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剑影:玄铁令密踪:第5章 舟中密语露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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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舟中密语露杀机

山神庙内的厮杀声被密集的雨声吞没,沈砚的青锋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之声。那些假扮成行商的“影”组织杀手,刀法虽模仿青城派,却失了灵动之本,只剩下刻意为之的狠戾,在沈砚眼中破绽百出。

“铛!”

青锋剑与一柄弯刀重重相撞,沈砚借力向后飘出数尺,避开另一侧砍来的刀锋。他目光扫过庙内,发现对方虽只剩四人,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显然是想消耗他的体力。胸口的旧伤在急促的喘息中阵阵抽痛,冷汗混着雨水顺着额角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沈砚,别挣扎了!”那名冒充林岳的杀手狞笑着逼近,“你左肩受了伤,内力又损耗大半,根本撑不了多久!”

沈砚没有答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但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师父的仇、师门的冤屈、玄铁令的秘密……太多东西压在他肩上,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看剑!”

他猛地一声低喝,身形陡然加速,青锋剑诡异地弯折,避开正面迎击的弯刀,直刺左侧杀手的肋下。那杀手没想到他在重伤之下还能使出如此刁钻的招式,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杀手闷哼着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其余三人见状,攻势愈发猛烈。沈砚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肩头的伤口被震得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青锋剑上,又被剑风吹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忽然瞥见庙门处闪过一道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掠过,手中短刃寒光一闪,便有两名杀手捂着咽喉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剩下的那名冒充林岳的杀手大惊失色,刚想转身应对,沈砚已抓住机会,青锋剑直刺其心口,干净利落。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砚粗重的喘息声。他警惕地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黑影,握紧了长剑。

黑影缓缓转过身,斗笠下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颔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神平和,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锐利。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腰间没有佩剑,倒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

“阁下是谁?为何出手相助?”沈砚沉声问道,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人身手深不可测,突然出现,不知是敌是友。

那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苏慕,路过此地,恰逢阁下遇险,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苏慕?”沈砚眉头微皱,从未在江湖上听过这个名字,“阁下似乎对‘影’组织很熟悉?”

苏慕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略知一二。这‘影’组织行事隐秘,专做些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勾当,这些年江湖上不少血案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只是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

沈砚心中一动:“阁下知道他们为何要抢玄铁令?”

“玄铁令是天下人觊觎之物,他们想要,不足为奇。”苏慕话锋一转,“倒是沈公子,身负重伤,又被多方势力盯上,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着苏慕。此人谈吐不凡,身手高超,却自称“路过”,未免太过巧合。他隐隐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在下要去江南。”沈砚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既然对方能轻易解决“影”组织的杀手,若真想对自己不利,隐瞒也无用,“寻找一些关于十年前旧案的线索。”

“江南好地方啊。”苏慕笑道,“恰好在下也要去江南访友,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砚犹豫了一下。他如今伤势不轻,独自上路确实凶险,但若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同行,又怕再生变数。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苏慕坦然道:“沈公子不必多疑。在下与柳长风柳掌门曾有一面之缘,敬佩其侠义。如今见他弟子有难,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绝无他图。”

提到师父,沈砚心中的戒备松动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苏先生了。”

苏慕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庙后,片刻后提着一个药箱走了出来:“沈公子肩头有伤,先处理一下吧,否则感染了风寒,路上更难行。”

沈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药箱,苏慕解释道:“在下略通医术,出门总爱带着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他动作熟练地为沈砚清理伤口、敷上药膏,手法轻柔,药效却立竿见影,伤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沈砚心中暗暗称奇,这苏慕不仅武功高强,医术也如此精湛,绝非普通的江湖人。

处理好伤口,苏慕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水,递给沈砚:“先垫垫肚子,雨停了我们就动身,沿着山脚的水路走,能快些到江南。”

沈砚接过干粮,低声道谢。两人坐在火堆旁,一时无话,只有外面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庙顶。

天快亮时,雨终于停了。苏慕收拾好东西,带着沈砚走出山神庙。山脚下果然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岸边停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这是在下雇的船,船夫已经在船上等着了。”苏慕道。

沈砚跟着他上了船,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见他们上来,便解开缆绳,撑起长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

船内狭小却整洁,铺着厚厚的毡垫。苏慕让沈砚在里间休息,自己则坐在船头,看着两岸飞逝的风景。

沈砚确实累极了,靠在毡垫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等他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船篷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走出里间,见苏慕正在船头煮茶,茶香袅袅,冲淡了河面上的水汽。

“沈公子醒了?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苏慕递过来一杯茶。

沈砚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他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回味无穷。

“苏先生似乎对江南很熟悉?”沈砚忍不住问道。

“年轻时在江南待过几年,对那里的风土人情略知一二。”苏慕望着远处的芦苇荡,“沈公子去江南,是想找洞庭秦家?”

