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Q:第12章 真相大白(终章)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12章 真相大白(终章)

阳光刺眼。

林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过来。他想回应,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还活着!快!”

担架被抬起来,晃得厉害。林墨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蓝天,看见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旋转,看见苏晚的脸凑过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黑暗再次涌上来,把他吞没。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刺进鼻腔,让他想起那间地下室,想起那台老旧的设备,想起那些散落的照片。

他猛地坐起来。

腹部一阵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苏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过觉。

林墨看着她。

“几天了?”

“三天。”苏晚把水递给他,“你昏迷了三天。医生说刀口再深两厘米就伤到脾脏了,你命大。”

林墨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们呢?”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安琪的尸体被运下山了。她母亲来了,哭得晕过去好几次。警方说是意外,山上的落石砸中了——”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周建国也找到了。树下那具骸骨被确认为秦文远,周建国的尸体在旁边,死因是刀伤。警方在调查,但线索太少,可能最后也会归为意外。”

“陆萍呢?”

“死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尸体就躺在周建国旁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法医说是器官衰竭——她太老了,那具身体本来就已经到极限了。”

林墨沉默。

一百多年。

换了十三具身体。

最后死在一棵老槐树下,死在她最想逃离的地方。

“江澈被送进精神病院了。”苏晚继续说,“他完全疯了,一直在说胡话,说看见满屋子的人,说那些人在等他。警方问不出什么,只能先关着。”

“秦川他们?”

“不知道。”苏晚摇摇头,“相机碎了之后,那些意识应该都散了。警方在现场找到很多老照片,但都是空白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能——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给活人看的。”

林墨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树,有草,有散步的病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和那座山上的阳光一样。

“林墨。”苏晚忽然叫他。

“嗯?”

“你看见了吗?”

林墨转过头看她。

“看见什么?”

苏晚犹豫了一下,说:“最后那一刻,相机碎的时候。我看见很多影子从里面飘出来,飘到天上,飘到树林里,飘到——每个人身上。有一个影子,飘进了你身体里。”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个声音。

那个在草地上,在阳光里,在直升机轰鸣中,忽然响起的熟悉的声音。

“林墨。”

那是周远航的声音。

“你看见了什么?”苏晚问。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没什么。”

苏晚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点头,说:“那就好。”

---

一个月后。

林墨出院了。

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留下一道疤,很长,很丑,像一条蜈蚣趴在肚子上。医生说会慢慢淡的,他不信,但也没所谓。

苏晚来接他出院。

她开了一辆租来的车,载着他离开医院,离开那座城市,往山里开。

“去哪?”林墨问。

“回去看看。”苏晚说,“我想再看看那个地方。”

林墨没有说话。

车开了三个小时,停在山脚下。

索道已经修好了,但没有人。售票窗口关着,那个老头的椅子空着,风吹过来,把一张旧报纸吹得满地跑。

他们坐缆车上山。

雾气散了,山里的风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能看见远处的山峰,能看见山脚下的村庄,能看见蓝天白云,能看见——那座灰扑扑的山庄。

它还是老样子。

静静地矗立在山坡上,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死了,露出下面斑驳的墙面。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走近。

门没锁。

他们推门进去。

门厅里空荡荡的,那台记忆回溯仪不见了,那些设备不见了,墙上的画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和壁炉里一堆烧尽的灰烬。

“警方把东西都搬走了。”苏晚说,“说是证物。”

林墨点点头。

他走上楼,一间一间地看。那些房间都空了,只剩下床和柜子,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三楼的走廊尽头,那间密室的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陆萍的床被搬走了,那个柜子被搬走了,墙上那幅画也不见了。

只有墙上那道门还在。

那扇烙着十字架的门。

林墨推开门,走进去。

暗房也空了。那些照片,那些绳子,那些夹子,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面空空的墙,和墙上一行模糊的字迹。

那行字还在。

“第七个目击者,是我。”

