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你要儿媳妇吗?
三分钟前。
村长赵金泉背着手往前走。
桀骜的赵耀星耷拉着脑袋,跟在赵金泉屁股后面。
他一边走,一边埋怨:“爹,你刚才那脚踹的也太疼了,就不能轻着点啊。”
“哼,你当他们全家人面,说的那叫啥话?”
“说那小比崽子咋了?敢拦我,揍都揍了还不兴我说?”
“你就是没脑子!”
儿子脑瓜子不灵光,做事儿没章法,赵金泉也很头疼:“你非要当着他爹的面说?我也在呢。”
“还有啊,你非得大白天跑知青点啊,你就不能等晚上再去?”
“哎呀,爹,我这不是感觉来了,顺道就过去了,哪还有功夫考虑!”
“蠢!就不能忍一忍?”
赵金泉怒其不争,咬着后槽牙教训儿子:“明晚村里就放电影,你忍到明天能死啊!”
“知青不也去看电影?我总不能当着全村的面搞她吧?”
“你不会提前路上等着?拽个女人的劲儿都没有?”
赵金泉心里窝着火,儿子忒不争气,脑瓜子里全是浆糊似的。
但凡聪明点,哪能把这档子事整得这么‘光明正大’。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该点拨还得点拨:
“南洼子那片那么多麦秸垛不够你折腾?非得大白天跑知青点,被人发现了不跑,还敢拍人板砖……”
“哦,也是啊。我明晚再去堵她。爹,还是你厉害!”
“哼。”
赵金泉挺了挺腰杆,儿子的夸赞老父亲还是很受用。
得意之余,也没忘考虑这件事的后续。
毕竟儿子明显没放弃,明天还要找人家女知青干坏事去。
“你还真要娶谭丽娜?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不是没能耐就是有问题,长得再漂亮以后也是个麻烦。”
今年年初开始,上面政策放开,下乡知青们但凡有点关系能疏通,都陆续被调离或者转走了。
截止到上个月底,知青点只剩下三个人。
赵耀星看上的谭丽娜,就是其中之一。
“我就是玩玩,哪能娶她啊,爹,你还记得上次来咱家吃野味的刘凯吗?”
“县里刘主任家的那个?”
“对,就是他,上次他就惦记上那娘们了,后来还追着问我好几回呢。”
赵耀星一点不在乎聊天对象是自己老爹,自顾自的分析:
“人家有关系能安排人进物资局上班……我打算等玩够了,就把她弄城里去……”
“嗯,行吧。最后给她找个前程,也不算亏待了人家。”
赵金泉觉得儿子这次还成,起码考虑过后续问题如何解决,不算太拉胯。
“而且这种丢脸的事儿,就算把人送给刘凯,量她也不敢乱说。”
爷俩走远,一处篱笆院子的拐角,他们口里的女知青谭丽娜脸色煞白,手里攥的粗布被拧成了麻花。
家信一封接一封寄出去,半年了一个回音儿都没有收到。
家人的安危她不清楚。
但她却深知自己的处境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女知青谭丽娜初来惠武县赵家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她气质好,容貌佳,是知青点、赵家村乃至整个惠武县里最水灵、最夺目的一朵花。
加上她省城下派的身份背景,很多人暗地里窥探垂涎,表面上敬着供着。
一大批人自觉配不上她不敢妄动念头。
一小嘬人胆子大的人,明知表白要撞南墙,也为了搏一次机会而绝不后悔。
谭丽娜的省城身份,端庄知性的气质和白净绝美的容貌成了她拒绝任何人骚扰的底气和伪装。
所有人都铩羽而归。
一切像是回到了正轨。
但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却从未停止过暗潮涌动。
随着形势的变化,知青点能走的都走了,余下的人被狠狠抛开伪装,将弱小和无助暴露在饿狼的眼皮底下。
美人儿被迫走下神坛,防身武器尽毁。
以前垂涎她的人被迫退避三舍,现如今三教九流都蠢蠢欲动。
今天中午要不是赵小军出现,觊觎谭丽娜很久的赵耀星或许就有机会得逞了。
谭丽娜深呼吸,调整心态,从拐角走出来。
村里对知青点投放善意的人家不多,木匠师傅赵金林算一个,他家的儿子今天为救自己被打伤。
谭丽娜无论是寻求尽可能的庇护,或者单纯的感激感恩,都应该过来看望。
“田大娘,金林叔,你们在家吗?”
走进院子,谭丽娜紧了紧手里拎着的粗布包袱。
知青逐年不受村里待见,她能搜罗的谢礼真的只能说礼轻情意重。
偏偏她听到了村长和他混蛋儿子赵耀星的对话。
形势危机险恶,让谭丽娜这趟过来的意义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赵小军是村子里唯一在行动上帮助她的人,并且是站在了村长儿子的对立面。
救命稻草无疑。
她此番过来,不仅要感谢,还得尽可能寻求帮助。
可谢礼微薄,身无长物。
但谭丽娜退无可退,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她早就想过来,只是半路遇到村长赵金泉和混蛋赵耀星。
谭丽娜吓得躲了起来。
又发现对方也是去赵金林师傅家,便只能藏在不远处,打算等他们俩走后再过来。
没想到意外见识了父子二人狼狈为奸的丑恶嘴脸。
因为觊觎她的是赵耀星,所以谭丽娜不确定赵金林和田桂兰的态度。
但赵小军帮了她,给了她一丝生机。
谭丽娜不是性格绵软的弱女子,哪怕有一丝机会,她也会挣扎,努力清白的活下去。
“是……小谭啊,在屋里呢。”
田桂兰双手揉搓眼睛,把泪痕擦拭掉,喊了一嗓子。
随着喊声,人也从炕沿儿往下溜,脚底落地立刻迎了出去。
田桂兰虽然心里也不喜欢谭丽娜。
她太漂亮,是个大祸水。
害的儿子挨了打还没处伸冤。
可无论如何,登门便是客。
小谭知青跟赵金泉一家在田桂兰心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迎宾进屋,布帘子掀开。
屋里一整个亮堂起来。
高挑匀称的身段,巴掌大的锥子脸,不施粉黛却依然娇艳如花。
柳眉微蹙,脸颊冷白,眸光流转之间,顾盼生艳。
美轮美奂的景致,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仿佛被兰花香渲染。
赵小军一眼万年,看呆住了。
他怔愣着,狠狠嗅了两下,一股邪火从心肺里喷涌而出:“妈,你要儿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