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津门：第27章 守岁宴三情缘

腊月廿三祭灶王，津门的年味儿就跟小贩锅里熬的糖瓜似的，越来越稠。可冯千里心里却跟揣了块冰疙瘩似的——蝎堂那份“毒染灶糖“的密函，让他看见满街蹦跶的孩崽子们就心惊肉跳。

“查遍了四九城的糖坊，灶糖都是老方子，没见什么幺蛾子。“孙瘸子掸着棉袍上的糖霜，“莫非蝎堂跟咱们唱空城计呢？“

李银花指尖捻着一块灶糖，对着日头细看：“别忘了腊八粥的教训。毒物藏得巧，肉眼凡胎哪瞧得出来。“

正说着，丐帮小叫花子满头大汗闯进来：“冯爷！城西福寿斋邪性！半夜运来好些个南洋椰糖，守库的还都是生面孔！“

冯千里带人摸到福寿斋后墙根儿，果然闻见一股子甜腻里混着腥气。翻墙进去，听见库房里有人叽里咕噜说东洋话：

“...灶糖里掺了蛊卵，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就等着看满城娃娃变僵尸吧...““...百日成蛊，正好赶上三月三蟠桃会...“

冯千里听得汗毛倒竖，一脚踹开门！只见几个穿白大褂的正在给糖坯打针，针管里黑水直冒泡！

一场混战捣了毒灶糖，可墙角堆着的箱子让冯千里心里咯噔一声——那分明是蓬莱馆的箱子，上头还印着德国铁十字徽！

“德日穿一条裤子了？！“冯千里后脊梁发凉。搜出的文件写得明白：德国出实验室，日本出蛊术，要合伙造“尸蛊兵团“！

法领事杜士兰气得小胡子直抖：“德意志的荣誉不能让这群败类玷污！“立马派兵把德租界所有实验室都给查封了。

可到底晚了一步——好些毒灶糖已经流出去了！年根底下，总不能不让老百姓祭灶吧？冯千里一跺脚：“以毒攻毒！“

韩玲玲带着药糖帮连夜熬解药，化成糖浆悄悄混进各家糖坯；漕帮弟兄扮成货郎，敲着锣换灶糖：“旧糖换新糖，添福又添寿！“

忙活到腊月二十九，总算能喘口气。三家女子约好似的都来请冯千里守岁：韩家摆饺子宴，李家备年糕会，陈寡妇更绝，洗衣房里支上八仙桌，烫着老酒！

“今儿个不说江湖，只唠家常。“陈寡妇拿绸布拭着剑，眉眼柔和。冯千里看着灯下的三个姑娘：韩玲玲穿着红缎袄，像年画里的福娃娃；李银花一身湖蓝旗袍，似出水芙蓉；陈寡妇绛紫棉袍，英气里透着妩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松。

韩玲玲端上一盖帘饺子：“冯大哥尝这个，包管好运道！“冯千里一口咬下去，“嘎嘣“硌了牙，吐出一枚铜钱——“光绪通宝“！韩老西捋须笑：“玲妮子跑遍鬼市淘来的吉钱，盼你来年四通八达。“

李银花捧出一屉年糕：“手艺糙，您多担待。“冯千里下刀觉得碰上硬物，剖开见杏核刻着细密小点——竟是盲文！银花颊染胭脂：“是...是《诗经》里的句子...“孙瘸子凑过来眯眼念：“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满堂哄笑，银花耳根都红了。

陈寡妇仰脖灌下一杯老酒：“老娘舞段剑给你们助兴！“醉步踉跄间，剑招却如游龙惊凤——竟是失传的公孙大娘剑器舞！“好！“冯千里击案，“原来大姐是唐宫剑舞传人！“陈寡妇笑骂：“传个屁！跟死鬼走镖时瞎学的...“

子时爆竹炸响如雷。三女同时掏出护身符：韩玲玲递过药香囊：“防蛊毒的！“李银花送上戏符：“破幻术的！“陈寡妇解下剑穗：“斩奸邪的！“

冯千里正要道谢，忽觉三符拼在一起隐隐发烫——竟显出一幅地图：“毒源在租界发电厂！“

原来三女早摸清线索，借守岁点化他！急奔发电厂，果然在锅炉房后发现暗室——德国技师用电流催蛊卵，日本阴阳师在一旁念咒！“用电解蛊...真他娘的歹毒！“冯千里怒砸机器。

混战中误触电网，醒来已在铁笼里。吉田狞笑：“就等你来送死！“忽听三声娇叱：“等你露头等多时了！“

三女破窗而入！那护身符竟是追踪器！韩玲玲扬手撒出药粉迷敌；李银花开嗓唱乱咒语；陈寡妇剑光如虹破铁笼！

冯千里脱困合击。吉田遁逃时掷出毒烟弹：“除夕夜，全城给老子陪葬！“

毒烟所到之处，百姓眼神发赤——见人就砍！“得找到蛊母！“冯千金想起发电厂那台进口变压器。

果然，变压器芯子里嵌着玉蛊母——靠高压电养着！毁蛊母则全城断电，除夕夜将陷入黑暗；不毁则万众成魔！

冯千里蛟鳞匕毫不犹豫刺下：“宁可负了光明，不负苍生！“变压器爆出惊天火花，全城霎时漆黑！中毒百姓应声昏倒。

烛火摇曳中，三女相视而笑。忽听钟楼巨响——除夕零时！漫天烟花竟拼出巨大蝎纹！云中传来厉笑：“好戏...才刚开锣...“

冯千里仰望诡谲夜空，将三枚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这个除夕夜，注定无人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