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我成了幕后黑手：第5章 第一次等待煎熬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推开416的门，只有靠门那张桌子亮着台灯，室友王凯戴着耳机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头也没回。

林枫轻手轻脚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没开大灯，只拧亮了那盏用了两年、塑料壳有些发黄的小台灯。昏黄的光圈罩住桌面一小块区域，外面是宿舍沉沉的暗。

他按下主机电源，熟悉的嗡鸣响起。等待开机的几十秒，格外安静。游戏音效从王凯的耳机里漏出来一点，是那种激烈的砍杀声，反而衬得这份安静更加黏稠，压在胸口。

电脑亮起来，他第一时间打开浏览器，输入论坛地址，登录那个刚注册的账号。收件箱里，最后一条还是自己发出的询问汇款详情的消息，时间停在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没有新回复。

那个叫“Satoshi_Faithful”的用户，头像灰着，最后登录时间显示是“今天，14:32”——那是他收到汇款信息之前。之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枫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台灯的光把他手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随着他敲击的动作微微颤动。

三千美元。按照当时的汇率，接近两万一千人民币。是他从母亲那里“骗”来的“学费”的一多半。如果真打了水漂……

他闭上眼，深呼吸。不会的，论坛上有人确认过交易。这个卖家看起来还算可靠。也许只是时差？也许对方需要时间处理汇款？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但心底那丝悬着的凉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毕竟，这是2010年，在一个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比特币”这个词的论坛上，把钱汇给一个只知道代号和城市名字的陌生人。这行为本身，就疯狂得近乎愚蠢。

第一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能听见王凯轻微的鼾声，和对铺兄弟在梦里含糊的呓语。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飞速滑过，又消失。他盯着那些瞬息明灭的光斑，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汇款的细节：名字拼写对吗？城市对吗？MTCN号码给对了吗？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有课。他坐在教室里，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过来，模糊不清。笔记本摊开着，上面一个字也没写。手指在桌子下，不自觉地点着手机键盘——那台诺基亚N97被他设置成了震动模式，就放在大腿上，隔几分钟，他就忍不住按亮屏幕看一眼。没有新短信，没有未接来电。当然不会有，对方联系他只会通过论坛。

课间，他跑到教学楼角落一个有微弱无线网络信号的地方，用手机那简陋的浏览器艰难地登录论坛。页面刷新缓慢，头像依旧是灰的。没有新消息。

中午回到宿舍，他饭也没吃，径直打开电脑。刷新。没有。

下午，刷新。没有。

傍晚，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宿舍里还没开灯，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他的脸。刷新。那个灰色的头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收件箱列表的顶端。

第二天晚上，焦虑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东西。是愤怒吗？还是对自己的嘲弄？他想起辅导员办公室那个和善的男柜员，想起母亲电话里那声担忧的叹息。如果真被骗了，他怎么交代？说“投资”了一种叫比特币的虚拟货币，然后卖家消失了？

他关掉论坛页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宿舍里其他人出去吃饭了，空荡荡的，只有机箱风扇低沉的哀鸣。一种深切的孤独和不确定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把他吞没。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在这种最原始的交易风险和信任煎熬面前，似乎毫无用处。

第三天，周六。宿舍里鼾声比平时更响一些。林枫很早就醒了，或者根本没怎么睡。他悄声下床，洗漱。冷水扑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镜子里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坐回电脑前，开机。动作有些麻木。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登录。一连串操作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页面加载。

收件箱旁边，那个代表新消息的小图标，突兀地亮着一个红色的“1”。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了一下。他移动鼠标，指针悬在收件箱上，停顿了一秒，才点下去。

列表最上面，来自“Satoshi_Faithful”的新消息。发送时间显示是四小时前，大概是他这边的凌晨。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单到极致的一句：

“coins sent， check your wallet.”

（币已发送，检查你的钱包。）

下面附了一长串交易ID（TxID），像一串神秘的密码。

林枫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遍。然后，他关掉论坛页面，在电脑里找到昨天就下载好的原始比特币客户端——那个叫Bitcoin-Qt的软件，图标是一个粗糙的橙色硬币图案。

双击打开。软件启动很慢，界面朴素得近乎简陋。它开始自动同步网络上的区块链数据。2010年9月初，整个比特币网络诞生还不满两年，区块链数据量很小，只有几百兆。进度条缓慢但坚定地向前爬行，左下角不断刷新着连接到的节点数和同步的区块高度。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冰凉的白开水滑过喉咙。走回来时，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同步完成。

软件主界面中央，显示着他的比特币地址——那是他昨天生成并发送给卖家的。地址下方，原本应该是“余额：0 BTC”的地方，此刻清晰地显示着：

余额：50，000 BTC

下面有一行小字，按照软件设定的汇率换算成美元：

≈ 3，000 USD

林枫定定地看着那串数字。

五万。个、十、百、千、万……他默默地数了一遍位数。五后面跟着四个零。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微微闪烁。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显示器前，似乎想去触碰那个数字，但在快要碰到冰冷的屏幕时，又停住了。手指就那样停在空中，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是激动得颤抖，更像是一种高度紧绷后的轻微失控，是确认巨石终于落地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胸腔里那口憋了整整三天的气，终于长长地、缓缓地吐了出来。带走了所有悬而未决的焦虑，也带走了一丝残余的、不真实的恍惚。

成了。

他靠回椅背，老旧转椅发出“嘎吱”一声。宿舍窗外，阳光正好，能听见远处篮球场的喧闹，还有不知道哪间宿舍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六上午。

林枫重新看向屏幕，目光掠过那五万比特币的余额，最终落在那个粗糙的橙色图标上。

他知道，未来十几年，这个数字会经历怎样惊心动魄的涨跌，会牵动全球多少人的神经，会造就多少神话和悲剧。

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这里，躺在这个2010年秋天，一个普通大学宿舍的旧电脑里。不值多少钱，也没几个人知道它是什么。

林枫伸出手，关掉了比特币客户端的窗口。桌面恢复成普通的蓝天草原壁纸。

他拿起桌上那支笔，在之前写满“关键节点”的笔记本新的一页，只写下了一行字，笔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稳：

“第一步，落地。”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

这只是起点。

真正的棋局，连第一个子，都还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