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贡桑达哭计 峼山力斩七目
言南荣佩将东吴来使之事告西贡国主桑达。西贡王桑达震惊,问右丞褚师良如何接待。褚师良原是汉末黄巾三十六渠帅之一,天公将军张角手下谋士,起义失败后,褚师良逃亡海上,被西贡国人所救。国主观良身长八尺,面秀须长,谈吐非常,见识不凡,拜为右丞,谋划国事。褚师良笑曰:“吾前日观星,知有贵客至,大王只需以礼相待,届时观良目色,便哭泣即可,吾自有主意。”达应之。
不多时,卫温,诸葛直等人至,赠西贡王珠玉犀角漆器为礼,各自介绍文官武将。两方施礼毕,温谈起东吴国情,大为夸赞。此时褚师良斜视西贡王,桑达会意,掩面哭泣。卫温等人不解,温问曰:“国主何故如此悲伤?”褚师良答曰:“贵国国富兵强,雄霸一方,吾国国小民弱,苟藏一隅,常遭强国欺辱,失土失民,适才闻将军言吴国强盛,能保境安民,吾主有感而愧,故尔失态。”温问曰:“何处强国侵犯西贡?”褚师良曰:“夷州大大小小二十三国,洞主无数,其中东鳀国力雄厚,国土占州三分之一,国中最大,其主尸逐骨害父夺位,残暴无道,常犯他国,诸国恨之。枭林国与其蛇鼠一窝,枭林国主乞颜决荒淫凶残,好乱乐祸,蚕食别国,各国饱受其害,民不聊生。”卫温思曰:帝命吾寻二州收服之,夷州正值战乱,灾祸不休,收服无望,当伐无道,除残灭暴,平定东鳀、枭林立威望,安定各国,使民乐业,得民心所向,诸国必然诚心臣服,此不辱使命也。遂奋然曰:“国主不必悲泣,温愿挥师诛无道,平暴国。”国主奋起曰:“果如君言,西贡愿归附大吴。”达赐珍珠、珊瑚、玳瑁等物,温等受之。诸葛直谓达曰:“吴军初至贵土,山川江河不识,焉能领兵作战?”桑达曰:“这有何难御史大夫甫奚政深通地理,曾作一地理图本,上载夷州一山一水,任之为向导,公可安心。”
便召甫奚政与吴官见,众人见之,其方首大耳,极有福相。政取图本,二仆展开。甫奚大夫曰:“夷州共二十三国,依强至弱列之序为东鳀、枭林、伯朐、余苌、岱员、西贡、顺轨、鲸鲵、於时、其余国小不足道。东鳀国东北乃於时国,东鳀之南为枭林国,枭林东北为鲸鲵国,枭林西北为伯朐国,枭林西南为西贡,枭林之南为余苌,余苌国之东名顺轨国,余苌再南为岱员国。将军兴义兵可先讨枭林后北上战东鳀,天下人必响应。”温曰:“甚好。”东吴监军卢升曰:“粮草俱在船上,搬运不便,国主既望吴军出击,需西贡府库所支用钱粮。”桑达即允,令各郡县调运米粮万石屯天夫山,又令南荣佩泊吴船于方壶岛,派军监护,怠慢者斩。
四月,西贡各郡县运粮屯天夫山,卫温等将驻于天夫山安下军营,督护军粮。卢升、于介、李归携八千吴兵协助运粮。
一日正午,忽有小校急报卫温。小校曰:“报镇海将军,有强人沿路劫吾军粮草,杀人夺货,八十车粮草尽失。”温问道:“何处贼人如此大胆,敢劫官兵。”小校曰:“不知,但见打着‘目’字旗号。”甫奚政曰:“天夫山之北十三里外有一山,名峼山,山居二千余人打家劫舍为业,为首者一洞主姓目名斗,其育儿男七人,长子名目枢、二子目璇、三子目玑、四子目权、五子目衡、六子目阳、末子目杓,舞刀弄枪个个了得。定是目斗洞主之人掠我兵粮。差能言之人为使有望讨还。”卫温令未下,卒报魏将军斩将夺粮已回。原来虎骑中郎将魏涌性烈如火,闻有强贼夺粮车,忙点五十骑便追,赶上贼人亦不答话,一象鼻大刀剁下群贼头目之首,余贼俱散,涌系首而归。魏涌还营下马,手提贼首掷地曰:“伯延,此山贼狂妄太甚,已为吾杀之。”众赞其勇。
