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双生：第8章 第7章 欢送晚会狂欢

会场的灯光很明亮，像饭后的客厅里的灯光一样，单调却温暖。

冉星妙坐在角落里，他把头埋在双腿间蜷缩着，双肩轻轻颤抖。

她今天真的太像那个已经离开她三年的女人。

热牛奶和熟鸡蛋是她最拿手的厨艺。

发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冉星妙不知道。只是节目一直往下表演，后台不断有下一个节目的同学来候场，来来去去许多场次。

台下一阵子爆发出欢笑声，有时候也有压抑的哭声，精彩纷呈，情感交杂。

很快，轮到他们上场了。

可柔今天穿的很漂亮，毕竟作为一个乐队的主唱，总是要惊艳众人才可以。

一首《匆匆那年》，歌声悠美，旋律中携着淡淡的忧伤不断流淌在会场中。老师们和学生一同回忆着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到共情处全场都一起唱了起来，眼角不禁再次被泪水浸染湿透。

演出非常完美。

主持人上台，向乐队致以感谢。随后开始介绍本场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

“时间太匆匆。一个无人离去的校园不是校园，一个无人停留的校园也不是。生活，走走停停，有人分离有人出现，一切都是最好的风景。”

“接下来请欣赏，高三19班冉星妙带来的钢琴独奏，《梦中的婚礼》。掌声有请。”

一架钢琴被推上舞台。

冉星妙再次理了理衣着，照了照镜子，挺好。

上吧。

灯光亮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舞台期待冉星妙的出现。终于，他走上了舞台。他很帅，尤其今天格外的帅。182的身高穿黑色燕尾服，很板正很绅士。

全场爆发出一阵呼声。

“冉星妙这么帅吗！我以前只远远看见过几次。”

“学习好还多才多艺，他真的好厉害。”

“我和他是好兄弟，要不咱俩加个微信，我介绍你们认识？”

“张老师，我班这孩子怎么样，是不是个好苗子？”

一时间，会场上又响起了那种轻轻的，嗡嗡的响声。

冉星妙看着人头攒动的台下，眯了眯眼睛，舞台上的光有些刺眼。

鞠躬，落座。

抬手搭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触感柔软。

随着他指尖的跳动，《梦中的婚礼》轻盈如携风踏月的仙，飘飘然在会场上空飞舞盘旋。起承转合间，抑扬顿挫处，引得全场轻呼出声。

“你的母亲呢？”魏灵舟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她离开我了。在三年前的那天下午。”

钢琴开始在他指尖弹奏出绝美动听的旋律，会场间的气氛再次被点燃，升温。

“那天下午，我要参加省级青少年钢琴演奏比赛。她很开心，想陪我一起到比赛现场看我弹琴。我爸告诉我，说他会挤出时间和母亲一起到现场，所以先让司机送我到比赛现场。”

钢琴曲演奏过半，他整个人像与钢琴融为一体，在时明时暗随旋律不断变幻的灯光中，化作一个讲述故事的人。

台下观众的呼声和灯光将他包围，在方寸之间的舞台上，他身处光明之中，心却在昏暗处被撕痛。

“后来，我爸接到一通电话，大概意思是有急事要立刻去公司，不能和母亲一起来看我比赛。母亲安慰他，说没问题，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来现场看我。”

“我在现场等了很久也没见到爸妈到场，直到我的比赛曲目演奏完毕，也没见到他们从门口进来。我失望极了。”

后半段的《梦中的婚礼》节奏猛然变幻，以锐利高亢的音调和明快的断点取代了婉转优美，令人心生块垒，梗塞心间，难以抑制。

“我顺利拿了一等奖，颁奖结束，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他告诉我，母亲在打车赶来的路上发生车祸，走了。”

“我当时比赛演奏的就是《梦中的婚礼》。”

演奏接近尾声，旋律转换间又见婉约之音重现，轻轻的，悄悄的，像离别时的不忍直视，似分开时的无法言说，全部葬在心间。

演奏完毕。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声，没想到平时只考第一名的学霸，在今天展现给他们不一样的自己，这让他们满心复杂的情绪堆在一起，一时间应接不暇。

“她说会来看我表演，比赛结果都无所谓，她喜欢我给她弹钢琴。弹她最喜欢听的《梦中的婚礼》。”

