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卫温夷州传：第8章 余苌国黄鹿作乱 卫伯延市井问卦

话说枭林国之南乃余苌国，余苌国主元良贮与乞颜氏有三世通家之好。元良贮闻乞颜决崩，即亲起兵三万，战车百辆，为亲家报仇。现已入枭林境八十里，已下宿城。

探骑报温，温唤众商议。诸葛直曰：“目下国无君主，生灵不宁，当择立新王，定百官，以安枭林。再计较边关。”于介曰：“然也，国不可一日无君。”温曰：“既如此不知当立何人？”丁宓曰：“决无后嗣，四侯俱卒，乞颜氏应无人矣。”枭林大司马俞范曰：“非也，平侯乞颜孚育有一子名乞颜明，岁十有七，现身在云陵，乞颜明温良仁义，又为元良贮外甥，立明为君，再派一能言之士说之，元良贮不战自退。”众人称好。温笑指俞范问曰：“此何人献策？”乌图那应曰：“此为枭林大司马俞范，攻都之日，正是此人献了雍都。”温面改色曰：“俞范身为大司马，事主不忠，日久必为祸患。”遂叱武士推出斩首。

温差车马往云陵请回乞颜明，立明为王，选贤举能置百官，大赦天下，布告全国，百姓欢庆。乞颜明登位，割还国土，修好各国。明轻徭薄赋，勤政爱民，寿至八十乃为后话。

温谓众曰：“新主已立，孰愿游说余苌国主退兵?”李归起身曰：“归愿往。”卫温曰：“非仲才不可耳。”

李归带二仆至宿城，元良贮问：“左右李归何人也？”左右曰：“不知，其至此必为说士。”贮令开城召归入府。李归进府，见府内外两旁站数十刀斧手，刃放寒光。李归见贮不拜，哈哈大笑。贮问曰：“因何不拜？”李归应曰：“余苌之土不及吴国半郡之大，吾为吴国之使，不拜下国。”贮之众将恼怒，拨刀欲斩，归坦然自若。贮令众将勿动。贮问曰：“为何进府大笑？”归答曰：“国主惧吾一文士，布下众武士，鸡肠鼠肚，遭人讥笑。”贮不悦，叱退刀斧手。贮曰：“吴军害孤亲家，孤便起兵，出师有名，尔来何干？”归曰：“为两国和好而来。乞颜决残暴不仁，无视百姓，乃自食其果，今吴人已立乞颜明为主，万民欢庆，元良国主劳师北上欲再兴兵端乎？”李归遂献蜀锦为礼，曰：“诚为两国所虑，此心天日可鉴。”元良贮怡曰：“先生真乃吴之人杰也，惜不为孤有。”遂赠玉璧还礼，翌日余苌军卸甲卷席而走。

及八月，余苌国南郱郡飞蝗四起，遮天蔽日，粮田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南郱太守卞琪贪匿赈灾钱粮，至使南郱民怨沸腾。时有邪道术士黄癿、鹿倪及众弟子蛊惑民心，聚信徒数万起义反元良。黄癿自称‘化天教主’，鹿倪自封‘德贤天师’，因其信徒皆头插白羽，人称白羽军，史称黄鹿起义。白羽军声势浩大，攻下南郱，凌迟太守卞琪，夷其九族。数日内余苌国都震动，元良贮命军平乱，黄癿、鹿倪二人会使邪术，白羽军人刀枪不入，余苌军节节败退。元良贮心急如焚，朝议对策，众官无计可施。唯丞相伯宗纾曰：“吴人来自天朝上国，定有法治叛，可向卫温、诸葛直求援。”元良贮曰：“有理。”差人赍财宝，搬请吴军。

温见财物书信，召众议事。众曰当去，方收财物。

温整顿人马，武有韩兴、翟闻、崔衍、徐乂、吕宁、嵇煦、陆继、毕阩、左丘贞、楚丘俭、马缘、马郊、乌图那、金虎、金彪。文有诸葛直、沈莹、丁宓、李归、于介、甫奚政。甫奚政引路，军入余苌，各城犒军。军至南郱，与白羽军相遇，黄癿手持宝剑，焚化黄符，口里念咒，念毕，举剑一挥，三千白羽军冲阵。乌图那令弓弩齐射，箭镞乱打，未伤其分毫。吴将惊愕，两军混战，吴军刀砍枪刺白羽军皆无用，温慌令鸣金，黄癿仰天大笑。温等归帐，卫温愁眉不展曰：“不想黄癿如此厉害，其军刀杀不进，枪刺不死，金刚不坏。如之奈何？”诸葛直曰：“传言当年黄巾起义，张角之弟张宝作起妖法，唤起风雷黑气，气中人马滚滚。朱儁便用牛羊狗血秽物齐泼，张宝之术立破，黄巾大败。今我等何不用之。”温允，准备牛羊鸡犬，盛其血。

旦日再战，黄癿、鹿倪携教徒上万来战。黄癿阵前骂曰：“尔等愚夫，竟又赶来寻死，何不信吾化天教主！”卫温喝曰：“鸟贼！尔伤化虐民，蛊惑人心，罪当万死！”黄癿大怒令弟子郭鲁出战。卫温命取刀，小校递上凤嘴刀。众将曰：“伯延留心。”温拍马舞刀迎战，斗二合，斩其首而还，鼓吏尚未擂鼓。诸将夸雄。黄癿、鹿倪遂执剑作法，白羽军摇旗呐喊，只观其阵黄烟漫起。癿令军冲杀，吴军即齐泼牛羊狗血，破之妖法，吴诸将驱兵掩杀，白羽军大败，降者无数。黄癿、鹿倪惊的肝胆俱裂，落荒而逃，卫温追上射杀鹿倪，毕阩将黄癿劈作两半。吴军俘虏无数，向国都宜梁报捷。元良贮得报大喜，丞相伯宗纾谓王曰：“白羽军之兵大都为南郱百姓，被官逼迫，受蛊惑才反，当遣散教化为良民，南郱蝗灾未解，复当赈灾。”贮允之，并免南郱郡一年赋税。

温、直等人面王，元良贮扶温背曰：“将军劳苦功高，当于宜梁多留几日。”遂令设酒摆宴，犒赏将士。卫温酒过三旬，忽有卒报丧，曰：“魏涌将军于琅中伤重不治身死。”温酒觞坠落曰：“武全贤弟去矣。”温痛不欲生，不能理事。住宜梁调养身体。

某日，温闲游市井，见一术士，那术士面白细须，身有七尺，着皂布衣摆下签卦，上挂一幡，幡上书曰：神占十贯一卦。卫温近前曰：“旁人卜卦二十文足矣，尔何须十贯？莫不是诓人钱财？”那术士曰：“旁人小术值二十文，神术十贯贱卖矣。”温曰：“尔观吾何许人也？若卜算准，某便予十贯。”术士令温抽卦签，温就手抽得一签予之。术士观曰：“君掌兵之人，从西方大国跨海而来，将军姓卫单名温，今四十有一，其国号为吴，国主姓孙，对否？”温曰：“神也。”温取银五十两，令术士卜寿。那术士掐指一算，曰：“惜也，将军寿不满一年也。”温怏怏不乐，甩袖离去。

温归府，丞相伯宗纾前来拜访。相谈一刻钟，温告问卦之事。伯宗纾曰：“此人名作刘恢，乃汉高祖之后，极善占卜，知过去未来之事，号称上知三千年，下知三千载。将军今幸得晤，未能留住，甚是可惜。”温闻大惊，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