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臭鸡蛋与校车防线
首尔夜雨没停的意思。
冠岳区窄巷积水漫过脚踝,地下室连通盲校后门,昏黄台灯晃得人影摇晃。
李太宰盘腿坐在地上改歌词,左腿纱布还渗着血——
上次被混混踹的伤没好透。
“还差两句……”他咬着铅笔头,韩语喃喃,“朴正业说的‘AI写歌没烟火,不如夜市炒年糕’,得塞进去。”
纸稿堆了半圈,连拍韩服写真的旧背景布都扯来当桌面。
旁边扔着半袋便利店三角饭团,紫菜都软了。
朴正业坐折叠凳上擦扳手,穿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胳膊七星纹身用创可贴遮着——怕盲校孩子看见问东问西。
“急啥,”他拧开真露烧酒递过去,“梨泰院夜市摊主全在播你的歌,韩网热搜都爆了,俊秀那小子估计肺要气炸。”
话音刚落——
“哐!!!”
铁门被铁锤砸碎!
木屑混着锈渣飞溅。
六个混混冲进来,踩得积水“啪嗒”响。
为首的刀疤脸穿黑皮衣,领口别七星帮徽章,脸上疤从眼角划到下巴,韩语粗哑:
“李太宰!俊秀老大下死命令,今天歌词本必须带走!”
跟班穿得五花八门——有套oversize卫衣的,有穿运动服配拖鞋的,一看就是临时凑的散兵。
矮胖混混挥铁锤砸向手稿堆:
“先毁这破纸!”
“别碰我的词!”李太宰扑过去护稿,腿伤被扯得撕裂般疼。
他咬牙哼起《解压拳之歌》高潮段——
无形拳风炸开!
“砰!”
矮胖混混连人带锤摔进积水,溅起大片泥水。
铁锤“哐当”滚到墙角。
“就这点本事?”刀疤脸挥手,“一起上!”
四个混混举钢管围上来。
李太宰撑地后退,加快旋律连甩拳风,却因腿伤力道不稳,只逼退两人。
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钢管!
“呃——!”他疼得弓起身。
“动他?!”朴正业弹起来,扳手狠砸挥管混混手腕。
“咔嚓!”
“啊——!”混混惨叫松手,钢管落地。
另一人偷袭朴正业后背,朴正业像后脑长眼,侧身躲开抬脚踹膝——
“扑通!”混混跪地哀嚎。
刀疤脸掏出弹簧刀,刀尖寒光一闪,直刺朴正业心口:
“挡老子路?一起收拾!”
朴正业不退反进,扳手砸中刀疤脸手背!
“当啷!”弹簧刀脱手。
他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往后一拧,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
刀疤脸疼得脸色煞白:
“我…我是七星帮的人!你敢——”
“七星帮?”朴正业嗤笑,扯下脖子创可贴。
颈后露出月牙形伤疤——深褐色,边缘整齐,是当年七星帮二把手的专属印记。
帮里老人见了都得低头。
刀疤脸瞳孔骤缩:
“二…二爷?!您怎么在……”声音瞬间发颤,“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这就走!这就走!”
剩下混混全僵住,有个穿拖鞋的吓得转身就跑,差点滑倒。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引擎轰鸣!
黄色校车冲破雨幕,“吱呀”急刹堵住地下室入口
。车头“超人司机叔叔”涂鸦被车灯照得刺眼,雨刷还在疯狂摆动。
朴正业松手,刀疤脸踉跄后退。
“后备箱,打开。”朴正业抬下巴。
刀疤脸战战兢兢走过去,掀开后备箱——
里面不是工具,是堆得满满的手绘儿童画。
画校车的、画钢琴的、画彩虹的,五颜六色,右下角还歪歪扭扭写着“给司机叔叔”。
“这些,”朴正业拿起一幅画,韩语平静,“是我护着的东西。李太宰我罩的,盲校地盘我守的。俊秀没教你们规矩?”
刀疤脸腿软得快跪了:
“二爷我错了!我这就滚!再也不敢——”
“等等。”朴正业弯腰,从墙角拎出一筐东西。
圆滚滚,土褐色,整整齐齐码着……是臭鸡蛋。
白天帮盲校食堂采购时剩的,本来要腌泡菜。
“带给俊秀。”朴正业把筐塞刀疤脸怀里,“就说我送的‘回礼’。再打这里主意……”
他没说完,只掂了掂手里的扳手。
刀疤脸抱紧臭鸡蛋筐,点头如捣蒜,带着跟班连滚带爬跑了,连铁锤都忘拿。
李太宰撑着坐起来,笑出声:
“你这招……俊秀得气疯。”
“他自找的。”朴正业捡起地上的钢管扔到角落,
“那帮小子不敢得罪我,又没法跟俊秀交差,九成真会去扔鸡蛋。”
果然,半小时后手机推送炸了——
《惊!天团队长江南区公寓遭臭鸡蛋袭击》
《俊秀报警反被查,兵役逃避嫌疑浮出水面》
点开视频,俊秀站在满地臭鸡蛋的公寓楼下跳脚大骂,穿的花睡衣被蛋液染黄,头发还黏着蛋壳。
周围邻居探头拍照,闪光灯咔咔响。
“阿西吧!我要告你们!这是恐吓!!”他韩语吼得破音。
警察到场后一脸无语:
“先生,臭鸡蛋不算凶器。您报的黑帮诈骗……有证据吗?”
俊秀噎住。
这一报警,反倒让警察顺藤摸瓜查到,他用假身份证逃避兵役、非法雇佣黑帮的线索,直接留了案底。
星焰粉丝团瞬间崩盘,脱粉声明刷爆热搜。
“蠢到家了。”朴正业摇头笑,递来止痛药和烧酒,“还有个消息——金顺姬从盲校出来了,说啥都要来找你,要帮你改韩语歌词。”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盲杖点地的轻响。
金顺姬握着磨旧的口琴走进来,穿盲校米色针织外套,裙摆沾着雨水。
她慢慢走到李太宰身边蹲下,指尖轻触桌上的中文手稿。
“李太宰,”她韩语很轻,却坚定,“我找到你了。”
“顺姬?你怎么……”李太宰愣住,“俊秀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金顺姬笑了,从口袋掏出手机,“工作辞了。以后专心帮你。”
她摸着纸稿上的凹凸字迹:
“我看不见,但听得见你歌里的温度。
AI写不出这个……
我帮你改韩语歌词,校准发音。”
说着,她举起口琴。
清澈的《解压拳之歌》旋律流出来,混着地下室的潮湿空气,和李太宰随手弹的钢琴声缠在一起。
朴正业坐在角落喝烧酒,看着两人,嘴角微扬。
可他没注意——
金顺姬放下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前,闪过一条未发送的警告消息,发送对象被强制拦截。
更不知道,此刻江南区某高档包间里,俊秀砸了第三个杯子,正对着七星帮高层电话低吼:
“朴正业护他是吧?行……那我动他爹。
李太宰那赌鬼老爹,500万韩元赌债还在我手上,看他这次怎么选。”
窗外夜雨滂沱。
冠岳山沉默地黑着,像在等下一场拳头砸来。
而旧相机里那段“旋律拳击”录像,还静静躺在器材堆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