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剑影:玄铁令密踪:第4章 雨夜逢敌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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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夜逢敌现端倪

密道的尽头连着一片齐腰深的蒿草,沈砚刚钻出洞口,便被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灌了个满怀。抬头望去,夜空早已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月亮和星星都不见踪影,只有远处听雨轩的火光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他握紧怀中的玄铁令,将苏晚给的玉佩贴身藏好,辨了辨方向,朝着东南方疾行。江南在东南方向,洞庭湖畔的秦家也在那里,不管前路有多少凶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刚走出没多远,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了线,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上、草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很快,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天地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

雨水打湿了沈砚的衣衫,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找了棵枝叶茂密的古树躲雨,靠在树干上喘息,胸口的旧伤和左肩的新伤在湿冷的刺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从怀中摸出那个装着药丸的瓷瓶,倒出一粒吞下。这药丸是他这些年寻访名医配的,能暂时压制伤势,却治标不治本。师父曾说他体质特殊,练剑时极易走火入魔,当年若不是那场急病,他本该随师父一同前往寒山寺,或许……也早已成了寒山寺废墟中的一抔黄土。

“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捂住嘴,等咳嗽平息后,掌心又多了几点猩红。他苦笑一声,将血迹在衣角蹭掉,看来这次伤势比想象中更重。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林间的雾气被雨水搅得更加浓重,能见度不足丈许。沈砚正想继续赶路,忽然听到雨幕中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他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古树后面,屏住呼吸,握紧了青锋剑。这荒郊野岭,又是如此恶劣的天气,怎么会有马蹄声?

片刻后,一队人马出现在雨幕中。约莫有十余人,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有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腰间悬着一柄弯刀,气势沉稳,显然是个高手。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听雨轩的方向疾驰而去。沈砚注意到,为首那人的蓑衣下摆,在疾驰中露出了一角衣料,上面绣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那是魔教的标记!

又是魔教的人!沈砚心中一沉,看来听雨轩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苏晚能否脱身?他不敢深想,只能压下心头的担忧,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江南,找到线索,才能不辜负苏晚的牺牲。

等魔教的人马消失在雨幕中,沈砚才从树后走出,继续前行。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路变得泥泞难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速度慢了不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沈砚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山神庙,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庙门走了进去。山神庙不大,里面供奉着一尊斑驳的山神像,神像前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庙内的景象。

庙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围坐在火堆旁烤火,看到沈砚进来,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沈砚拱了拱手:“在下赶路,遇此大雨,想在此避避雨,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衣衫湿透,却气度沉稳,腰间还悬着剑,便点了点头:“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小兄弟随便坐吧。”

沈砚道谢后,走到火堆的另一边坐下,脱下湿透的外衫,借着火焰的温度烘烤。火苗跳跃着,映在他清俊的脸上,也映出他眉宇间的疲惫。

“看小兄弟的打扮,是江湖中人?”中年汉子主动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略懂一些粗浅功夫,谈不上江湖中人。”沈砚含糊地应道,不想暴露身份。

中年汉子笑了笑,也不再多问,转而和同伴聊起了生意上的事。他们说的都是些皮毛,听起来像是普通的行商,沈砚便放下心来,闭目养神。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庙顶的瓦片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几乎掩盖了其他的声音。沈砚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他猛地睁开眼,余光瞥见庙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那两人也穿着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精光,正死死地盯着火堆旁的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汉子察觉到不对,站起身喝问道,手悄悄摸向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那两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扯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的面容苍白而诡异,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戴着一张假脸。

“千面阁!”沈砚心中一凛,瞬间认出了这标志性的伪装。千面阁的杀手擅长易容,据说每个人都有上百张面具,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

那两个杀手没有废话,身形一闪,便朝着中年汉子扑了过去。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匕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兄弟们,抄家伙!”中年汉子大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钢刀,迎了上去。他的同伴也纷纷起身,从包裹里取出武器,竟是清一色的弯刀,身手矫健,显然不是普通的行商!

沈砚瞳孔微缩,这些人果然有问题!

庙内瞬间陷入混战。千面阁的杀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而那些“行商”的功夫也不弱,配合默契,弯刀挥舞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显然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沈砚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眼旁观。他想看看这些人的底细。

很快,他发现那些“行商”的弯刀招式中,带着一股熟悉的影子——那是青城派剑法的变式!虽然更加刚猛,少了几分灵动,但基础的架子却极为相似。

怎么会?青城派已经覆灭十年,除了他,难道还有其他幸存者?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名“行商”被杀手的短匕划伤了手臂,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很快便面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中年汉子见状,怒吼一声,刀法变得更加凌厉,却也露出了破绽。另一名杀手抓住机会,短匕直刺他的后心!

