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店：第3章 奶奶的托梦

那女鬼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绣有金凤凰的红盖头随着女鬼低下的头滑落在地，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庞。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像极了我抢走了她最心爱的东西。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似乎马上要扑过来，将我碎尸万段一般。我看着心里微微发毛，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还得多亏这里有阎王在，不然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无常这时突然转头，正巧看见了红煞朝我投来恶狠狠的目光，苍白的脸上逐渐收起了以往妖孽般的笑容。

好看的眸子冰冷得让余光瞥见白无常的红煞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红煞瞬间怂地转过头，默默跟着黑白无常两兄弟离开。

看样子，红煞是并不想灰飞烟灭，不过这事儿奇怪的地方极其的多。眼下主要问是……为什么红煞会知道我奶奶的名字，这似乎中间发生了一些我意料不到的事，我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谜团正在靠近着我。

空气随着他们三位的离去变得无比寂静，场面再次陷入微妙的气氛，我转头打量着这个一身西装革履又文质彬彬的男子，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既然是阎王！这已经有些颠覆了我的认知，也好奇起了阎王为何亲自来捉拿红煞。想着就走了神，目光一直在阎王身上游走。

阎王回头时，见我的视线一直在他的身上来回游走，歪头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瞅向正在盯着他发呆的我。“看我做什么？难不成，女人你暗恋本王？”

我顿时对他的好印象印象全无，嘴角抽搐。这人……啊不对，这阎王怎么这么自恋呢？虽然他的长相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想到这，我止不住内心对着他就是疯狂吐槽，不由得朝旁边还在抛眉弄眼的他翻了一记白眼，就打算离开。

他看我要离开，如同拎小鸡似的拎住要离开的我的衣领，还将一本书给了我。我接过书，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说着低头阅读书皮的字。“道术精修？”

他深邃的眸子撇向一旁，似乎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同时他的这番提醒也让我意识到，我得学习了。我接过他手里的书，向他道谢。

很快，天空渐渐地吐出鱼肚白，然而也是公鸡打鸣的时间点。回家的路上想起那个漂亮又可爱的小女孩，有些替她感到惋惜。

虽然那女孩已经活了，但是被那么强大的红煞入体，不死也会变成傻子……

到了自家院子，看见母亲一大早就开始张落地里的活。母亲打算回头提溜水壶，转头见我顶着俩个大黑眼圈回来，心疼地不得了。她连忙丢下地里的农活，说什么也要给我补补。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RMB，请尽快签收。”我怀里的iPad却在这时响起这样一声。一瞬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我被吓得一激灵就差没蹦起来，还险些将iPad摔落地上。目光看向那iPad的微信转账，仔细数了一下，“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这声音自然逃不过我妈的千里耳。她上一秒还在地里张罗着农活，下一秒就健步如飞地一把抢过我手里的iPad，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一百万？！谁给你转账的？！说，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手从篮筐里拿出胡萝卜正怼着一旁蒙圈的我。

我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也是被我母亲的想象力折服得彻彻底底；默默夺过我妈手里的胡萝卜，嘎嘣脆咬下胡萝卜的脑袋，翻了记白眼。“什么男朋友？这时我作阴媒的工资。”说完这话，我开始有些后悔了。母亲不信邪，这位从小就知道。

母亲手里的菜筐子掉落在地上，她或许从没想到她女儿把她曾经看不起的封建迷信当做了挣钱的工具。我从未见过母亲这愣住的表情，似乎也知道奶奶瞒了我妈一些事儿。

看母亲如此大的反应，我连忙帮母亲捡起，同时也有些后悔说出这些话。因为从生下我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般模样。

“你奶奶教你的？”她突然的一句话让我猝不及防，我抬头看向母亲。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长叹，声音有的是无奈和释怀。“唉，女儿大了。算了，自己的路终究啊，得自己走！”

母亲的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刻的道理。看着母亲又回到地里忙碌地里的活儿，不知怎么，我鼻子一酸。

回到房间，我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书籍，吃过午饭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图书馆。手捧着那本《道术精修》津津有味地阅读。在回家路上，正巧瞥见有人在路边摆着地摊。

好奇心的趋势下，我来到了那个地摊处。地摊上的书籍密密麻麻，我左看看，右挑挑，可是并没有让我满意的书籍。

正要离开时，余光扫过书摊边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那本书被上面的书籍压住，很少有人能观察到。那是一本名为《阴阳》的书籍，它孤零零地被人扔到一旁，和众多书籍显得格格不入，它的外皮颜色用的是古时的蓝颜色，看上去有那种修道人的韵味儿。

“老板，这个多少钱？”就在我决定要买时，我的声音和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同时响起，转头看去，是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子。

男子看我手里的那本《道术精修》时眼前一亮，可我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想逃之夭夭。男子微抿薄唇，松开了手。“女生优先！”这似乎和我想象地不太一样？我并没有多想，付过钱对那男子说了声“谢谢”，就捧着那本书离开了。

男子此时默默看着我的背影，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外公，我好像找到她了……”