林墨站在那行字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

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和墙的颜色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那些笔画,那些沟壑,那些三十五年前留下的痕迹。

“林墨。”

苏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走出暗房,走下楼梯,走到门厅里。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封信。

“刚才在外面邮箱里发现的。”她说,“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就写着你的名字。”

林墨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替我看看外面的太阳。”

没有落款。

但那笔迹,他认识。

那是周远航的笔迹。

林墨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把纸吹得哗哗响。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外面的太阳。

很亮,很暖,照在身上,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

“走吧。”他说。

苏晚看着他。

“去哪?”

林墨没有回答。

他走出门,走进阳光里,走下山坡,走向那条索道。

苏晚跟在他身后。

他们坐上缆车,慢慢往下滑。

山越来越远,山庄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树林里。

林墨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

五年后。

林墨开了一家小事务所,在江城的老城区。生意不多,够活。偶尔接一些找猫找狗的小案子,偶尔帮人查查婚外情,偶尔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窗边发呆。

苏晚在江城大学教书,偶尔来看他,带一些吃的,坐一会儿,聊几句,然后走。他们从来不谈那座山,不谈那个山庄,不谈那些死掉的人。

像是约好了一样。

这一年秋天,林墨接到一个电话。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很陌生。

“请问是林墨林先生吗?”

“是我。”

“我叫刘小暖,我爷爷想见您。他说您认识他。”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爷爷叫什么?”

“刘建国。”

林墨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阳光。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好。”

---

刘建国住在山脚下的一间小房子里。

五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杖。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浑浊,深邃,藏着太多东西。

他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林墨来,慢慢站起来。

“你来了。”他说。

林墨点点头。

刘小暖端来两杯茶,然后懂事地走开了,留下他们两个人。

刘建国看着远处的山,那座山,那个山庄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我等了五年。”

林墨没有说话。

“那封信,”刘建国说,“是我写的。”

林墨的眉头动了一下。

“周远航的笔迹,是我模仿的。他生前留下过一张纸条,我照着练了五年。”

“为什么?”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谁?”

“周远航。”刘建国转过头,看着林墨,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相机碎的那天,他的意识飘出来了。他找到我,让我告诉你——他走了,不用等他了。”

林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下辈子如果还能当警察,还想和你搭档。”

刘建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他说,让你替他活着,替他看看外面的太阳,替他吃热干面,替他——笑。”

林墨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像那些记忆,那些过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他还说了什么?”

刘建国想了想。

“他说——照片里那个人,不是他。让你别信。”

林墨抬起头。

“什么意思?”

刘建国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么多。”

林墨沉默了。

照片里那个人。

那张周远航的照片,陆萍一直拿在手里的那张。

如果那不是周远航——

那是什么?

刘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想了。”他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活着的人,要想活着的事。”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先生,”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刘建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走进屋里。

门关上。

林墨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上的雾气,看着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

很久很久。

刘小暖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林叔叔,”她问,“我爷爷以前是干什么的?他从来不跟我说。”

林墨看着她。

十八九岁的年纪,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好看。

“你爷爷,”他说,“是个守山人。”

“守山?”

“嗯。守着一座山,守着一些秘密,守着——一些人。”

刘小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墨。

“您看看,这是我爷爷小时候住的地方。”

林墨接过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发黄的,边角都卷起来了。照片里是一栋老房子,灰色的墙,拱形的窗,爬满藤蔓的门——

那是雾隐山庄。

但和现在不一样。

照片里的山庄,是新的。墙上没有枯死的爬山虎,窗户上没有破洞,门前的院子里站着很多人,穿着旧式的衣服,对着镜头笑。

最前面站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剃着光头,穿一件对襟小褂,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林墨问。

“我爷爷呀。”刘小暖指着那个小男孩,“他说这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好看吧?”

