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煞的光临
男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移到我的身上,懒散地手指撑头。他突然一声嗤笑,那笑容在俊美的脸上如同勾魂的镰刀。“罢了,如果你执意要送死,吾也不拦你。”紧接着就消失在房间角落。
房间刹那间静的如同那人没有来过一般,我不明所以,就这么看着门发呆。
他的话什么意思?今儿个午夜开业为何被他称为送死?我逐渐摸不到头脑,反复揣摩那人的话还是没有弄懂,但我的自觉告诉我,听他的准没错。
很快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送走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午夜了。正打算关门的我却看到一只脚正卡在门缝处,顺着那只脚望去,一个穿着民国中山装的男鬼正努力往进。“大哥,现在不营业,打烊了。”怕男子听不懂,用民国时的话又说了一遍。
可是这男子却仍然固执地用脚死死地抵着门,迟迟不肯离开。我眉头不由得一皱。这鬼八成是听不懂人话?听不懂人话好办,那就简单粗暴点呗!我赶紧用全身力气去关那扇门,一手推着抵在门口的男子,一手使劲推动木门。
奈何男鬼劲儿太大,我阻止不了他的进入,别说门了魂都险些被他的冲击撞飞出去。“嘶!”整个人被撞的磕到了桌子上,这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吃疼得捂着腰,魂都跟着身子不停打颤。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有些不悦地看着那硬闯进来的鬼。“您这是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试图将桌子上的iPad拿过来。可是试了半天,iPad都丝毫未动。他的眼睛求助似地看向一旁不怎么高兴的我,指了指桌子上的iPad,示意我拿过来。
这人……不,这鬼大抵是有病吧,都说了不营业!
我眉头紧皱,看那鬼这个样子,此时他幽黑的眸子里多出一丝恳求。我的心还是软了,只能祈祷事情办完千万不要过午夜。“那好吧,我可以帮助你……”男鬼看有人愿意帮忙止不住地点头,只是看着这男鬼从进来到现在都从未开口,这很诡异。
人如果生前是聋哑人,到了地府,地府会将生前就哑的人变回和正常人无疑。因为一旦地府耽误了冤魂,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存在。除非……“大哥,您会说话吗?”
男鬼摇头,眸子里多出一丝伤痛。我有些惊讶,同时也默默为这位大哥的遭遇感到同情。这种情况多少是被人在死后动了手脚,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事,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长出一口气。呼,还早,还有半小时,心想着将这单做完再说,就又一次坐回了座位。然而,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您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我将iPad递到了他的手中,他缓缓接过随意翻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脸上化着现代妆容,身上穿着不符合年龄的露肩白色线衣。当看资料时,我有点方,整个人都有些愣住。这个女人竟然也没有任何生前任何资料!!难不成女人和那个去我家祭拜奶奶的高人一样还活着?
正打算训问那个男鬼些什么的时候,十二点钟声在这时响起。我顿时想起了那个出现在奶奶葬礼上的男子走时说过的话,眉头一皱就准备送客,那男鬼却固执地不愿意走。
就在我与男鬼争执不下时,四周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外面不知何时起了红色的雾,正在一点点地朝着店铺靠近。男鬼似乎也感受到这强大的气息,有些不满于现在的结果,但又惧怕门外的那股强大力量,只能先行逃了去。
我连忙关上了门,可是为时已晚,四周变成了一片耀眼的红色。看这天象应该是变天,不过那抹红色却显得诡异,那是一种十分怪异的血红,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可是我的无知险些让我丧命,回到店铺打算睡觉,却听见“叩叩”的敲门声。我并不打算开门,以我的经验看,外面的绝对不是好东西。正打算置之不理,门外那抹红色迟迟不散,似乎亮到我无法入睡的地步。
“今天不营业,改天再来!”我朝着门外大喊,谁料这不喊倒是没什么事,我这一嗓门下去,门被敲得更为凶猛。好在那鬼穿不透这间房,听我奶奶说这扇门是可以搁魂的,所以大多数鬼魂只能经过店主开门才能进入。
听我这一嗓子,门外的鬼似乎更加变本加厉。敲门声越来越大,吵的人不能入睡。我被整烦了,穿好衣服打开门打算和那家伙理论。这不开门还不要紧,一开门我浑身都僵住了。
那鬼穿着红嫁衣,头上顶着红盖头使我看不清那女鬼的脸颊,四周还有数名举着花轿的小鬼陪同。我脑海里好不容易想出“红煞”这两个字,瞬间呆住。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我连忙想关上门,可那女鬼却用她那修长的指甲挡住即将关住的门,任凭我用尽吃奶的力关,门都丝毫不动。
她的一阵冲撞过后,门承受不住这巨大无比的力量直接裂开,我被这冲击直接撞倒在地。红煞趁机将整个身子都钻进了我的体内,我的身子瞬间感到无比拥挤,她控制着我的身子站起来缓慢地往北走去。
来到河边,她用着我的身体朝河里走去。我在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要拿我当替死鬼,然后占据我的身体!这样在外人看来一切都没有变,我表面还是我。
想不到这鬼既然打着这算盘,真是阴险狡诈!
