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猜了,就是女主
屋里恢复了安静。
抹泪儿的亲娘田桂兰不哭了。
老爹赵金林旱烟也忘记了抽。
儿子脑瓜子被揳了一下,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赵金泉只是晃了一下神儿,觉得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老四家的孩子。
可赵金林和田桂兰不同。
当爹当娘的最知道自家儿子是个啥脾性。
变化太大了。
大到他们甚至怀疑……
这还是不是自家的娃呀。
“小军,你,你没事吧?”
田桂兰小心翼翼的说话了。
儿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天底下没有比她更担心的了。
无论内里是咋回事,可眼前看到的,就是自己儿子,也必须是自己儿子。
“妈,我没事,刚才说头疼是故意吓唬赵金泉的。”
没了外人,赵小军都不用对村长喊尊称。
哪怕两家的亲戚关系实际还没有出五服。
“娘知道你憋屈,可都这样了,也犯不上攮搡村长家,下个月又得去县里挖沙子,还得他在村里点名呢。”
“妈,你想多了。村长咋了,他也不能一手遮天啊。”
赵小军耐心的解释:“只要我拿到摆摊许可证,见天往县里跑,他对咱家以后只会更客气,不敢针对。”
而且卖菜里面的油水可多了呢。
只不过现阶段,这种事儿宁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好直接说,哪怕是跟亲爹亲妈。
他们观念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
先让他们适应‘儿子长大’这件小事再说吧。
“可咱村卖菜的一直都是耀星那孩子,村长是他亲爹,能舍得让给你吗?”
田桂兰还是很担心。
“放心吧,妈,我又不是跟赵耀星抢,村里肯定还有呢。”
赵小军不是无的放矢。
睁开眼认清重生的第一时间,赵小军其实就有了这个想法。
上一世他在1984年被带离惠武县,去到省城工作和生活。
一晃四十余年。
赵小军见识过大都市的繁华,知道未来四十多年的发展之路。
经历过炫彩未来,重新俯瞰脚下,赵小军自诩有能力改变自己和家人。
能提前奔小康,为啥非要多吃好几年的苦呢?
赵小军知道地里刨食永远比不得下海经商。
摆在改变生活幸福指数面前最便捷的路就是做买卖。
然而黎明之前,买卖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需要资格,需要授权。
六十年代初期,惠武县一鼓作气发放了一百七十多个个体户营业执照。
后来陆续收回了半数左右,但至今也还有近一百来个个体工商户存续着。
赵家村大队因为1967年承办队企企业,现在还握有好几个个体工商户名额。
赵小军就想用‘赵耀星犯罪’这件事从村长赵金泉手里抠出一个机会。
现在看来,赵金泉确实害怕了,他领着儿子跑来平事儿。
但又没那么害怕。
赵小军提的条件,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打算先拖着,一整个和稀泥的套路。
这个情况也不难猜。
赵金泉把村集体蔬菜瓜果贩卖的唯一资格给了赵耀星,肯定不想再让儿子多出竞争者。
或许他觉得年轻人打打闹闹稀松平常,道个歉表个态就足够了。
何况赵小军不仅醒了,还坐起来跟他炸刺儿呢。
赵金泉就更没必要割肉让步了啊。
“唉,渴不渴啊,娘去给你倒水……”
田桂兰能说啥啊?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只有踏踏实实支持儿子了。
大不了,大不了,就跟赵金泉他们一家子撕破脸。
为了儿子,真事到临头,田桂兰啥也能豁出去。
婆娘出去,屋里只剩爷俩。
赵金林嘬了一口旱烟。
他盯着儿子缠了绷带的脑门看了两眼,弯腰把炕边地上的鞋拿起来,摆正。
儿子的鞋。
刚才被村长踢歪了,不摆整齐的话,下炕不方便。
“爸,我没事,真的。”
赵小军知道赵金林虽然啥也没说,但心里小本本记着账呢。
老实人发起疯来,一村子的壮劳力都拦不住。
因为父爱如山。
小老头两年后会为了儿子冲进村长家里,凭一己之力,用两年牢狱之灾,不仅将赵金泉拉下马,还换了赵耀星瘸腿后半生。
“嗯。”
赵金林沉闷的回了一声,代表他在听。
“爸,大范家庄要买两套车架子,你抽空先打出来……”
“你咋知道的?”
赵金林又嘬了一口烟。
赵小军为啥知道?
上辈子这个活,就是被赵金泉拿来安抚或者说‘赔偿’自家的。
赵小军没解释,只是强调道:“反正没差,你听我的,提前打出来,别攒到最后再累着。”
他一定会将这件事给父亲揽过来。
有钱赚能贴补家里,去年大姐出嫁,家底都被掏空了。
而且也是捎带手,不费劲儿。
因为勒索赵金泉一家子,赵小军干起来没任何心理压力。
只不过这个活能早点干就别拖沓。
下个月县里挖河沟泥沙是大事,全村青壮几乎都出动了。
真要不提前打车架子,不又得跟记忆里那样连续熬两宿,再扛着重感冒去挖河,最后差点把自己挖到医院里去啊。
赵小军了解父亲的性格。
如果没有自己的干预,他一定还会这么做。
但自己现在说了,他也肯定会听。
打从赵小军开始挣工分,父亲就没再忽略过儿子提的任何意见。
无论对错。
田桂兰拿来一个茶碗,看着赵小军顶着一头纱布喝水,又忍不住心疼的抹泪儿。
赵金林吧嗒吧嗒的抽旱烟,婆娘进了屋,他又跟隐身了似的,不吭声也不动弹了。
父爱如山,沉稳敦实,能不动就不动。
母爱若水,倾尽所有,极致包容。
有这样的父母双亲,赵小军更坚定要拿下摆摊许可证的决心。
重活一回,用卖菜走出改善家庭生活的第一步。
要让爸妈享福,让他们少受罪。
赵金泉不是办事儿不痛快嘛,不是想拖来拖去拖到最后不了了之吗?
真当自己没办法?
赵小军一边喝着水,一边默默筹划。
自己挨打可以被赵金泉混淆是年轻人掐架不知轻重。
可打架的根源呢?
这件事的苦主可不止自己一个人啊。
赵小军正琢磨着呢。
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田大娘,金林叔,你们在家吗?”
赵小军眼眸一亮:嘿,大苦主自动送上门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