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仙！：第5章 一记闷棍

可顾家门高院深，想这么直接跑出去恐怕不太现实。

更何况，眼前还有个随时会惊动其他人的大淫棍。

“你把顾家小姐弄到哪儿去了？！”

李卿书声音惊疑地捂着大腿根儿，袖口悄悄划出一枚泛着乌光的棺材钉。

陆清明知道此时的他定然使不出全力，所以索性打算来个一击必中。

冲过去假装攻他面门，脚上却鼓足了劲儿朝他下面踹去。

本以为自己这招声东击西毫无破绽，却没想到自己的腿直接被李卿书抓了个正着。

紧接着，另一条腿被来了记扫堂。

陆清明整个人直接从棺材里摔了出去，眼睁睁看着李卿书朝自己扑了过来。

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陆清明慌乱之际，突然掐住了李卿书的脖子。

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也正是犹豫的这一下，让李卿书使出了浑身力气。

手中死气沉沉的棺材钉，直接扎进了陆清明的肩膀里。

“呃——”

陆清明闷哼一声，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渗着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决绝和杀意。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也不能犹豫了。

如果现在不立刻弄死眼前的李卿书，那么死的就是自己。

“你去死吧！”

陆清明掐着他脖子的手，精准地摸到了咽喉。

李卿书察觉的一瞬间，眼角几乎被撑得快要裂开。

可就在他试图一钉子扎在陆清明的心脏上时，对方用一道干脆利索的力道直接掐断了自己的咽喉。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失去生机的瞬间，身体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向下压去。

陆清明刚想一把将他推开，就感觉右手手掌传来一丝异样。

又是那股熟悉的灼痛感。

手掌上像是凝出一道吸力，将李卿书的尸体紧紧吸附。

他头发瞬间花白，皮肤变得皱皱巴巴的。

干瘪的尸体在一瞬间如同蒸发了一般，化成白色的雾气尽数钻进了掌心之中。

与此同时，那枚棺材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

陆清明当即想起，纸人新娘被傩面火焰吞噬的画面。

和眼前这一幕，如出一辙。

那么接下来，难道自己就得变成李卿书的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阻止？

陆清明大气都不敢出。

静静等待了片刻，却没等来意想之中的事情发生。

而此时……

一张由白色雾气凝成的李卿书的脸，正浮在掌心之中。

陆清明试着将手掌收回来，李卿书那张脸缓缓变大。

再伸出去，又缩成手掌大小。

这奇异的一幕让陆清明不禁暗暗乍舌。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眼下可没时间坐下来细细研究。

握紧手掌，李卿书那张脸瞬间消失。

陆清明忍着肩膀上的疼痛站了起来，还不忘捡起那枚棺材钉塞进了腰间。

大小也算个防身之物。

将祠堂的门从里边卡上门栓，饿了许久的他毫不避讳地吃着贡品。

直到丑时末，才悄悄溜了出去。

临走前，他特意脱掉了嫁衣和鞋子。

所以出了顾宅大门之后，只能赤着脚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飞奔而去。

夜风冷冽如刀，激得他发出阵阵寒栗。

但比起逃出升天的后怕，根本算不上什么。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跑。

最好能找到一个安全地地方躲起来。

或许等不到天亮，整个顾家就会炸开锅。

可这个陌生的世界，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路跑。

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穿过一条又一条细窄的巷子，借着屋檐投下的阴影隐藏身形。

槐荫古城的夜晚，死寂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活气。

那些紧闭的门窗之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场逃亡。

现在的他，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衣衫不整，披头散发。

脸上沾粘的污渍，活像个小乞丐。

结果跑着跑着，就看到迎面过来一辆拉满东西的马车。

马车两侧随行着几道身影，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陆清明靠到街边，刻意撇过头去。

马车缓缓从身前经过，那几道早已闭嘴的身影带着异样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直到马车拐入下一个街口，陆清明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结果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等他下意识转过头去，一根手腕粗壮的棍子直接砸在他的脑门。

天旋地转了片刻，两眼一黑后便失去了意识。

……

……

“嘶——”

陆清明摸着生疼的脑门，缓缓睁开了双眼。

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进这个陌生的房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顾宅的人抓回来了？”

但想想又觉得不对。

顾宅的人，根本没见过自己这张脸。

即便他家女儿和李卿书失踪，那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陆清明小心翼翼地摸着脑门上那个大包，隐隐回想起昨晚的事。

他是被人一棍子打晕的。

那么对方又会是谁？

思来想去，打了个照面的那辆马车似乎最有嫌疑。

可对方打晕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

人伢子？

正当陆清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硕的中年男人。

陆清明坐在床上，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少女脸上的笑容晕开，将汤药放下后坐在床边说道：“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

中年男人脸上的五官极其不自然。

他本来是想跟着干笑两声，结果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陆清明盯着他的模样，突然惊得差点坐起来，用手指着他大叫了一声：“是你？！昨天晚上就是你打晕我的！”

他脑海中的那张稍显模糊的脸，瞬间和中年男人融合在一起。

“误会……都是误会……”

少女带着歉意，侧着身子说道：“大师兄，你还是先出去吧。”

中年男人看着陆清明尴尬地点头笑了笑，然后转身便出了门。

少女转过身子，重新将汤药端起来吹了吹笑道：“你先把药喝了，我和你慢慢解释。”

“这是什么药？”

陆清明抬起胳膊想要去将汤药拿过来，结果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还是我来吧……”

少女看着他咧嘴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自然是调理你身子的药。”

“我的身体，不需要调理……”

陆清明挡住她喂过来的勺子，转而下了床说道：“我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