我的努力挣扎都毫无作用,她就这么一直控制着我一直朝着河里走去。看着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河里走去,我焦急如焚,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
我去,不是吧。今天就要摘进去了吗?我才二十岁,就这么摘红煞之手了?我还没享受一下,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没……
“姐姐你怎么就想不开呢?”思绪万千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这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我的手被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抓住,阻止了我的前行,体内的红煞控制着我整个身体向后转去。
低头一看,那是一个肉嘟嘟的奶团子。有些婴儿肥似的小脸上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嘴四周有些脏,看样子是刚吃过好吃的。
她就这么呆萌地看着我,我的心都被萌化了,冲过去想抱抱她,可是现在身子的掌控权在体内的红煞手上。她操控着我的身体低头看那只奶团子,紧接着我身子一轻,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余光之中,那个小女孩缓缓朝着河边走去,眼睛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我不记得被什么人带回到了自己的家,更不记得自己昨天身在何处,只有醒来时的头痛欲裂。清晨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我有些庆幸,但又想起了昨天的小女孩,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不知道那小丫头怎么样了?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不过那么小的小朋友为何会去河边?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母亲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我最喜欢的桂花糕。她见我醒了,眼神里的担心才消失殆尽。她将食物放在桌子上,过来手背轻触我的额头。“烧退了。”
母亲这般担心让我鼻子不由得一酸,脑海里却突地闪过凌晨的那一幕,使得自己浑身血液如同倒流般,我连忙抓住母亲的胳膊。“我怎么回来的?”
母亲看我,轻叹。“是一个小女孩引着我和你父亲去的,不过说来怪,早晨有人办丧,我近距离一看照片上既然是为我指路的女孩,难不成你妈我撞鬼了不成?”自顾自地说着,还不忘将桂花糕递过来。
女孩死了?!这其实我并不怎么惊讶。毕竟被红煞控制着,谁也说不好会出什么事,这女孩昨天救过我。不行,怎么也得去看看的……
想到这,我连忙下床,准备去那女孩家探个究竟。母亲见况拽住我的胳膊,“你干什么去?病还没好呢!”说着将我拉回到床上。
我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总不能跟我妈说我被红煞上身然后把那小女孩害了吧?想起妈妈那副看神经病的眼神……
我连忙撒谎,说我去找同学。话一出口,我妈看我时那面露担心的神情才有几分缓和。
从家出来,我直奔办丧的那家而去。门口高挂白色的灯笼,字体用的是黑墨。再往进走,白色花围着一口黑色棺椁。棺材后的供桌上,摆放着那小女孩生前开心笑容的照片。
突地棺椁发出一阵脆响,紧接着那女孩推开棺盖从里面爬出来。众人都被吓到,紧接着就是一阵哭爹喊娘和急促的脚步声。
看着突然诈尸的女孩,我瞬间意识到,昨天的红煞还在她的体内。她的目光缓缓看向正在思考的我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是谁?”以我的经验判断,那女孩应该还活着,只是身体被那红煞所控制。看着女孩,我想起奶奶曾经讲过,不能让外来鬼魂在活人的身体里停留太久。如果放任不管,那人恐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此时,那红煞控制着女孩缓缓开口,“区区一个小鬼媒竟敢插手阴间之手,真是不自量力!”她大手一挥,我就不知被什么东西扇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我嘴里更是喷出一口血,我愤怒地看着那红煞附身的小女孩。她的能力不是普通人抵挡得了的,更何况她又是婚后自杀。自杀的鬼会导致鬼气大增,已经成了厉鬼。这事儿很很棘手啊……
她看我被撞成这样仍然未死,嘲讽。“哟哟哟,这是不行了吗?看来张安琪的孙女也不过如此,都是些臭鱼烂虾!”
张安琪是我的奶奶,我抬头看那红煞,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我的家人就是我的底线,我绝不会让红煞继续诋毁。
“你闭嘴!”我单膝跪地,一手扶着地面,一手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眼神里愤愤地看着这个身穿红嫁衣的女鬼。“我的奶奶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自然知道这些话是激将法,毕竟鬼话可不得信。
女鬼听罢,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眸子撇向单膝跪地手捂胸口绿色苍白的我,脸上一改刚才的表情,又换上无比讽刺的表情。“啧啧啧,瞅瞅,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今天也是见识了,既然如此,那我送你上路陪你奶奶吧!”
她闪身来到了我的面前,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快要窒息时,明显感觉一股阴风刮过,紧接着掐着我脖子上手的触碰感也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奶奶的那个朋友手上正抓着那只红煞。而地上正是昏迷了的女孩,顾不上身子的疼痛跑过去查看女孩的情况。还好,还能救。
我的目光落在红煞的身上,此时的红煞怒目圆睁,在男子手里拼命挣扎。“放开我!”说着打算攻击男子。男子寒目一撇,手里聚集出一颗能量球体,狠狠地打在红煞的身上。红煞被击落在地上,她不甘地捂着胸口,又不敢与男子对峙。
男子伸手的时候,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竹卷,他大手一挥,卷轴自动打开了。男子俯视着被打落在地的红煞,以宣判的口吻定了那红煞的罪。“徐夜莺,女,20岁,死亡原因自杀。死后化为红煞祸害人间,至今已有三百人遇难。现判决将你压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语毕,那红煞被男子身后出现的黑白无常一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