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见自己遇见爱:第3章 第2章 父亲像“山”不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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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父亲像“山”不是山

父亲每次下乡回来,他也习惯了我会去等待接他回家。所以每次都会从下乡的镇上,捎带一些吃的东西给我,很少让我失望落空。

过去的小孩吃的零食没有现在孩子的丰富多样,父亲大多数给我带的是一些水果。

那时候的苹果和梨子都很原生态。特别是大黄皮梨,个头很大汁水很多,一口下去软糯香甜。

父亲下乡时,就会背上一个很沉重的修表零件背包去做生意。

包里各种大大小小的零件库存塞的满满当当。但他却总有办法把他的零件包腾挤出空间来,塞上大黄皮梨带回家给我们。

每次我都很开心和期待地去迎接他回家。并看着他纵身一跃跳下那辆车。看到父亲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他的零件包,只要手感摸到的是鼓鼓的突起状,我就知道今天又有好吃的了。

好吃的东西,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没有任何抵抗力。我在想;我终究等的是那辆车上的人?还是那零件包里每次藏放着的小惊喜?其实,那些假假真真里,蕴含着孩子的天性,答案不重要了。

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小小的我便能从父亲的言行举止里,读懂他在整个家中对我的更加偏爱。但遗憾的是我却不能从这份偏爱里,能够阻止他对母亲一直以来拳脚相向的家庭暴力。

我和妹妹就在每一次的惊吓,害怕和哭喊中,目睹见证着父亲每一次的粗鲁暴力行为。在我和妹妹的世界里,还不会分辨大人世界里的对与错,善与恶。

我们只是单纯本能的不想让母亲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双亲之间的互相伤害。

我们仅仅只想保护母亲。可每次我和妹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对母亲进行殴打施暴,却只能在一旁无助地哭着、喊着、却无能为力。

幼小脆弱的我和妹妹,还无法如何去定义一个好父亲的标准,但有一点我们知道;面目狰狞,暴力冷漠的父亲,他不应该是我们的父亲。

“你那宽厚的肩膀,应该成为我们母女信任依托的港湾。你那厚实的手掌,应该成为托起我们母女快乐的温暖。”

而不该成为一把对一个手无寸铁,没有还击之力的弱女子,冰冷刺骨的尖刀。

我们小小的家,幸福快乐太过短暂。短的就像一块原本完整的玻璃,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再粘合起来时,放眼再去看它,第一眼看到的全都是密密麻麻抢眼的裂痕。就像是我们努力去拼凑起来的幸福模样,终究破镜难圆。

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各种大声嚷嚷,语言拳脚暴力下看着、经历着长大的。我有快乐的童年吗?有。很少,很小。就像我要眯起眼睛,弯下身板去找那根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的针一样。

父母的婚姻在维系了六七年的时长,就消亡在各种现实考验、生活琐碎、不同的生活习惯、差异的价值观、父亲长期的家庭暴力下,关系日渐白热化,最后以离婚收场。

在法院的判决上,妹妹的抚养权归属母亲,我则随父亲。虽然从法律判决角度来讲,我将由父亲来抚养照顾我的生活。

但从情感密度和自愿角度,之后的生活并未受到他们离异的影响,我依然和母亲住在一起。因为我更喜欢和她们生活在一起。

离婚后,母亲就搬到了外公那里。外公家有很大很宽敞的两层楼房。瓦片铺顶、木质结构、泥土地面,带有后院的一幢老房子。

外公院子里种植了很多水仙花,还有苹果树和梨树。纤细娇小,长势缓慢。在我记忆中,我从来没见过,更别说品尝过那两棵果树结出过的果实。

只是,我尤其记得这两棵不起眼的小树,一直深存在我的记忆里,是因为我会经常站在离它们很近的距离看着它们,观察它们。并期待它们能快快结出果子,来满足一个孩子的好奇心。

在院子正中位置有一棵桃树。每年春季,树杈上都会开满娇艳的粉红色花朵。朵朵桃花点缀着整个后院,美不胜收。也成为了整个后院最抢眼的一抹亮点。

记得有一次,那棵桃树到了丰收季节,树枝上结满了绿色的桃果,乒乓球般大小的个头,密密麻麻地压在树枝上。

那次,我趁外公外出时,便邀约了一群我的小伙伴到自家后院摘桃。

当时,我在她们面前一阵胡乱吹嘘说;“我外公家后院的大桃树结了很多超级好吃的水蜜桃,你们想吃吗?”

