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尔演唱会的逐客令
首尔蚕室竞技场,屋顶快被尖叫声掀翻。
汝矣岛汉江的晚风卷着荧光棒碎光,黏在天团“星焰”镶满水钻的舞台上。
队长俊秀一身江南区限量潮牌——oversize黑底烫金卫衣,破洞工装裤上银链叮当响。
他攥着镶钻话筒,眼神扫过后台入口,嘴角勾出阴鸷的笑。
“各位爱丽们,”他切了软糯又傲慢的韩语,尾音拖得刻意,
“有件事,我憋到现在才敢说——”
台下瞬间死寂。
“我们爆火的中文歌,”俊秀抬手指向后台角落,“根本不是李太宰写的!”
聚光灯“唰”地劈过去,死死钉在阴影里的李太宰身上。
他穿洗得发白的平价卫衣,牛仔裤膝盖磨出毛边,手里捏着刚改完的中文歌词手稿——纸页边缘还留着铅笔擦痕。
他是东京大学侨民生,父亲是在韩侨民,守着家小经纪公司。
他来韩闯娱乐圈,全靠扎实的中文功底和作曲能力挤进“星焰”,专职写中文歌撬中国市场。
手稿还没递出去,他的脚先僵住了。
俊秀举着手机怼到镜头前,屏幕上是AI生成的古风歌词截图。
“这小子就是抄AI模板,改俩破词骗我们!现在AI公司都来追责了,”语气陡然淬了冰,“阿西吧!这种偷成果的侨民,配待在‘星焰’吗?!”
台下炸了锅。
“侨民滚出韩国!”
“骗子不配搞音乐!”
嘘声骂声裹着汉江风砸过来,两个黑衣安保冲上来,黑鸭舌帽压得低低的。
一左一右扣住李太宰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李太宰挣着嘶吼,韩语里裹着冲天火气,“那是我一笔一划写的!AI写不出贴人心的劲儿,你们凭什么否定,我的中文歌?!”
没人听。
手稿“哗啦”散了一地。
前排粉丝的高跟鞋碾过去,字迹被踩得模糊发黑。
李太宰眼睁睁看着,胸口像被巨石压着——
想起在国内,写的中文歌被公司骂“太土,不够国际化”;来韩国想证明自己,到头来连队友都嫌他的创作“掉价”。
他被拖出后门的瞬间,首尔夜雨倾盆而下。
雨水瞬间浇透衣服,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口袋里的手机狂震,三条韩语消息蹦出来,刺得他眼睛疼:
父亲:欠七星帮500万韩元赌债,这帮杂碎说今晚不还,就卸你胳膊。
我先躲躲,对不起儿子,西八!
金顺姬:俊秀的助理找我了,说再跟你这个“抄袭者”扯在一起,我盲校音乐助教的活就没了。
但我不信你会这样,等我找机会联系你。
——金顺姬,前SM练习生,父亲投资失败欠一屁股债,她被追债的误伤致盲,硬生生放弃了艺人梦。
现在在盲童学校教音乐,身上总揣着支磨旧的练习生口琴。
朴正业:别回出租屋!七星帮堵楼下了。
我开盲校的黄色校车在梨泰院洞路口等你,车身上有孩子画的超人涂鸦,认准了!
——朴正业,前七星帮二把手,胳膊上纹着半截褪色的七星纹。
厌倦打杀后靠旧人脉,混了个校车司机的活,天天穿梭在冠岳区和梨泰院之间。
他看着粗粝得很,却最护着他这个侨民小子。
李太宰攥紧手机,指尖冰凉,踉跄着扎进雨里。
他不敢打车,脑子里闪过自己兼职开的特斯拉Model 3——车停在梨泰院洞的斜坡旁。
上次拉俊秀时,那家伙不会开隐藏式车门,折腾十分钟没上去,当场炸毛放狠话:
“你小子等着,我找七星帮收拾你!”
现在想来,祸根那时候就埋下了。
刚冲到车旁,三个纹着完整七星纹的混混,突然从积水胡同里钻出来。
为首的黄毛叼着烟,烟蒂早被雨浇灭,手里的棒球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穿印骷髅头的花T恤,韩语骂得粗俗不堪:
“李太宰?俊秀老大说了,要么还500万,要么留条腿,再把你那破中文歌的版权交出来!”
瘦高个混混晃了晃弹簧刀,刀刃反光刺眼:
“别废话!俊秀老大说了,今晚必须拿到东西,不然你俩都得死!”
