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陈三的奇幻境:第23章 第二节新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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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节新住所

仙女园长领着我往茫果园深处走。快到中间地带,一片爬满常春藤的辣椒树篱笆挡在眼前。一只绿皮鹦鹉扑棱棱飞过来,稳稳落在篱笆枝上,冲着仙女又是跳又是卖弄尾巴,叫声又脆又好听,一点儿不怕人。

“以前养的,跟我熟,这是来讨好了。”仙女解释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这小东西真招人喜欢,尤其是胸口那撮红褐色的羽毛。我纳闷,这么漂亮的鸟,仙女咋就不待见了?难道也有毛病?

鹦鹉越蹦越近,仙女到底没绷住脸上那点冷清,伸出手指头碰了碰它的鸟嘴。小家伙高兴坏了,叽叽喳喳叫得更欢,像在说话。

(关键点:仙女不喜欢的都在这边)

穿过树篱,就是老宿舍的地界了。脚下厚厚一层全是褐色茫果树的枯叶子,踩上去沙沙响。修剪下来的枯枝堆在角落,都长出蘑菇了。常春藤更是霸道,爬得到处都是,墨绿的叶子快连成片了。藤蔓、枯枝、荒草、落叶,混在一块儿,透着一股子又老又神秘的味道。我有点惊讶,仙女也皱了皱眉。

“是有点荒,”她承认,“不过清静!正好给你这样的向导‘修身养性’,对吧?我大概…一年没过来了,没想到荒成这样。”

那绿皮鹦鹉真是个人精,围着仙女蹦蹦跳跳,一会儿飞到这棵树,一会儿落在那棵树,叽叽喳喳地叫唤,活像个小导游,给女主人介绍这破败的新家。

我们在里头转悠,仙女在一两个角落扒拉开藤蔓,找到了过去摆的石凳,可惜上面长满了黑乎乎的苔藓。走到一个小凉亭前,我们停了下来。仙女说亭子边上原来有个花床的。

“现在都没啦,”她语气有点飘,“丢下的东西,大概也解脱了吧。剩那点黑印子,算是它们待过的记号。”

“您觉得这儿还行?”她不太确定地问我。

我点点头。她反而摇摇头:“看着还行罢了。没人气儿的地方,越大越像个空壳子,心慌。”

“您养点小动物呗?兔子、绵羊啥的?”我提议。

“试过啦!”仙女扯了扯嘴角,“这老宿舍,早成我的‘动物园’了!等会儿你就能看见。开始还新鲜,后来就腻了,随它们去吧。动物终究是动物,不懂人话。我想要的是个知冷知热的老公,或者能说心里话的姐妹。可没有女人愿意真心跟我待在这,男人?更别提了,没一个能像疼老婆那样真心对我。茫果园的园长,命里就带着‘孤’字。”她说得挺冷漠。

“住这儿是难找知心人,但农人里挑一个总行吧?您看着挺漂亮的,应该有人喜欢。”我实话实说。

仙女像是被戳了一下,眼神飘忽:“是有一个…可还不如没有,更折磨人。”她叹了口气,“我这人吧,有个大毛病,看不上比我差劲的男人。喜欢好看的,可要是对方有个啥缺点,我就忍不住老盯着看,看着看着…人家就躲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才说:“以前我也想过,装看不见那些缺点。试了,觉着也不是大事。可不行啊,眼睛它不听话!就那么盯着。结果?爱慕我的,全被我盯跑了。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我这算不算有病?唉,这就是我的命!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懂!”

她又叹口气,“后来吧,是遇到个聪明的,他那聪明劲儿盖过了所有毛病。可他也一样,没多久就烦了,大概也烦这地方,太冷清。我都不计较他是……算了,人呐,太复杂!”

“人是复杂,”我环顾四周,“但这地方风景真不错。拾掇拾掇,肯定漂亮。园长,心情好了,看啥都顺眼,您试试?”

绿皮鹦鹉好像挺赞同,跳到那荒废的花床上,爪子嘴巴并用,扒拉枯叶子找虫子吃。

“地方又大又冷清,”仙女慢慢地说,“比我那屋子还空得慌,我不喜欢。”

“要不我收拾收拾?弄漂亮点,您没事儿过来坐坐?”

“算了吧,”她摆摆手,“弄好了我也不会喜欢。除非人多热闹起来。可来这儿的都是摘果子的,谁有闲心逛园子?跟死寂的茫果园比,我更爱大本营那闹腾劲儿,还有那出戏——《爱的执念》!