一听到“好!吃!的!”小孩眼里几乎没有不冒星星的。大伙便纷纷起哄让我带她们回家去摘桃子。

接着我便带头带着这群小屁孩,信心满满地奔向外公家。像足了一窝小土匪要入室打劫。

到了外公家后,这些小家伙分工明确,有的爬树摘桃,有的就站在地面接应在树上面的人,接过她们摘好传递到手里的桃子。利用攥住的衣角兜放那些桃果。

最后,这些小家伙收获颇丰,满意地走出外公家。就在大伙刚走到门口时,我们恰巧撞见了外出回来的外公。

其他孩子见状后,吓的像阵青烟一样逃之夭夭了,丢下了我一个人傻傻的杵在那里。

只到外公腰间个头的我,左手依旧攥着衣角,兜放着那些个头不等的绿色桃果,和经过之前一番辛苦劳作后,被太阳晒的满脸泛红的脸蛋,脸颊上还顶着几颗汗珠子,和一双大眼睛仰视着外公,静待他的责罚。

外公看着这些被我提早夭折还没有成熟的桃果,满是心疼可惜。

对我狠狠的斥责了一番。“你咋个是这种良心丑?”(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哟~!)“你吃了这些桃子要打摆子!”(这些还没有熟的桃子,你吃了要生病的!)

在我印象里,外公是一个生活上很节俭的人。外形清瘦偏高。常年穿着一件朱红色的夹克皮外套,一条军绿色的棉麻裤子,头戴一顶军绿帽。身体一向羸弱,才五十几岁,还不到六十出头就离世了。

外公和外婆由于性格不合,平日生活中两人常起摩擦,于是俩人各自生活各自的,互不打扰。做着一对有名无实的合法老夫妻,直到他们长眠于黄土。

平日为了膝下七个子女也会有些许往来。只是在我印象中他们在世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真正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过。

提起外公,除了摘桃事件,还有一件另我记忆犹新的事情。

母亲为了我们的生活,要外出做工赚钱,我和妹妹就跟着外公一起生活。

他老人家就照顾我和妹妹平日里的起居和饮食。那时我上一年级,妹妹比我晚半学期。

我们每次放了学后,就经常和外公一起蹲在灶火旁,看着外公做饭给我们吃。他最喜欢做的一道菜就是焖南瓜。

简陋的厨房里,摆放着一个两层式的木质橱柜。厨房离后院是最近的,靠灶火旁还放置着两个装水的铁桶,专门用来盛后院的手压井水。

我们所有的饭菜都是用柴火烧制而成。烧菜烧饭的地方没有灶台。

仅是依靠一个简易的三根铁支架作为支点,铁圆环焊接在支架上来撑托炒菜锅和铁罗锅进行烧饭。

虽然厨房简陋,但现在的电饭锅、电磁炉这些生活便利器,是绝对烧不出那种味道的。

有时候,还能在房帘上看到窜来窜去的小松鼠。外公的焖南瓜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也是让我印象最深和难忘的一道菜。

他的做法是;锅中放点猪油、待油温上来,南瓜下锅翻炒后,加入食盐继续翻炒,然后加入些许水量掠过南瓜,盖上锅盖直至焖熟。南瓜吃到嘴里的口感非常地松软,像极了板栗。

有一次,我和妹妹外公三人坐在草墩上围在灶火旁。当时,我没有注意到我身后放了一个塑料瓶,里面装满了油。

现在回忆起来,大概装了5—6斤的纯榨菜籽油。可能是瓶盖没拧紧,被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整个油瓶就倒在了厨房的泥土地面上。

当时,我心慌意乱的看着身后油瓶里的油往外流着却不敢作声,还时不时地悄悄回头打量下外公。

许久,外公仍然没有发现注意到油瓶倒了。我怯怯地又将目光转过身后,继续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价格不菲的油止不住的到处流着。

心生可惜之余,可又害怕不敢告诉外公,我怕他责骂我,甚至打我。

经过一番心理激战后,我最后选择了装作没看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地扛着心理压力撑到最后。

外公后来并不知道油瓶是被我不小心碰倒的。他以为是一件意外发生一样,并没有责怪我们。

但我相信,一向节俭的外公,当时肯定很心疼那些油打翻了。因为买那些油的钱,够我们爷孙三生活好久了。

如果是现在的我,就算是不小心犯下的错误,我都会勇于直面承担责任,来挽救降低事故带来的损失。

当然了,摊开帐薄计算得失,那是成年人世界里后来学会的本事。那时候的我还小,不懂事。

只是这件事情也能够让我记忆颇深,是因为这是我和外公之间为数不多,能够提起、记起的两件事。我仅想用这轻描淡写之笔来缅怀已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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