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蛟龙：第7章 恨海滔天谋入世

第柒章恨海滔天谋入世

诗云：

孤府深藏恨难平，丹伤如灼困蛟灵。

滔天恶浪心中起，一念入世伪装行。

上回书道，敖洄闻听百草堂精锐折戟沉沙，法器损毁，妖兵陨落，强取净水莲之路已彻底断绝。议事厅中，他强压雷霆之怒，挥退左右，独留一腔冰冷死寂与那枚遍布裂痕的幽影遁水梭。

然其心海之内，岂真如表面那般平静？实则早已是‘滔天巨浪，恨意翻涌！’

他手持那废梭，一步踏入水府最深处的密室。此室乃他以大法力开辟，隔绝内外，禁制重重，便是天仙神念，等闲亦难窥探。方一进入，周身压抑已久的磅礴妖气再难遏制，轰然爆发！

“吼——！！！”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蛟龙嘶吼自其喉间迸发，虽极力压抑，仍震得整间密室嗡嗡作响，四周水波剧烈荡漾，壁上明珠光华乱颤。漆黑如墨的妖气如怒潮般奔涌而出，充斥室内的每一寸空间，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暴虐的金色电蛇，那是旧创被怒意引动，再度肆虐！

“人族！百草堂！金丹修士！！”敖洄双目赤红，淡金竖瞳缩成针尖，充斥着无尽的愤怒与怨毒。百年前那穿心裂丹的雷击之痛，与今日损兵折将、希望破灭之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他恨人族修士多管闲事，恨百草堂戒备森严，更恨自身伤势缠身，无力雪耻！

密室内妖风呼啸，水浪翻腾，宛如微型风暴。然则，敖洄终究是修行数百年的蛟龙，心志坚韧远超寻常妖物。这般失控仅持续了十数息，便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压下。

“呼……呼……”他剧烈喘息着，周身逸散的妖气缓缓收回体内，只是那双眼中，怒焰虽熄，却化作更深的冰寒与阴沉。

他缓缓走到密室中央的寒玉蒲团坐下，迫使自己冷静。目光再次落在那破损法器之上，指尖划过一道深刻裂痕，刺痛感传来，反而让他思绪愈发清晰。

现状如何？

强攻窃取，已证实行不通，徒增伤亡，打草惊蛇。百草堂经此一役，定然防范更严，或许已有金丹长老甚至更强存在暗中留意水路。

然自身伤势，却日益沉重。妖丹裂痕难弥，水精魄光华日黯，每次旧创发作，痛楚更甚以往。长此下去，莫说化龙，便是维持现今境界亦属奢望，甚至有跌落境界、道基崩毁之危。

所求为何？

净水莲！唯有此物蕴含的精纯水木灵韵与涤荡之能，或可缓解伤势，滋养水精魄，为自己争取一线修复妖丹、乃至重燃化龙之望的契机！

此物，志在必得！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路在何方？

明路已绝，暗路亦断。那便只剩一条路——化身入世，潜入人间！

此念一生，敖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抗拒与恶心！想他乃沧澜蛟龙，统御一方水府，纵非真龙，亦是血脉高贵，神通广大之辈。如今竟要屈尊降贵，幻化成自己最憎恶、最鄙夷的人族模样，混迹于那些孱弱短寿、蝇营狗苟的凡人之中，去图谋那救命的灵药？

奇耻大辱！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脑海中仿佛又响起百年前那雷霆炸裂之声，妖丹随之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同时，那化龙翱翔九天、摆脱一切束缚的终极渴望，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神魂。

‘憎恶’与‘渴望’，‘高傲’与‘生存’，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撕扯。密室内寂静无声，唯有他粗重的呼吸与水波流动之音。

良久，良久。

敖洄眼中所有挣扎、愤怒、不甘，最终尽数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宛如万丈寒潭之底，不起微澜。对力量的渴望，对化龙的执念，终究压倒了一切。

“罢了……”他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似叹息又似决断的低语，“欲成非常之事，必行非常之法。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既已决定，敖洄心思立刻变得缜密冷酷起来。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算计的精光。

计划需步步为营：

其一，身份伪装。那“碧水居士”的化名正可用上。需塑造一个合理的来历：或为避世修行的散修，或为游历四方的学子，总之要淡泊名利，寄情山水，方能解释为何突然出现在灵溪附近，且对草木有兴趣。

其二，接近之由。直接求取净水莲绝无可能。需寻一合理借口：或称身患奇症，需特定灵药调理，而此药唯百草堂或有培育；或假托寻访故友（需提前查明百草堂中哪位修士可能交友广泛）；或干脆伪装成慕名而来的求学者，欲拜师学艺（此法耗时最长，风险亦大）。

其三，撤离之策。事成与否，退路必须预留。需规划好得手后或暴露后的逃离路线，借助水道远遁，并准备好干扰追踪的手段。

想到此处，他长身而起，行至密室一隅。此处陈列着几个巨大的贝壳宝箱。他打开其中一个，但见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尽是些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乃是他数百年来从沧澜江底沉船中所得，于他修炼并无大用，此刻却正好充作人间活动的资财。

他又打开另一箱，里面却是几套叠放整齐的‘人间服饰’，有儒生青衫，有富家锦袍，甚至还有一套道士行头，皆是往年兴趣所致时令水族巧匠仿制，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今日真派上用场。

最后，他自怀中取出那枚得自蜃龙血脉的异宝——“蜃楼珠”。此珠圆润光华，内里烟雾氤氲，似有无数幻景生灭。

敖洄手握蜃楼珠，注入妖力。珠光流转，映照在他身前空处，化作一面清晰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他如今冷冽俊美却带着妖异气息的面容。

“此等形貌，妖气未尽，如何瞒得过人族修士，尤其是那百草堂之人？”他冷声自语。

心念一动，蜃气缓缓覆盖周身，镜中面容开始细微调整：那双淡金竖瞳，颜色渐渐加深，化为深潭般的墨黑，虽依旧深邃，却少了妖异，多了几分文人般的忧郁；过于苍白的肤色泛起一丝红润；尖锐的指甲收回，变得圆润；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冰寒妖气，被蜃气极力收敛、模拟，转化为一种略带疏离的、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反复调整，审视每一个细节，眉梢眼角的弧度，唇色深浅，发丝纹理……务求完美无缺，不露丝毫破绽。这并非简单幻术，而是以蜃楼珠为基，结合自身妖力进行的精细操控，极耗心神。

水镜之中，那冷峻蛟龙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带着淡淡忧思、身着青色文士长衫的落拓书生形象，唯有仔细观瞧，或能觉其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孤高与冰冷。

“碧水居士……”敖洄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绝然的弧度。

欲知这化身入世的蛟龙，将如何踏足人间，又將掀起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