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车场有辆车在说话：第8章

第八章电路板里的秘密

二十五

林杰的五十万到账了。

沈途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有点恍惚。三天前他还在为二十万的债务发愁，三天后他账户里多了五十万，还有一个人死皮赖脸要入股他的废车场。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林杰站在旁边，叼着烟，笑得一脸得意，“五十万，一分不少。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废车场的股东了。”

沈途看着他。

“股东要干什么？”

林杰想了想。

“出钱，出人，出车，出烧烤。别的你看着办。”

沈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废车场开始真正运转起来。

林杰找了几个工人来，把堆积的废铁分类整理。能卖的卖掉，不能卖的拆零件，有用的零件清洗干净，分类上架。几天下来，废车场焕然一新，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破烂堆，倒像是一个正经的拆车厂了。

沈途负责技术。

他每天在那堆废铁里转来转去，用手摸，用耳朵听，把那些还有“声音”的车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林杰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也不问。他只负责出钱和吹牛。

这天下午，沈途在一辆报废的奥迪100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辆老款奥迪，车身锈得不成样子，座椅烂得只剩弹簧。沈途本来只是路过，但路过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

“咔哒。”

他停下来。

那声音，从那辆奥迪的方向传来。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座椅底下，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锈迹斑斑，但焊得很紧。

沈途把它撬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电路板。

手工焊接的，线路密密麻麻，焊点均匀饱满。电路板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电路图，叠得整整齐齐。

沈途把电路图展开。

上面的笔迹，他认得。

是爷爷的。

电路图最上方，写着一行小字：

“电控点火提前角控制器——用于保时捷356六缸改装”

沈途愣住了。

保时捷356？

电控点火？

1968年？

那时候全世界都没有电控点火，这是爷爷自己设计的？

他把电路板翻过来。

背面，焊着一块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几个字：

“车王专用”

二十六

沈途拿着那块电路板，找到了陈伯。

陈伯正在仓库里整理零件。他看见那块电路板，手停在半空，很久没有动。

“这是……”

“从一辆奥迪100里找到的。”沈途说，“座椅底下，焊死的。”

陈伯接过电路板，仔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看着那些均匀饱满的焊点。

“是你爷爷的笔迹，”他说，“也是你爷爷的手艺。”

他把电路板举到灯光下，看着那块铜牌。

“车王专用……”他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沈途看着他。

“哪样？”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路板还给他。

“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他给车王改过一样东西。改完之后，那辆车就没人能赢了。”

他看着沈途。

“应该就是这个。”

沈途低头看着那块电路板。

电控点火提前角控制器。

1968年，没有电控点火。这是爷爷自己设计、自己焊接的。装在保时捷356上，让那辆车在比赛里没人能赢。

可是——

“后来呢？”他问。

陈伯摇摇头。

“后来……车王就失踪了。”

他看着沈途手里的电路板。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奥迪100里？”

沈途也不知道。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辆奥迪100，是从哪来的？

他记得这辆车。是一个收废品的送来的，说是从外地收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也不知道原车主是谁。

他转身，往废车场门口走去。

“你去哪？”陈伯在后面喊。

“找那个收废品的！”

二十七

收废品的老周住在城郊的一个棚户区里。

沈途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拆一辆破三轮。

“奥迪100？”老周想了想，“哦，那辆车啊，是一个老头卖给我的。”

“老头？什么样的老头？”

老周挠挠头。

“挺老的，七八十岁吧。穿得挺讲究的，不像穷人。他把车开到我这儿来，说不要了，让我随便给点钱就行。”

沈途心里一动。

“他长什么样？”

老周努力回忆了一下。

“瘦瘦的，头发全白了，戴个眼镜。开那辆奥迪来的，车挺破的，但发动机还行，我开了一段路，一点毛病没有。”

沈途皱起眉头。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开着这辆奥迪100，主动卖给了收废品的。

那辆车里，藏着爷爷亲手做的电路板。

那老头是谁？

他知道那辆车里有电路板吗？

他是故意留下的，还是不知道？

沈途谢过老周，往回走。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七八十岁，穿得讲究，开着一辆破奥迪，主动卖给收废品的……

这个人，会是车王吗？

车王如果还活着，今年也该八十左右了。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留下这块电路板？

沈途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谜团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