你打灯光那出,演得真好!现在都成保留节目了,听说还帮不少人解脱了呢。福迪向导,你这功德可攒了不少。”

“别抬举我,我就一打杂的。”我扯扯嘴角,“现在一个月就得演一回,火了。典狱长都快成角儿了。”

仙女没听出我话里的刺儿,自顾自说:“还是城里人会活啊。我?我比你们向导还惨点,就是个孤零零的灯,还照不亮别人。”

旁边的灌木丛窸窸窣窣,一只大公鸡探头探脑地钻出来。紧接着,两只兔子也蹦跶出来,慢悠悠地凑近仙女。

“它们不怕您?您养过?”我问。

“养过它们的祖宗吧,”仙女看着兔子,眼神有点空,“这俩小的,我可没碰过。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怕人。”

我们接着往前走,公鸡缩回脑袋,兔子也蹦开了,溜得那叫一个从容。

绕了一大圈,穿过一大片白皮辣椒树(得有三千平米!),眼前出现一棵怪树。树干树枝都像乌黑的骨头,没点树皮的样子,枝头却开着茶花那么大的白花。

这树叫黑骨木。树上,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我们——是只棕毛松鼠。看着像是野的,不是仙女的宠物。

“我就住这儿了。”我赶紧对仙女说,生怕她反悔,“荒是荒了点,挺好。”

“行吧,”仙女应着,“隔三差五我让人过来看看你,陪你唠唠。你没事就在果园里转转,碰见干活采果的,给他们照照亮。”

“成。”我答应。

“那我这就叫人给你拾掇屋子,今天就住下。”仙女拍板定案。

这地方真不赖,尤其这棵开白花的黑骨木,看着就让人心里静。挺好。

当天晚上,仙女在她屋前的院子里请客,就我一个客人。

头一回自个儿独享一头香猪。小猪洗刷得挺干净,四蹄捆着,躺在盘子里,旁边还插了根吸管。它还在扭动挣扎,看得我有点犹豫。可那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这小猪也就枕头大小,抱在怀里热乎乎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它身上那股子奶香味儿直冲脑门,看着它脖子底下那块嫩黄的皮肉,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吸管插进那块又湿又韧的皮肤里。

嗯…滋味儿真鲜!比素菜好吃,比普通猪肉香多了。热乎乎的“营养液”顺着吸管涌进嘴里,像股暖流在肚子里翻滚。怀里的小猪渐渐没了精神,软趴趴的。

放心,我没弄死它,它还活着。向导吃东西有讲究,半饱就得停。吃好了,我松开它。

小猪跌跌撞撞从我怀里挣出去,在院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了一会儿,被一个农人逮住,塞回圈里喂茫果去了。

还行。我闭上眼,感受那股热流在身体里窜。吃得太补,有点晕乎乎的。

我们向导平时吃得素,一天就一顿,逢年过节才有荤腥。不忌口,但也没那么奢侈。

后来,差不多一个礼拜一次,我去园长那儿打牙祭,吃的还是那头香猪。

吃到第五回,那猪已经不像猪了,惨白惨白的,薄得跟张纸片似的。我猜它自己也清楚:“就这最后一回了,啃吧。反正我老得不成样了,活着也是受罪。”

它在我怀里微微发抖,大概是知道大限到了吧?身上已经不热乎了,但那股奶香味儿还在。就算我不吃它,它也撑不了多久。

淡黄色的“营养液”在它松弛的皮下缓缓流动。它认命地闭上眼,好像在说:“带我走吧。”

我摇摇头,心里说:对不住,我没那本事。园长也不是菩萨,没那份慈悲心。我只能…送它一程。

我把它搂紧些,鼻子蹭了蹭它又白又软的皮,闻到一股枯树叶的味道。这味儿让我心里发堵。也许该坚持吃素的。这么吸活物,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儿了。

这时候,仙女开口了:“这点儿不够塞牙缝吧?再来只火鸡尝尝?”

我赶紧摆手:“别!园长,谢谢您。我还是吃点茫果吧,心里舒坦点。”

仙女明显愣了一下,看看我,说这儿阴冷,还是得吃点热乎的荤食。

香猪啊,对不住了。为了我这口福,你就这么化成了一撮飞灰。

果然,香猪不是白吃的。仙女也不宽裕,她有求于我。原来她这儿跑了个偷渡客!人跑了,她心里还惦记着。她不是想让我帮她放下这念想,是想让我帮她找回来!

我的天!这信息量!偷渡客?

“新来的还是老油子?”我问。

“新来的!有点傻乎乎的,会口技,能把小鸟都哄下来!”一提起那偷渡客,仙女眼睛都亮了,话匣子关不住,滔滔不绝。

好家伙!巫师开黑渊,原来不是为了捞“雪花”或者炼药?是冲这人来的?这么个会口技的家伙,隐患太大了!他要是戴个面具学人说话,谁能分得清?

“您敢让我干这个?知道这多严重吗?”我压低声音。

“知道啊,”仙女倒是坦然,“可你不也‘不干净’了嘛?找你,正合适!”

“嗨!这个嘛……”我被她噎了一下,有点尴尬,只能干笑两声,“也对!找我这样的‘不干净’向导找人,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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