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分班初相识
盛夏光年,最适合一眼万年。
风摇曳,28摄氏度的阳光倾泻。
时间滴答滴答着,就流逝到了五月初。
励高中学篮球场,下午四点,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张文山和小伙伴们尽情释放着高三的紧张和压力。防守、进攻、假动作、起跳投篮,进球!呜呼,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地就像他的短发,在暖洋洋的风中,每一颗发梢的汗珠都晶莹透亮。
刘悠悠围着操场慢跑,忽闪着的大眼睛耷拉成一条缝,仿佛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下,弯着腰,闭上眼睛,偷摸着想提前下课。想到就做到,麻溜地,一个人静悄悄地沿着楼道返回教室。走到二楼栏杆处,清风徐徐,走廊空荡,惬意放松。刘悠悠探望向操场,穿着彩色条纹T恤黑色短裤的一个修长身影,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扬手的刹那,金灿灿的光线铺满坚实有力的小臂,昂起的小麦色脸庞棱角分明。“哐~”,进球得分。
温热的夏风轻轻拂过刘悠悠白皙的脸庞,刚刚进球的欢呼声乘着风的翅膀,悄悄飞到她的耳畔。看着张文山挺拔矫健的身姿,额前的刘海碎发末梢还留有倔强的汗水,衬着小麦肤色愈发健康透亮。
刘悠悠不由自主的出神了片刻,似乎想起来什么,却又立刻颓然下去。短暂地耷拉着脑袋,深呼吸,昂起头,晃了晃蓬松清爽的波波头短发,对着温和又灿烂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洋洋的懒腰,想要把这开学以来三个月的疲惫、沮丧、灰心、迷茫……统统借由懒腰全部丢掉。这几秒钟的惬意舒适,仿佛全世界都静止,刘悠悠长舒一口气,恢复平静,淡定的走回教室。
操场不远处,刚和小伙伴们击掌散场的张文山,准备返回教室,沿着教学楼走廊的方向一路小跑。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刘悠悠,闭着眼睛,伸着懒腰,却好像要拥抱整个世界。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时候,学校举行了最后一次统一分班考,为最后的魔鬼冲刺训练作奋力一搏的准备。励高中学高三部原本一共八个班级。五个平行班,3个冲刺班。最后这次分班考,按照年级排名,前50名的学生在三月底重新组建了一个新的班级——九班,学生们自发的命名为“火箭冲刺班”。承载着希望和压力的负载,在最后二个多月的时间里,实现进击。
日子枯燥又充实,紧张又乏味。九班组建还不到一个月,每个人都活在自己想要冲刺的宇宙里,只是混了脸熟,实际上并不太熟络。好像夜晚漫天的繁星,每颗星辰都闪烁耀眼,渺小的地球人抬头远望,星际热闹非凡,让人羡慕不已。但只有星辰们自己知道,每一颗星星都相隔甚远,你看起来光芒交相呼应亲密无间的两个星,可能它们的轨道永不重合。
初建班级,座位自由。一个月后,四月底的班级月考,九班的第一次高考模拟考,将会按照班级排名逐一选座。每个人都秉着呼吸,不敢显露自己的慌张。把自己扔进题海里是免于打扰的最好保护色。
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大家都格外珍惜。珍惜还能从巨大的压力中抽离,短暂的自由的在阳光里肆意奔跑、大口呼吸。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从操场返回,踏进教室,就是进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仿佛刚刚结束的体育课,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而来。下午晚饭时间前,班主任会照例来教室提前布置晚自习的任务和安排。九班班主任是励高中学的王牌老师胡至星,从教经验二十年,身形高大而瘦削,今年四十三。大家背地里习惯称呼这位不苟言笑的严师“老虎”,明面儿上还是会亲切的呼唤他“老胡”。四点五十五分,老胡准时出现在教室里,手里拿着他的备课本,和一张名单表。
有人尴尬,有人雀跃,有人看上去事不关己,其实心里在偷偷暗喜。
一阵细细簌簌的小声喧哗过后,老胡悠悠地拿起名单表,轻声又威严的让大家在教室门外按名次排成一条队。考得不错的也已经麻木了,排名而已,小事一桩,反正还是有绝对的优势选择自己原来的位置或者想坐的位置。但是排名靠后或者这次考得不理想的中等生,很多人在排队的过程中焦灼不安,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有假装看不到喜欢的人看向自己的失望眼神,有的人心里打着小算盘,希望这次可以离暗自喜欢的人坐得近一点。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商量好了位置。不出半个小时,表面全都异常冷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的各位准高三小伙伴们,在新的位置下,都悄然落座。虽然是新组织的班级,但是高中三年大半人都早已混得脸熟,完全不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得出来。
张文山和刘悠悠,就完全互相不认识。但这次排位置,两人机缘巧合的被分到了一前一后的位置。第一组第四排和第五排,张文山在前,刘悠悠在后。待老胡宣布放学离场后,相熟的小伙伴约着去哪吃饭,不相熟的就各自安排。张文山收拾好课桌,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第三组第七排的段飞喊住他:张文山,一起啊?段飞是张文山在原来班级的好兄弟,两人身高相当,几乎都是178cm,成绩也相当,一本大学刚刚够线。张文山闷骚有余,段飞放荡不羁。
第二天七点的早自习,刘悠悠迟到了。因为又熬夜到凌晨1点,早上实在难得起来,匆忙赶来,早餐也没吃,好不容易熬到7点45,吃了两口面包,剩下的力气都用来课间摊趴在课桌上补觉,哪怕只有十分钟,对刘悠悠来说也是宝贵的啊。此刻只想尽情地、忘我地蜷缩进自己温暖的臂弯里,当周遭的世界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时候,十分钟也足够舒适漫长。刘悠悠刚刚屏蔽喧嚣趴下没一会儿,只觉得整张课桌在轻轻颤抖,因为身体沉沉的压在课桌上面,感知到这种摇晃越发的频繁和剧烈,猛地睁开眼睛,扫视一周,同学们都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眼前的侧身背影和同桌在聊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课桌还在抖动,刘悠悠俯身探下脑袋,张文山一只脚踩在自己的课桌腿横梁上,一只脚踏在他自己的凳子腿上,快速抖动着两条大长腿,越抖越来劲儿,丝毫没有要暂停歇会儿的意思。刘悠悠面露不悦,瞪着眼睛看着张文山也不说话,张文山用余光瞥见来自侧面的视线,感受到一阵不友善的气氛,小心地问:你干嘛?刘悠悠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课本,扔向张文山,课本打到张文山胸口,掉落到地上。张文山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弯下腰捡起,刚一抬头,又一本书飞过来砸到他的胳膊,他有些无辜地看着刘悠悠。书的封面上,是刘悠悠清秀的方块字。看着封面,他心里轻轻喃喃道:刘悠悠。直起身,抬起头,张文山把捡起的书递给她,默默地转身,一言不发。当然也就没有继续肆无忌惮的抖腿了。
宝贵的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刘悠悠还是有些恼,但也没有搭理张文山,自顾自地翻着书,张文山也觉得有些委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刘悠悠,想问些什么,但也没有问出口,看到刘悠悠没有要搭话的样子,也就作罢,准备上课了。
距离人生第一场学业上的大考,还有整整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