“小心!”沈砚忍不住提醒道,同时身形一闪,青锋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芒,精准地挑开了那柄短匕。

“当”的一声脆响,短匕被挑飞,钉在了山神像上,发出“噗”的一声。

那杀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助,愣了一下,随即转向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短匕再次刺来。

沈砚侧身避开,青锋剑顺势横扫,逼得杀手连连后退。他的剑法灵动飘逸,与那杀手的狠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城剑法?!”中年汉子看到沈砚的剑法,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

沈砚没有理会他,专注于对付眼前的杀手。这杀手的身手比之前在听雨轩遇到的那个要强上不少,短匕的角度刁钻,很难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流转,使出了青城剑法中的“流云飞袖”,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水般缠向杀手的手腕。

杀手见状,连忙回匕格挡,却被沈砚的剑势牵引,不由自主地跟着转动。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沈砚手腕一翻,青锋剑直刺他的胸口。

“噗嗤”一声,长剑入肉,那杀手闷哼一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解决了一个杀手,沈砚立刻转身,看向另一个。此时那杀手正被两名“行商”围攻,已经渐渐不支。沈砚没有插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中年汉子一刀将那杀手劈倒在地。

庙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的雨声。

中年汉子走到沈砚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抱拳道:“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知小兄弟师从何处?为何会青城剑法?”

沈砚看着他,缓缓道:“我乃青城派柳长风门下,沈砚。”

“什么?!”中年汉子和剩下的几名“行商”都大惊失色,纷纷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沈砚眉头微皱:“你们认识我?”

中年汉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沈师弟……没想到还能见到师门中人。在下林岳,当年是外门弟子,惨案发生时正在山下执行任务,侥幸逃过一劫。”

沈砚愣住了。林岳?他有些印象,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师兄,剑法不错,只是一直在外门,很少有机会接触。

“你们这些年……”沈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林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伤之色:“惨案后,我们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弟子不敢回青城山,只能隐姓埋名,以行商为掩护,暗中寻找魔教余孽的踪迹,想要为师门报仇。”

沈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带着几分愧疚。这些年,他一直独自追查,却没想到还有同门在并肩作战。

“那你们刚才……”沈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千面阁的杀手为什么要杀你们?”

林岳脸色凝重起来:“我们最近查到一些线索,似乎与当年的内鬼有关,没想到刚有眉目,就被千面阁的人盯上了。他们出手狠辣,显然是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内鬼?”沈砚心中一动,“你们查到了什么?”

林岳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压低声音道:“我们查到,当年负责典籍的那位师兄,也就是你说的那位……他并非失踪,而是投靠了魔教!而且,他还带走了门派的秘籍和一份名单,上面记载着所有青城派弟子的亲友信息。”

沈砚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师兄他……”

这比刚才听到内鬼的消息更让他震惊。那位温和的师兄,竟然会投靠魔教?

“我们也是无意中查到的。”林岳道,“前几日,我们在附近的城镇看到了他的踪迹,他身边跟着几个魔教的人,看样子地位不低。我们想跟踪他,却被发现了,一路被追杀到这里。”

沈砚沉默了。如果师兄真的投靠了魔教,那当年的惨案,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对了,沈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岳问道,“这些年你在哪里?”

沈砚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隐去了玄铁令和烟雨楼的事,只说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

林岳听完,点了点头:“师弟受苦了。既然我们现在重逢,不如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沈砚正想答应,忽然注意到林岳的右手食指——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的。他心中猛地一跳,想起十年前,那位负责典籍的师兄,右手食指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是小时候玩火不小心烫伤的。

一个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林岳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白皙,没有任何印记。而他记得,林岳当年在一次比武中,手腕被划伤过,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疤痕。

“林师兄,”沈砚的声音有些发冷,“你的手腕……”

林岳下意识地捂住手腕,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哦,当年的疤痕早就淡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沈砚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他缓缓握紧了青锋剑,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岳:“林师兄,十年前,你在山下执行什么任务?”

林岳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就是……就是采买一些门派需要的物资,具体的我记不清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吗?”沈砚冷笑一声,“我记得很清楚,十年前,外门弟子林岳在一次下山采买时,遇到山洪暴发,失足落水,尸骨无存。当时门派还为你立了衣冠冢。”

林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

“你到底是谁?”沈砚的声音冰冷如霜,青锋剑缓缓抬起,指向林岳,“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师兄?”

周围的几名“行商”见状,纷纷抽出弯刀,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林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慌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缓缓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容,嘴角咧开一个冷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沈砚,你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

“你们是谁?千面阁的人?”沈砚问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是‘影’。”林岳,不,应该说这个冒充者,淡淡地道,“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组织。我们的目标,和你一样,都是玄铁令。”

“影?”沈砚眉头微皱,从未在江湖上听过这个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冒充者道,“交出玄铁令,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看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沈砚握紧长剑,“从寒山寺到听雨轩,再到这里,都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不全是。”冒充者笑了笑,“寒山寺的魔教是真的,千面阁的杀手也是真的,我们只是顺水推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能不能拿到玄铁令。现在看来,你没让我们失望。”

沈砚心中一沉。这个“影”组织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连魔教和千面阁的行动都能利用。他们的目的显然不简单。

“既然你们想要玄铁令,那就凭本事来拿!”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青锋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不知死活!”冒充者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拿下他!”

几名“行商”立刻挥舞着弯刀扑了上来。他们的刀法虽然模仿青城派,却少了几分精髓,多了几分狠戾。

沈砚不再犹豫,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芒,迎了上去。他知道,今天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玄铁令的秘密也会落入这个神秘组织手中。

庙内再次陷入混战,火光摇曳,映照着刀光剑影,也映照着沈砚决绝的眼神。雨水依旧敲打着庙顶,仿佛在为这场生死之战伴奏。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战斗,只是他前往江南路上的又一道难关,前方还有更多的阴谋和危险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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