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名的危机
梦?谁的梦?你的还是我的?
纪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黑羚羊给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想不到吧?”
黑羚羊一下子就跳到马车上,毫不客气的就坐在纪末旁边。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是独特的,自己也有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被发现,也不会在现实世界造成任何麻烦。
要不然大象们非把路都踩坏,牲畜都吓死不可。”
“那……你们口中说的象主……是你们的神吗?我……这样直说会不会有些不礼貌?”
倒不是说纪末真的很尊敬这位神,他实在是不想莫名的惹恼人家找来麻烦。
黑羚羊看向祖母,祖母摇了摇头,拿起拐杖走到橡树面前,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这没什么不能直说的,象主是一位宽容的母亲,祇容忍这世间的一切。
况且象主能让你进入梦境,这代表……至少目前你就是我族所谓的贵人。”
祖母表情变得严肃,任谁看见这么一张脸都会觉得心安。
“我们原山绿民族世代侍奉象主,象主保佑了我们这一民族。
传闻,古老的原山绿民族得了一种怪病——恐怖的失眠症!族群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睡得着。
族人一个个因长期无法睡眠而倒下,原山绿民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一头母象,身上留着致命的伤口,突然选择在原山绿民族平时用来打水的小河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象血浸满了河流,村民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饮下了河中的水……失眠症治好了!
原山绿民族报复性的开始了长达九天九夜的睡眠。
从此,原山绿世代祭祀大象,象主开始庇护我们……
因此,我们就是大象,大象就是我们,整个民族以母为尊。
我是族长,也是这一代原山绿民族的象母,我的真名叫绿孔雀,不过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祖母,虽然我看起来并不老。
这是我族象女,黑羚羊,她是我族年轻一代的翘首,是我主赐给我族的琥珀。
我们一起承担的象主给予我们使命和我们整个民族的命运……”
“哦,也就是说这个梦……”
“没错,我们现在就在象主的梦中。
我们的目的地,是要到班德斯山脉的另一边去。”
另一边?
纪末有些不可置信。
从商十几年,他还没听说过有人到达过班德斯山脉的另一边。
没有人知班德斯山脉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班德斯山脉有多高,即使是最胆大的浪人,商人,游侠也不敢去挑战山神的威严。
挑战者从来没有回来的。
没人知道山的另一边有什么。
有人说那里是众神的伊甸园,有人说那里都是群未开化的野人,也有人说那里的世界与这里相反那里的人类都是站着睡觉的……
“为什要去哪里?又该怎么去那里呢?翻过那座山?”
这才是纪末不解的地方,不过想想既然有的族群能在梦里生活,也就不会感到特别吃惊。
祖母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展露出痛苦,甚至泛起一些不可置信的悲壮。
“我们族群,一直在南海边上生活……”
南海?我的天啊!纪末感觉自己前身从商的十几年白活了,怎么又听到这么远的地方名词了?
南海,那是比绿都都遥远的地方,纪末也从来没有到达过。
去那里,你得先跨过一片无人生存的沙漠。
纪末见过南海的商人,他们大多豪爽和奔放,与正常人并无什么不同。
只不过纪末见到的南海商人,他们人手拿着一只鹦鹉螺,每次买卖商品的时候,鹦鹉螺都会吹响歌声。
传闻这种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歌声,可以让南海商人知道商品的准确价格,还可以使做买卖的对方迷糊从而错判商品价格。
天下商人都是一样的,纪末自从与一个南海商人做过买卖以后,他也因此祛了魅。
“象主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我们的族人经常会跑到象主的梦里去玩,去生活……
然而,有一天象主……做了一个噩梦。
这是从来没有的……族人们说这是一个预知梦……主,害怕了!”
连神也会害怕?
纪末不敢置信,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显然是不能让他一个外人知道的吧?
祖母看出来他的疑虑。
“主说过,如果在迁徙的路上遇见了……无论是什么人都要说出实情。”
纪末听出来话里有话。
“您的意思是……”
“没错,主告诉我们……我们在路上可能会遇见我们的敌人,即使是敌人我们也要全部告知。”
“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您就认定我是你们的贵人而不是敌人呢?”
“唉——”
祖母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可奈何。
“我们无论如何也揣摩不出主的意思,我们只是知道——进入主梦境的一是主同意进来的,二……是能无视主威严的。三……可能刚开始是我们的贵人后来又成为了敌人。
其实我从来到这里避雨的时候就怀疑你真的能看到我们。
我们原山绿民族优势就是鼻子灵,闻人身上的气味就能大致判断一个人的善恶……虽然很多时候都很模糊不清。”
看起来,如果不是象主的意志以及自己主动说话,祖母是绝不会跟一个外族人说这么多的。
“你好香啊!”
黑羚羊一直凑的很近,鼻子几乎就贴在纪末身上,她甚至用自己的手你饿了捏纪末胳膊上的肉。
“黑羚羊小姐……我想我们得尊重双方的文化。”
纪末苦笑,这种文化上的差异纪末还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他很奇怪自己怎么可能会……香?
自己自从穿越到现在还没洗过澡,现在刚淋过雨。他自己都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味道难闻。
“哦。”
黑羚羊乖巧的收住手,古灵精怪的笑了一下,这时候她才展现出了女人的娇羞。
“我只是想说,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呢?需要你们整个族群都要迁徙。”
“没有。”
没有?什么叫做没有?
祖母泛起苦笑。
“我们甚至不知道危机是什么?敌人和贵人是谁在哪里?这场噩梦对我们族群影响大不大?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象主选择了你。
或许这就是缘。
我们只知道,象主现在正在做一个迁徙的梦,梦的终点就是班德斯山脉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