李太宰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抵在冰凉的车门上。
口袋里的录音笔硌得生疼——里面藏着俊秀以前逼他代写歌词、承诺分成又反悔的证据,
本想留作后手,现在却半点用都派不上。
“我没钱,版权也不可能给你们!”他咬牙硬撑,心里却发慌——
从没和黑帮正面刚过,力气早被诬陷和淋雨耗光了。
黄毛嗤笑一声,扬手就挥棍砸向他的脑袋!
风声裹着雨珠,狠得不留半点余地。
李太宰下意识偏头——
“哐!”
棒球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车门上,凹痕深陷。
他疼得闷哼一声,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旋律……
那是刚写的《解压拳之歌》片段,中文歌词混着怒气在脑子里盘旋。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举棍又要砸。
突然,一道黄色影子疾驰而来!
“吱呀——!”
急刹车溅起漫天水花,黄色校车横在混混身后。
车身上“超人司机叔叔”的涂鸦被雨打湿,却依旧扎眼得厉害。
车门“哐当”推开,朴正业跳下来。
灰色工装夹克的袖子撸到肘部,半截七星纹露在外面,他手里抄着根修车扳手,韩语吼声震得雨幕都颤了颤:
“动他?你们试试。”
黄毛转头看到他,脸瞬间白了,棒球棍差点脱手:
“朴…朴二爷?我们是奉俊秀老大的命令……”
“我的人,你也敢碰?”朴正业往前两步,扳手在掌心转了个圈,气场全开。
“当年我在七星帮时,你们这帮杂碎还在街头捡烟蒂呢,西八!”
瘦高个混混突然掏出一把黑色仿真枪,哆哆嗦嗦对准朴正业的胸口,硬撑着放狠话:
“朴二爷,我们也是混口饭吃……您别逼我们!”
——那枪近距离的冲击力极强,挨一下能直接重伤。
“别碰他!”李太宰想都没想,猛扑过去挡在朴正业身前。
“砰!”
仿真枪的冲击力狠狠砸中他的后背,像被重锤击中。
李太宰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直直往积水里栽。
“你疯了吗?!”朴正业瞳孔骤缩,一把将他拽到身后,怒火瞬间炸开,
“老子混帮派时什么场面没见过,用得着你个东大高材生挡枪?!”
话音未落,他攥着扳手就冲了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毕竟是当年让首尔黑帮洗牌的二把手。
扳手狠狠砸中黄毛的手腕,“咔嚓”一声轻响,黄毛惨叫着松开手,棒球棍落地,手腕已经弯成了诡异的角度。
瘦高个挥刀扑来,朴正业侧身躲开,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
“扑通!”混混跪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泥花。
剩下那个想跑,朴正业甩手将扳手砸过去,正中他后背,对方直接狗啃泥摔在地上。
“滚!”朴正业吼声慑人,“告诉俊秀,再动李太宰一根手指,我把他江南区的公寓砸成垃圾场,阿西吧!”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武器都没敢捡。
李太宰靠在校车上,后背的剧痛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哼起《解压拳之歌》的旋律……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暖流。
无形的拳风跟着旋律轰出,刚跑出几步的黄毛直接被掀飞,“扑通”摔进积水里,哀嚎着爬不起来。
两人都愣了。
李太宰看着自己的手,满眼震惊:
“这……我的旋律,能变成拳?”
朴正业皱着眉拽他:
“别愣着!上车,这帮杂碎肯定去叫人了!”
校车发动,黄色车身溅起水花,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竞技场门口的阴影中,俊秀站在那里。
一身潮牌被晚风掀起,他攥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喂,七星帮老大,”韩语压得极低,满是戾气,“往死里整李太宰,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他那中文歌的版权必须到手——AI模板我早备好了,中文市场,只能是我的,西八!”
校车消失在首尔的雨夜。
李太宰摸着后背的疼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的疑惑翻江倒海——
这突如其来的旋律拳击,是救命符,还是新麻烦的开始?
俊秀布这么大的局,真的只是为了中文市场?
车窗外,首尔的夜景模糊倒退。
而此刻,盲校的音乐教室里,金顺姬摸着那支磨旧的口琴,轻声哼起李太宰写的中文旋律——
她看不见,却听得见旋律里的挣扎和倔强。
“等我,”她对着手机喃喃,“我一定帮你。”
雨越下越大。
梨泰院洞的积水倒映着街头的霓虹,像首尔这座城市,淌着血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