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泥中泪:逃离不了的粗粝日常
晓雨是被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找到的。小姑娘叫阿春,是老婆婆的孙女,今年八岁。阿春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递到晓雨面前:“姐姐,你饿了吧?吃点红薯吧。”
晓雨看着阿春脸上的泥点,还有她手里沾着泥土的红薯,摇了摇头:“我不吃,太脏了。”
阿春笑了笑,自顾自地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大口:“不脏呀,这红薯可甜了。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们这里脏?”
晓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阿春坐在晓雨身边,一边吃红薯一边说:“姐姐,我知道你是城里来的,不习惯我们这里的生活。可是,我们这里虽然脏,但是很热闹呀。你看,春天的时候,田里开满了花,可好看了;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河里摸鱼、游泳;秋天的时候,地里长满了庄稼,到处都是丰收的味道;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烤火、吃烤红薯,可暖和了。”
晓雨听着阿春的话,心里有些动摇。她确实看到了这里的美景,春天的野花、夏天的绿树、秋天的稻田、冬天的白雪,这些都是她在城里看不到的。可是,这里的“脏”依然让她难以忍受。
“可是,这里的东西都不干净,会生病的。”晓雨小声地说。
阿春摇摇头:“不会呀,我们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很少生病。婆婆说,多接触泥土,身体会更结实。你看我,从来都不生病。”阿春说着,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
晓雨看着阿春健康活泼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她一直以为,只有生活在干净的环境里,才能不生病。可阿春和老婆婆,还有这里的其他人,每天都接触泥土,吃着不算干净的食物,却都很健康。
从那天起,晓雨开始尝试着接受这里的生活。她不再那么抗拒泥土,虽然还是会下意识地洗手,但已经不会因为手上沾了一点泥就大哭大闹了。她开始跟着老婆婆和阿春一起干活,虽然还是会觉得累,觉得脏,但看着自己亲手挖出来的红薯、摘下来的蔬菜,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她发现,这里的食物虽然简单,但却很美味。粗粮饭虽然硌牙,但越嚼越香;清炒的青菜虽然没什么油盐,但带着天然的清香;烤红薯更是香甜软糯,让人回味无穷。她甚至开始喜欢上了井水的味道,觉得那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比家里的纯净水更解渴。
她也开始喜欢上了这里的人。老婆婆虽然手上沾满了泥土,但却很慈祥,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阿春虽然脸上带着泥点,但却很活泼可爱,总是拉着她去田里玩耍、去河里摸鱼;村里的其他人也都很善良,看到她有困难,都会主动帮忙。
有一次,村里的张大叔家盖房子,全村的人都去帮忙。晓雨也跟着去了,她帮忙递砖头、搬木材。虽然很累,但看着房子一点点盖起来,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心里充满了温暖。她发现,这里的人虽然生活艰苦,但却很快乐,他们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这种氛围是她在城里感受不到的。
晓雨还发现,这里的“脏”并不是真的脏,而是一种自然的、真实的生活状态。泥土是庄稼的养分,是生命的源泉;鸡粪、牛粪虽然臭,但却是最好的肥料;粗布衣服虽然粗糙,但却很透气、很舒服。她开始明白,爸爸说的“古代虽然没有现代的科技,但却有现代没有的淳朴和自然”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