其败卒回洞,告洞主目斗曰:“吾等同少将军目阳军下山劫货,不料少将军被一吴将斩杀,那吴将身高八尺左右,狮眉虎目燕颔虎须手执象鼻刀,胯下乌骓马,上打旗号云吴虎骑中郎将魏涌。”目斗暴怒,其六子哀泣,誓欲报仇。
次日,目斗遣兵封住天夫山过往道路,差人往吴营下战书。卫温观书,传示各将。奋武校尉翟闻性躁,怒斥道:“目家七寇,欺人太甚,夺粮在先,封道在后,今来挑衅,欺吾吴国无人,闻愿请缨出战,踏平峼山!”荡虏中郎将韩兴、虎骑中郎将魏涌、扬威校尉崔衍、平波校尉徐乂齐声附和道:“踏破峼山,诛灭目贼。”卫温令迎战。
日至未时,卫温、诸葛直、甫奚政、韩兴、魏涌、耿顺、嵇煦、翟闻排兵一千人马于峼山洞前,其余吴兵将守营。吴军搦战,其洞寨一阵鼓响,寨门大开,串出千余人马,走出六员将,目枢持金镗、目璇执长槊、目玑提蛇矛、目权拿铁叉、目衡握双刀、目杓抓宝剑,个个如狼似虎,目斗立于寨上观战。目璇阵前喝道曰:“汝等害吾六弟,此仇不共戴天。孰敢来决一死战!”吴阵中嵇煦曰:“吾去会他一会。”遂提马槊纵马而战,二人马对马,槊对槊战三十余合,璇一槊扫断马腿,嵇煦扑于地,璇将刺煦,说时迟那时快,韩兴张弓放箭,一箭射翻目璇,魏涌疾出,补上一刀,结果了目璇。吴兵接回嵇煦。涌仰刀曰:“斩目阳者亦吾也。”彼军大怒,目枢、目玑、目权齐战魏涌,涌斗数合,抵挡不住,退归本阵,目军擂鼓冲杀。诸葛直谓各将曰:“某观目氏竖子,皆勇而无谋,军且战且退,沿路设伏,直至鸣金收兵。”诸将曰是。
吴军且战且退,目军穷追不舍。耿顺使双锤战目枢金镗五十合不分输赢,顺知不能速胜,乃诈败,目枢紧追不舍,耿顺窥见目枢贴近,回身放手掷出一锤,目枢焉能料到,猝不及防一梅花锤正中面门,打的天灵粉碎,坠亡马下。
目衡舞双刀战韩兴,为与二哥报仇。韩兴耍描金青龙戟交战不数合引衡来追,目衡赶至小径,突的绊马索起,绊落目衡,十余吴兵齐上乱矛戳死目衡。诸葛直见彼军已散,命吴军反击,目军大败,逃还洞中。
温、直回营,时至黄昏。诸葛直曰:“白日敌军损兵折将,观目家诸子性急少谋,今夜须提防敌军偷营。”吴议郎丁宓曰:“将兵马伏于营外,待其偷营之时,伏兵围之,目家老幼净成龟鳖。”温笑曰:“当早准备。”
是夜,目玑、目权、目杓不听劝阻果来趁夜劫营。三目寻得吴军,见灯火点点。目杓谓二兄长曰:“吾感有危,今夜不如作罢。”目玑道:“七弟在此守候,兄与四弟前去,倘若有变,速来接应。”玑、权闯营,卒报营内无一人,玑正疑,猝然一声号炮,魏涌、徐乂、翟闻三路兵马围住大营。魏涌道:“犬子中吾军师之计也。”翟闻令放箭,矢如雨急,目玑、目权身中数十箭即卒,其军射死者无数。目杓欲救被卫温领兵击退。
目杓回洞,父子泣不成声。
旦日,吴兵攻洞,目杓死于乱军。吴将入洞,见目斗已自缢。吴军收其父子之骸,焚化洞中。得其金银珠宝分予附近百姓,峼山之民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