍，他更不知道如果他此时停下脚步，自己会不会没有力气支撑而倒下，他内心翻江倒海，他害怕面前的每一步都是荆棘丛生，他怕自己违背誓言和诺言，而此时他已经违背了。每一个飞舞的思绪都像针像刀，在刺向他毫无防备的心。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恐惧如此懦弱的面对未来，更从没想过这样的令自己都茫然的未来，是要心爱的刘悠悠和自己一起背负的。青春少年的自尊与无助，让张文山进退两难。

没等张文山走过来，刘悠悠毫不犹豫跑过去抱住张文山，扑进他的怀里，拍着他的后背，一言不发。张文山再也撑不住，埋头躲进刘悠悠的肩膀，强忍着哭声，抽泣起来。好一会儿，两人平复下来。张文山擦干眼泪，眼睛红彤彤的不敢看刘悠悠，只是把她揽在胸前，轻轻缓缓的说：”悠悠，你一个人在外地千万要注意安全，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危险，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要时刻告诉我你在哪，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走得太近，我会担心。”悠悠听他说了这么多“危言耸听”的告诫，心里不以为然，嘟嚷着：“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还好啦，你别太担心了，我们会好好的，四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我们可以视频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我们还有五一十一长假啊，可以寒暑假一起啊。我们一起加油。”

也许是对张文山很有信心，也许是本身对待感情乐天派，也许只是单纯的没心没肺，不知道初恋路上的坎坷正在一波接一波的埋下地雷，刘悠悠倒是很快就能自我安慰，完全不曾想过会失去，只是觉得四年而已，真的会很快吧。

在正式开学前的每一天，张文山都要忧心忡忡的叮嘱一遍他的担忧，仿佛失去就在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