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稳岁月
几日后便是永琪生辰,府中需摆家宴宴请近支宗亲,陈知画主动揽下备宴事宜,面上说是帮小燕子分忧,实则想借机在宗亲面前露脸,还暗中吩咐小厨房,给小燕子的安胎汤里加了凉性药材,只盼她胎相不稳无暇理事,自己便能趁机掌家。
那日午后,丫鬟端来温热的安胎汤,汤色清亮,却隐隐飘着一丝极淡的苦味。小燕子孕期味觉敏锐,指尖刚碰到汤碗,便觉不对——往日太医叮嘱的安胎汤皆是温补药材,该是甘醇味,绝无这般涩苦。她不动声色接过汤碗,假意要喝,余光瞥见窗外闪过陈知画贴身丫鬟的身影,心里已然明了,随即捂着心口轻咳两声,扶着桌沿似是不适:“这汤怎的味道不对?快传太医来,我心口发闷得紧。”
丫鬟慌了神,连忙去传太医,动静很快传到前院,永琪匆匆赶回,见小燕子脸色发白倚在榻上,当即沉了脸。陈知画也闻讯赶来,故作关切上前搀扶:“姐姐怎的了?莫不是安胎汤不合胃口?”小燕子微微侧身避开,语气虚弱却字字清晰:“方才喝了两口便心口发闷,许是药材有不妥,等太医来便知。”
陈知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道:“怎会呢?汤是按太医方子炖的,我亲自盯着的。”说话间,太医已至,小燕子递过那碗未喝完的汤,太医细细查验后,脸色骤变,跪地回禀:“五阿哥,侧妃娘娘,这汤里加了一味寒水石,性大寒,孕妇误食极易动胎气,万万用不得啊!”
永琪勃然大怒,厉声看向伺候炖汤的厨娘:“谁让你加的药材?如实说来!”厨娘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是陈侧妃身边的春桃姐姐让加的,说能清热去火,让侧妃娘娘胃口好些,奴才不知是孕妇忌用的药材啊!”
所有目光瞬间落在陈知画身上,她脸色煞白,扑通跪地:“不是我!是春桃自作主张,与我无关!”春桃被带上来时,却早没了往日伶俐,哭着道:“侧妃娘娘,您明明说加了这味药,侧妃娘娘胎相不稳,您便能帮着掌家,还说事后保我周全,怎的如今不认了?”
证据确凿,陈知画百口莫辩,只顾着哭喊冤枉。小燕子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只剩寒凉,先前还念着她初入府,盼她能安分守己,如今竟是这般恶毒,连腹中胎儿都容不下。她缓声道:“知画,我先前便与你说,入了五阿哥府,守好本分便能安稳度日,你分管宴饮琐事,我从未苛责过半分,为何要这般算计?”
永琪气得当即要处置陈知画,小燕子却抬手拦下:“夫君息怒,先请老佛爷与皇后娘娘定夺,府中内宅之事,按宗室规矩处置才妥当。”她深知此事闹大虽能严惩陈知画,却也会落得府中不睦的名声,按规矩请长辈定夺,既合礼法,也堵了旁人闲话。
消息传入宫中,老佛爷震怒,当即召永琪与陈知画入宫,小燕子虽身怀六甲,也随之前往。慈宁宫内,老佛爷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陈知画,语气淬着冰:“哀家将你指入五阿哥府,是让你安分守礼做贤内助,帮衬毓燕打理府中,你竟敢暗中算计皇孙,心思歹毒,全然忘了本分!”
陈知画哭着求饶:“老佛爷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多帮着府中做事,绝无害人之心啊!”皇后适时开口:“糊涂便是大错,毓燕怀的是皇家血脉,你这般行径,轻则罚禁足思过,重则废去侧妃名分遣送归家,皆是你咎由自取。”
小燕子立于一旁,语气平和却立场坚定:“老佛爷,皇后娘娘,知画初犯,若废去名分遣送归家,反倒落了陈家颜面,也显咱们府中容不下人。不如罚她禁足于偏院三月,抄写《女诫》《内训》,好好反省何为妇德本分,往后若再安分守己,便留她在府中,若再逾矩,再按规矩处置不迟。”
这话既顾全了皇室与陈家的体面,又给了陈知画一次机会,更显自己身为侧妃的宽和有度。老佛爷闻言颔首,眼底满是赞许:“毓燕说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陈知画,若不是毓燕求情,哀家绝不会轻饶你,禁足三月好好反省,再敢有半分歪心思,定不轻恕!”