林墨看着那个小男孩。

那张笑脸,那双眼睛——

和一个人很像。

和那个在暗房里,墙上那行字下面,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影子——

很像。

“你爷爷,”他慢慢开口,“小时候住在那座山上?”

“对呀。他说他是在那里长大的,后来才搬下来。”刘小暖收起照片,站起来,“他还说,那座山上有很多秘密,等以后告诉我。可惜他一直不肯说。”

她冲林墨挥挥手。

“林叔叔,我该回去了。爷爷要吃药了。您有空再来玩。”

她跑进屋里。

门关上。

林墨坐在原地,看着那座山。

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西斜,把山染成金色。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他转身,走进夕阳里。

---

那年冬天,刘建国死了。

死得很安详,睡梦里走的。刘小暖发现他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他小时候的,站在山庄门口的那张。

林墨去参加了葬礼。

人不多,就几个邻居,还有刘小暖的几个同学。苏晚也来了,站在林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葬礼结束后,刘小暖把林墨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信封。

“爷爷留给您的。”她说,“他说您一定会来。”

林墨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老照片,边角已经破碎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照片里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床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往女人太阳穴上贴。

角落里,站着一个小男孩。

五六岁的样子,剃着光头,穿一件对襟小褂。

他正对着镜头笑。

和那张童年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第七个目击者,是我。”

林墨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小男孩,看着那张笑脸。

忽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刘建国。

那个守着索道二十年的老头。

那个第一个讲出青山精神病院故事的人。

那个在树林里发现老槐树的人。

那个——一直活着的人。

他不是刘助手的儿子。

他就是刘助手本人。

民国二十六年,他被陆萍拍进相机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副本。

三十五年来,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帮他解脱的人。

等到了林墨。

那张照片里的小男孩,不是他小时候。

那是他真正的样子。

一百多年前的样子。

林墨把照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的雾气又浓了,把山庄遮得严严实实。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和那些秘密一起。

和那些记忆一起。

和那个永远挥着手的人一起。

苏晚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林墨点点头。

他们转身离开墓地,走进夕阳里。

身后,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有人在说话。

又像有人在笑。

又像——有人在告别。

---

全文完

---

后记

关于这个故事

《第七个目击者》最初的灵感,来自于一个简单的念头:如果记忆可以被读取,那被读取出来的,是真实的过去,还是我们愿意相信的过去?

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追寻某种“真相”。林墨追寻搭档的死因,苏晚追寻自己侧写失败的根源,周远航追寻父亲的秘密,秦川们追寻一个完整的家,陆萍追寻永生,刘建国追寻解脱。

但他们最后找到的,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林墨找到了真相,但周远航没有回来。

苏晚找到了答案,但童年的创伤依然在。

秦川们找到了彼此,但还没来得及相认就散了。

陆萍找到了永生,但永生是另一种牢笼。

刘建国找到了解脱,但那个解脱,用了整整一百年。

这大概就是我想说的:真相往往不是答案,执念往往不是动力,而记忆——记忆只是我们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

关于那些没讲完的故事

有人可能会问:陈默后来怎么样了?秦川A和秦川B真的散了吗?江澈在精神病院里看见了什么?那个挥手的影子,是周远航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因为那些故事,已经不在这个故事的范畴里了。它们飘散了,和那些照片里的影子一样,飘进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也许有一天,它们会再回来。

也许不会。

关于第七个目击者

谁是第七个目击者?

是陆萍吗?是刘建国吗?是那个拍下第一张照片的人吗?

还是——每一个读过这个故事的人?

当你们读到最后一行字,当你们合上这本书,当你们闭上眼睛回想那些画面——

你们就都成了目击者。

见证那些人的执念,见证那些人的挣扎,见证那些人的——死亡和重生。

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成为第七个目击者。

---

如果你对这个故事有任何疑问——比如某个伏笔没解释清楚,某个人物的结局没交代,或者想看看某个角色的番外——欢迎随时告诉我。

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