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哎,桃花好吃吗?”树下传来一个声音,辛潜差点真的咬了一口花瓣,转头看去,却是叶昭。
这人不在玩甚么曲水流觞,来这里干什么?
“你尝尝。”辛潜全然没了初见时候的温和模样,叶昭觉得他甚至朝自己翻了个白眼,叶昭只觉得好玩。
“辛远是你甚么人?”
“是我阿爷。”辛潜没有再看他,继续看向天空,几朵积雨云悄然相遇,遮住了暖和的阳光。
“辛老大人是位好官。”叶昭赞叹道:“听说过辛老大人手下没有一桩冤假错案,实在佩服!”
“那什么是坏官呢?”
叶昭没有想到辛潜完全一副刺猬的模样,他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坏官就是没有尽到官职的人,虽然身处官位,却只想着为自己谋取利益......”
“这样的官员多的是。”辛潜以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叶昭失笑:“世衰道微是个必然的过程,盛极必衰,只是要看衰败的颓势如何。”
“所以为什么坏人都能活得久,而好人不长命呢?”辛潜的话让叶昭愣了愣。
“你还不回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曲水流觞’?”辛潜毫不犹豫地赶人,叶昭碰了一鼻子灰,他出来也有一刻钟了,是该回去了。
“走了。”
少了聒噪的叶昭,辛潜终于觉得世界都清净了下来,昏昏欲睡间被人摇醒。
韦应放大的脸映入眼帘,还带着焦急的神色:“阿潜!醒醒!”
“怎么啦?”辛潜按着脖子坐了起来。
“袁哥......袁哥掉入池塘中,溺死了!”
啪!
辛潜差点从树杈上摔下来,他面目狰狞地抓住韦应的双臂:“人在哪?”
“就在进门的那处池塘边上!”
韦应拉着辛潜急急忙忙地朝外走去,此刻他恨不得自己会飞,等赶到现场,叶昭正为袁旭探了探鼻息,遗憾地朝众人摇了摇头。
辛潜猛然抬头越过众人看向罗风,捕捉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萧霆,看似悲伤万分掩面而泣,可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何心境?!
“袁哥?”辛潜大气不敢喘,拨开众人往前去够袁旭,袁旭的手有些凉意,辛潜努力回想着应当如何救溺水之人,他抬起袁旭的腰,使他的腹腔高于头颅。
尔后开始按压袁旭的胸腹处,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急促。
袁旭的口鼻冒出水来,辛潜继续按压。
“咳咳!”
“活了!活了!”
袁旭继续呛咳出水来,辛潜散了劲,跌坐在地上,眼泪挣脱眼眶,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阿潜,别哭。”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辛潜一边哭一边控诉,袁旭挣扎着坐了起来,朝罗风看去,后者的脸色一片阴霾。
“别哭了,我们走吧。”袁旭在宋平和韦应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往院子外走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人也不敢让袁旭立马动身,几人去了南边的白马寺,几人坐在台阶下,宋平挥鞭回城套一驾马车出来,辛潜和韦应陪着袁旭。
“阿潜,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袁旭的亲弟弟......”
辛潜已经冷静下来,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问道:“袁旭,你老实告诉我,为何罗风要如此针对你。”
袁旭冷笑了几声:“他那日在明月楼干的事,我看见了。我没将他供出来,今日却被设局,是可忍孰不可忍!”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辛潜和韦应都愣了下。
“难怪常冬今日不来了......”韦应喃喃自语。
袁旭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要是他常冬提前知道,我定饶不了他!”
三人歇了一会,辛潜饿得慌,便被袁旭拉着往白马寺走去:“那里有素斋,哥有钱!”
说笑话,饿着谁都不能饿着辛潜弟弟!
辛潜无奈,只好跟着爬阶梯。
所幸正门的阶梯并不长,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就爬上来了。
“几位香客......”
“有没有素斋,我们要饿昏头了!”韦应说道。
那沙弥看了下水淋淋的袁旭,满头大汗的韦应,捂着肚子的辛潜,匆忙回去喊主持出来。
他觉得这几人不像是来吃素斋的,倒像是来踢馆的!
主持看起来精干瘦小,看到辛潜的那一刻,辛潜还以为自己见鬼了,这人怎么那么像自己师兄?
“几位客人来访,小小白马寺应郑重相迎,既然是来吃素斋,不妨跟贫僧一道同往。”
“悟真,去寻一身干净衣袍让公子换上吧。”
那沙弥垂首应诺而去,袁旭这才觉得不好意思。
“那就叨扰寺中了。”
韦应也红着脸行了个礼,主持的眼神投向辛潜,辛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边请。”
主持带着几人往用膳的地方去,正值春天,出行的人还挺多,袁旭跟着沙弥去换衣服,辛潜不放心跟了上去。
袁旭打趣道:“他们还能在白马寺动手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辛潜跟在他身后,袁旭哭笑不得,进了房间换衣服,期间辛潜还不时问他话,袁旭一边换一边回答。
“对了,等会儿吃完素斋咱们买点香供奉一下白马寺。”
“知道了。”辛潜闷声回答。
“这白马景色倒是不错,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宋平来吧。”袁旭说道,拉着辛潜回了膳房。
韦应看他们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来吃素斋的男香客不多,女香客那边倒是颇为热闹。
几人用了膳,又燃了香,袁旭几人在主持的引导下去了后殿。
霍侯的铜像就伫立在此。
辛潜抬眼看向铜像,以这种角度去看,总觉得那人陌生得很,这就是辛家那小子记忆中的自己吗?
多少有些美化了。
辛潜看了两眼不愿再看,袁旭和韦应倒看得起劲,缠着主持问东问西。
辛潜干脆去了院子里,看着那株萌发了绿叶的菩提树,有些怀念做鬼的时候,简单,无趣。
几人等宋平来了以后便上了马车,几匹马拴在后边跟着跑回去。
袁旭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出现在袁家侧门,守门的奴仆都惊呆了,碰巧袁青回来取文书,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皱了眉:“怎地如此形容狼狈?”
“哥,你先别急着骂。”袁旭摆摆手,强撑着麻衣摩挲皮肤的瘙痒进了家门,连忙去找衣服来换,辛潜几个去了袁旭院子,袁青直接进了他的房门。
“你出生以后何时穿过这样的衣裳?”袁青看到袁旭背上泛了红,到底是心疼弟弟,便上前去帮他整理好衣服。
“哥,罗风这厮阴我!上次他在明月楼杀了人,我帮他隐瞒没有说出来,他娘的居然推我下水!要不是辛潜在,弟弟我就没命了!”
袁青冷了脸色:“你看见了他推你?”
袁旭一愣:“没有。我虽然喝了点酒,绝没有到东倒西歪的程度,院子是他罗家的,不是他在背后使绊子,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