沈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苏先生怎么知道?”

苏慕笑了笑:“从寒山寺的半块玉佩,到玄铁令上的线索,不难猜到。那半块玉佩上刻着‘湖’字,江南带‘湖’字的地方,最有名的便是洞庭湖,而洞庭湖畔的秦家,恰好姓秦。”

沈砚心中的震惊更甚。苏慕不仅知道玉佩,连玄铁令上的线索都清楚,这绝不是“略知一二”能解释的。

“苏先生到底是谁?”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慕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变得郑重起来:“沈公子,有些事,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没有恶意,也绝不会觊觎玄铁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查明当年的真相。”

沈砚沉默了。他能感觉到苏慕没有说谎,但对方越是神秘,他心中的疑虑就越重。

“你可知‘寒鹰泣血’是什么意思?”沈砚决定试探一下。

苏慕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才道:“寒鹰是一种猛禽,只在极北的苦寒之地生存,性烈,认主,若主人惨死,它会盘旋在主人遇害之地,直至泣血而亡。”

沈砚心中一震:“你的意思是,当年有人豢养了寒鹰?”

“不仅是豢养。”苏慕的声音低沉下来,“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秘密组织,就以‘寒鹰’为号,行事隐秘,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只知道他们专与魔教作对。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了。”

“寒鹰组织……”沈砚喃喃道,“难道师父与这个组织有关?”

苏慕点了点头:“柳掌门极有可能是寒鹰组织的成员。当年寒山寺惨案,或许与寒鹰组织的覆灭有关。”

这又是一个新的线索!沈砚只觉得十年前的旧案像一张巨大的网,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和事,而他就站在网的中心,看不清全貌。

“那血书呢?”沈砚追问,“玄铁令上的线索说‘血书为证’,这血书又是什么?”

苏慕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血书就藏在秦家,这也是‘秦氏藏奸’的原因——秦家有人想隐瞒血书的存在。”

沈砚握紧了拳头。看来,洞庭秦家是一定要去的了。

就在这时,船尾传来船夫的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沈砚和苏慕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向船尾。

只见船夫已经不见踪影,水面上漂浮着一顶草帽,而船尾的木板上,插着几枚透骨钉,与寒山寺遇到的魔教暗器一模一样!

“是魔教的人!”沈砚脸色一变,握紧了青锋剑。

苏慕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们竟然追得这么快!”

话音刚落,两岸的芦苇荡中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密集如蝗,直逼乌篷船!

“小心!”苏慕一把将沈砚推开,自己则身形一闪,从船舱里拖出一块木板,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

弩箭射在木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木屑纷飞。

沈砚稳住身形,青锋剑舞成一团剑幕,将射向自己的弩箭尽数挡开。他看向两岸,只见芦苇荡中影影绰绰,不知藏了多少魔教教徒。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船上!”沈砚沉声道。

苏慕扔掉已经布满箭孔的木板,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带着破空之声射向芦苇荡,立刻传来几声惨叫。

“沈公子,你撑船,我来掩护!”苏慕道。

沈砚点头,立刻捡起船篙,用力撑向河底。乌篷船在他的操控下,灵活地避开射来的弩箭,朝着前方疾行。

苏慕则站在船头,手中的铜钱不断射出,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惨叫倒地。他的手法精准狠辣,显然是暗器高手。

但魔教的人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芦苇荡中涌出,弩箭也越来越密集。乌篷船的船篷被射得千疮百孔,船身也中了几箭,开始缓缓下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砚急声道,“前面有个渡口,我们靠岸!”

苏慕点头:“好!”

他加大了暗器的力度,逼得两岸的魔教教徒暂时不敢露头。沈砚趁机用力撑篙,乌篷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不远处的渡口。

眼看就要靠岸,渡口处突然冲出十几名手持长刀的魔教教徒,拦住了去路。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岸!”为首的教徒大吼道。

沈砚眼神一凛,将青锋剑咬在口中,双手紧握船篙,猛地发力,乌篷船的速度再快几分,径直冲向岸边的教徒!

“找死!”为首的教徒怒喝一声,挥刀便向船篙砍来。

苏慕早有准备,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光如练,瞬间便有两名教徒惨叫着倒下。

沈砚趁机将船篙一收,乌篷船重重地撞在岸边,他借力一跃,跳上渡口,青锋剑从口中取下,反手便刺倒一名教徒。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魔教教徒,陷入了重围。

“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苏慕的声音依旧平静,软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

沈砚深吸一口气,青锋剑微微颤抖,那是兴奋,也是决绝:“能与苏先生并肩作战,是沈某的荣幸。”

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刀光剑影,也映照着两人决绝的身影。渡口处的厮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岸边的土地,而这场战斗,只是他们前往江南路上的又一道关卡。沈砚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真相就在前方,在那烟雨朦胧的江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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