回到家，我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开水，然后就捧着那本书看。母亲被我这异常行为吓得不轻，因为从小家里大大小小各行各业的书都堆积成山了我都视若无睹，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捧起了书？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到了晚上，我感觉大脑已经运转了一天，母亲叫我吃饭我都没有胃口。三口两口吃完一碗米饭就回到了小店，闲来无事时继续捧着那本书阅读。

一改以前看书就困的毛病，就是店里灯光太暗，几篇下来眼睛就开始抗议。闭眼回味书中内容，细细地品味那书的每个字句。直到快要开始营业，才从书中回过神。

十二点钟声响起时，我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但是不知为何，今天却如此疲惫。很快困意袭来，我懒散地打个哈欠，看着店里毫无一鬼求媒就决定稍稍眯一会儿。

睡着的我很快进入了梦乡，一束白光在前方打开，走出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慈祥的奶奶。我压抑在心底的思念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一下在扑进了奶奶的怀里，哭成泪人。而奶奶这次一改以往的严厉，眼神里满是心疼。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一直念叨。“乖孙女，奶奶也想你呀……”

我抱着奶奶哭了许久，才终于舍得放手。“奶奶，为什么你会说自己早就是已死之人，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奶奶用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发梢，慈祥的脸庞似乎年轻了几十岁，她面露生前为数不多的笑容。

难得奶奶最耐心的一次讲解，“奶奶的寿命在那时就已经走到了尽头，那时你还小。并不能很好地为阴人做媒，那晚我与阎王达成某种协议。将你培养到真正可以独当一面。”

我听明白了奶奶说的话，又想起从未谋面的爷爷。“爷爷呢？”我好奇地望向四周，却没有爷爷的身影，我有些失落般垂下脑袋。

因为我妈生我前，我爷爷就去世了。听我奶奶讲，爷爷一直想看看我这个小孙女。可是很遗憾，爷爷未能撑到我的到来。他在世间留给我的，就只有他的黑白照片了。

奶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直接越过了爷爷这个话题，缓缓拉住我的手一脸严肃道。“乖孙，奶奶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看着奶奶，点头。奶奶的手里趁空出现一封信，她将那信放在我的兜子里。“这信，奶奶希望你一定要转交到苍穹山上一个道人手里。你拜他为师，可以修炼道法，也可以提升自己。”

我轻轻摸着自己的衣兜，重重地点头，如释重负地带着那份信回到现实。店里的我被冷醒，睡意未泯的我揉了揉眼睛，等待着今日前来做媒的阴人。

午夜的钟声敲响，门口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正当我以为没有鬼来求媒时，门被缓缓敲响。“请进。”外面的东西得到了店主的认可，小心翼翼地推开店门。

她头戴着唱戏时带的点翠头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下裙血迹斑斑，像极了被糟蹋过的样子。脚上的鞋子不翼而飞，脚趾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看得我直皱眉头，开口就要问这姑娘生前的遭遇。想起第一次作媒时出的茬子，硬生生地把那句“是怎么死的”话憋了回去。

“我生前是一个梨园戏子，那天本来是正常演出，谁料一堆官兵闯入。他们在的地方都是见血的存在，他们如同地狱走出的魔鬼。我的好几个姐妹都被他们玷污了，有的反抗被活活打死。”

女鬼开口诉说着她生前的遭遇，这似乎让我有些意料之外。由于上一只鬼的经验，我选择聆听。

不过在阴媒这里主动袒露心声的还是第一次见，我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不过很快恢复以往的面无表情。我低头从iPad里查看女子生前的遭遇，既然有些同情她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如果要投胎，去阎罗王那里报道就行，除非……她另有隐情。

“鬼姐姐，这里是阴媒店。”说出这话我又一次后悔了，万一这女子发疯，以她的怨气整个村子都会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女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发怒，只是安静在椅子上坐着，低头不语。她突然抬头看我，“现在是几几年？”

我真是敢怒不敢言，看着女鬼，我还是决定老实回答一下，以免出岔子。“现在是2018年。”女鬼突然情绪激动，店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她的眸子同时也闪过伤痛之色，就如同她自己亲自揭开伤疤，展现在我的面前。

女鬼虽然被我那种不想听下去的态度不满，但仍然固执地诉说着她生前的遭遇。我有些欲哭无泪，又不敢激怒这位姐姐只能听下去了。“所以，我要当那玷污我刺死我的人的老婆。”

听到这话，我眸子中的错愕之色一览无遗。眉头紧皱，“你想复仇？”女鬼看着我，眸子里带着几分恳求。我低头翻起生死簿，可奇怪的是那人并没有任何资料。

过了许久，看那女鬼冷静下来，缓缓开口。“你可能……不能如愿。”说着看向面前的女鬼。女鬼有些激动，她将整个脸都凑过我的跟前，手愤愤地一拍桌面。“为什么？！”

“生死簿没有他的资料，他可能还活着……”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女鬼猛地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她双手捂住脸，传出“呜呜呜”的哭声。她向我道谢，很是失魂落魄地离开阴媒店，从她的背影里，我看到了那段令人愤怒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