陈知画连忙叩首谢恩,看向小燕子的目光里有愧疚也有后怕,此刻终是明白,小燕子看似温和,实则心里透亮,分寸拿捏得极好,自己这点算计,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回到府中,永琪握着小燕子的手满心愧疚:“都怪我,没早察觉她的心思,让你受委屈了。”小燕子摇摇头,轻抚小腹道:“不怪你,她心思藏得深,如今揭穿了反倒清净。禁足三月能让她好好反省,也给府中其他人提个醒,规矩面前,谁都不能逾矩。”
随后几日,小燕子依旧按例打理府中庶务,只是将陈知画分管的琐事交给可靠的嬷嬷接管,永琪生辰家宴也办得妥妥帖帖,宗亲们只知陈侧妃因疏忽犯错禁足,皆赞小燕子宽和大度,掌家有道。
偏院内的陈知画,每日抄写《女诫》,看着窗外冷清景致,再想起小燕子的宽和与老佛爷的威严,终是收敛了所有野心。她终于明白,自己一心盯着太子妃、皇后的虚位,本就是痴心妄想,大清从无汉人皇后,老佛爷与皇上看重的从来都是守礼安分之人,小燕子能得永琪倾心、众人敬重,从不是侥幸,是她一步步守礼挣来的。
三月禁足期满,陈知画第一时间到小燕子院中请安,褪去了往日的算计,只剩恭顺:“姐姐,往日是我糊涂,往后我定守好本分,绝不再有半分歪心思,安心打理自己院中琐事,绝不给府中添麻烦。”小燕子见她神色真切,也不再苛责,温声道:“知错能改便好,府中安稳,于你于我都好。”
此后陈知画果然安分守己,每日只打理自己院中事,偶尔小燕子召她到院中嗑瓜子看话本,她也只静静陪着,不多言不多语,遇有宗亲宴席,更是谨守礼数,绝不越位。有时永琪下朝归来,她也只按规矩请安,从不多做攀附,府中终于恢复往日安稳。
小燕子的肚子日渐隆盛,太医常来诊脉,皆说胎相稳固,胎儿康健。老佛爷时常召她入宫,赏些安胎好物,还让晴儿陪着她散步说话,生怕她闷着。宗室福晋们也常来探望,送来亲手绣的婴孩衣物,皆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这日午后,小燕子与陈知画坐在院中晒太阳,陈知画看着她隆起的小腹,轻声道:“姐姐定是个有福气的,这孩子将来定像姐姐一般通透知礼。”小燕子浅笑:“不求他多有出息,只求他平安康健,守好本分,便是福气。”陈知画点点头,心里竟也生出几分期待,盼着这孩子平安降生,府中能一直这般安稳下去。
永琪下朝归来,见二人相安无事坐着说话,阳光洒在身上,一派岁月静好,心里满是欣慰。他走到小燕子身边,递上一支温润的玉佩:“今日入宫,皇上赏的,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保他平安。”小燕子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纹路,眉眼间满是温柔。
陈知画见状,识趣地起身告退,留给二人独处的时光。院中只剩他们二人,永琪扶着小燕子慢慢散步,轻声道:“如今府中安稳,你安心养胎,往后咱们的孩子出生,再看着他长大,守着这府宅,便是圆满。”小燕子靠在他肩头,轻声应道:“嗯,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深秋时节,小燕子顺利诞下一名阿哥,哭声洪亮,太医诊脉后道喜,说阿哥骨骼清奇,是个有福相的。消息传入宫中,老佛爷与皇上大喜,赏了无数珍宝,宗室宗亲也纷纷送来贺礼,五阿哥府张灯结彩,却依旧按着规制,喜庆而不张扬。
小燕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眉眼柔和,永琪坐在一旁,看着妻儿,满心欢喜。陈知画也送来亲手绣的婴孩肚兜,恭贺道:“恭喜姐姐喜得阿哥,往后府中更是福气满满。”小燕子笑着谢过,让丫鬟收下,这份平和,终是守住了五阿哥府的安稳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