灯光渐暗，以致完全熄灭。他的手搭在钢琴键上，低着头。晶莹的珠子在黑白钢琴键上摔成一瓣一瓣的心碎模样，无声，无息。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家里这架钢琴。我也不会原谅他……”

最后排的座位上，一个长着瓜子脸，鼻梁俊秀高挺，头发长长的披散在肩膀上，上身穿着一件小马甲，下身穿一条短裙的姑娘，悄悄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她在去比赛现场的路上肯定很开心，因为她能看你弹她最喜欢的《梦中的婚礼》。”。

活动圆满结束。

夜晚的城市很美。霓虹灯将四周照的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面被烈日炙烤后的气味。路灯下，树叶被风塑造成它的模样，随之轻轻摇动着。夏夜的美好大概如此了。

冉星妙推着自行车随人群从学校走出，一路上有许多人上前和他说话。大多是聊一聊今天晚会的钢琴独奏很成功，祝贺他高考稳定发挥之类。也有女生远远的跑过来要他联系方式，都被他以不方便云云的理由谢绝。

最主要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生，让他有些……不适应。

平时回家都是他一个人，放学直接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吃完饭，学习，睡觉。单调的生活，到现在为止，他的生活没有出现其他的色彩。

黑色燕尾服已经被他换成一身休闲装，此刻趁着晚风，享受着难得的闲逸。

人群从校门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谈论着晚会上的节目，逐渐走远。和人群一起离开的还有喧闹声。

路灯下，一辆自行车和两个人被灯光拉长了影子，投在面前不远处的路面上。

“你现在还恨他吗？”魏灵舟轻巧的跳上路牙，在上面踏着正步问。

“恨。我不原谅他。”冉星妙目送一辆和他擦肩而过的汽车渐行渐远，“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人没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这么说，你不再弹钢琴是因为你母亲去世的原因。”

“对。我妈走了之后我就决定不再弹钢琴。”他抿着嘴唇，无声的叹一口气。

“那为什么不回家？”

“我之所以不回家一直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给他看，就算没有很多钱、没有超大的房子也一样可以好好生活。”

魏灵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眉眼十分好看，“现在可以回去了吧？既然已经决定释怀这段经历了，就让它过去吧。”

“让过去的过去，现在才能成为现在。真正的放下不是不提起，也不是故意逃避，是再次被提起的时候能不再逃避，一笑而过心中不生波澜。你觉得呢？”

冉星妙也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活泼又略显高挑的女生，自行车轴承发出的吧嗒声渐缓，最后停止。

汽车从两人身边驶过，渐行渐远。

驱散无边黑暗的路灯一直伴随的平直开阔的道路不断向前延伸，直到光影无法触及的尽处与天空中的黑暗融为一体。

今夜天气实在太好，夜空中繁星满天，偶尔有星星会闪烁星光。

明月在繁星中独自高挂，有一颗极明亮的星在其不远处闪烁着。

“你说得对，是应该放下了。”

他的声音在昏黄灯光中被风吹散在空中，不知是否给那人带去了消息。

看着面前裙摆如黑色蝴蝶般摇曳翩飞，他推着车静静跟在魏灵舟身后，心情随之放松下来。

三年时间，他没有在路途上放慢过脚步，现在陪她走走也好。

哈，倒不如说有人陪他走走呢。

“我没想到今天你会来……”

脑海中再次浮现刚才推开门魏灵舟出现的画面。

高挑，贵气，优雅。

就那样在众人面前出现，大大方方走上台，三年时间站在他身后，就在今天走到了他的身前，挡在众人与他之间。

让全场的嘲笑质疑声变成了哗然，惊叹。

嘻，我是有姐姐的，只是……没来过学校而已。

或是风吹过的缘故，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他抬手挠了挠。

掩去了嘴角勾起的笑容。

“唔～因为很闲咯，坐在后面又很无聊，而且他们很吵，要是一直吵下去我还看不看节目了。”

魏灵舟扬起下巴，露在灯光下修长的双臂大大咧咧的左右甩着，向前走去。

傲娇～

路边挺立的高楼周边被不断变色的灯管包围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广告，光亮映照四周，令路边的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两人的脚步随着自行车发出吧嗒声，轻盈着慢慢超前行去。

冉星妙想：就这样走着，似乎也挺好的，“……谢谢你。”

冉星妙偏过头，望着在月亮边上闪烁着的那颗星，“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