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逃跑不丢人,吃鸡才是正理
夜里,小二黑回到家见父亲苏有福病恹恹地躺在炕上唉声叹气。
小二黑询问父亲缘由,苏有福狠狠瞪了他一眼,翻个身便不再理会他。
母亲张素素告知小二黑:鑫娃娘怨恨小二黑带警察抢走了她家儿媳妇,来家里哭天抹泪,撒泼打滚,指着苏有福的鼻子诅咒,这辈子苏有福都甭想成求小二黑。苏有福气得卧床不起。
小二黑暗恨道:好些年不动武了,有些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次日,小二黑用过晚饭后,趁着天色尚早,背起装备好的包溜出去踩点。
打蛇打七寸。
收拾鑫娃娘得从她最宝贝的大红公鸡入手,拔毛吃鸡,定能让这泼妇心疼得要死!
这般才最是解气。
小二黑在村外不远的苜蓿地里发现了大红公鸡。
好一只漂亮的大公鸡!
瞧,它浑身通红,脖子上的羽毛金灿灿的,犹如一团火红的朝霞;明亮的眼睛,尖锐的嘴巴,头顶上还长着一顶火红的鸡冠,甚是神气!
难怪鑫娃娘宝贝得要命!
难怪鑫娃娘逢人就夸赞她家大红公鸡神武不凡,是天上的星宿鸡神下凡!
难怪在鑫娃家,大宝贝是大红公鸡,鑫娃只能沦为家里的二宝贝!
嘿嘿,今个儿哥要为鑫娃除了这祸害!
小二黑自鸣得意地笑着,朝着苜蓿地里的大红公鸡走去。
大红公鸡见小二黑靠近,轻蔑地扫了一眼,继续大摇大摆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畜牲跟鑫娃娘一个德行,门缝里看人!
小二黑从包里拿出早已备好的馒头,掰下一块撕碎,撒上一些秘药,扔在大红公鸡不远处。
小二黑嚼着馒头,“嘿嘿”贼笑着守株待兔,等待着大红公鸡被迷倒。岂料,大红公鸡智商颇高,看都不看小二黑扔的馒头块,像看傻子似的斜了小二黑一眼,昂着头傲娇地远去。
这畜牲成精了,起码有着两三岁孩童的智商!
小二黑掏出弹弓,放上石子,瞄准大红公鸡的后庭就是一弹弓。虽说没击中大红公鸡的后庭要害,却疼得它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小二黑这下彻底惹毛了大红公鸡。
只见,大红公鸡腾空而起,朝着小二黑的脸面直扑而来。小二黑急忙闪躲,向后躲开。锐利的爪子虽未抓到小二黑的脸面,却撕裂了他肩膀上的衣衫,火辣辣的疼。
小二黑顾不上渗出衣衫的血迹,扔掉手中的弹弓,从包里掏出网兜就朝大红公鸡招呼。
这鸡也是奇了怪了。与别的鸡不同,被抓不知逃跑,反而一个劲地与小二黑缠斗。扑、抓、啄、闪,一气呵成,动作灵敏得如同猴子。小二黑愣是没套着鸡,反倒惹了一身鸡毛。
不多时,小二黑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湿透,腰更是酸痛得直不起来,眼瞅着就要败下阵来。趁着还有些力气,小二黑背上包,撒腿就战略性撤退了,惹得大红公鸡在身后“咯咯”嘲笑。
逃跑不丢人,吃鸡才是正理。
小二黑在大红公鸡回村的必经之路上埋下几个捉鸡神器。
有葫芦口的饮料瓶子,瓶身剪得只剩下瓶口那上半截的葫芦状,再在葫芦口上剪四五道裂缝,然后将整个瓶身涂上黑漆。
一个简易的捉鸡神器便大功告成了。
小二黑在地上挖了好几口洞,把饮料瓶的瓶口朝下、葫芦口朝上,葫芦口与地面齐平埋下。接着,在葫芦口里倒入少许特制的玉米,又在陷阱周边撒上零零星星的玉米。
设好陷阱,小二黑便躲起来,猫在大红公鸡看不到的角落里静静等待大红公鸡上钩。
天黑了,大红公鸡回村路过,瞧见地上的玉米就啄了起来。
大红公鸡啄食了葫芦口里的玉米,当它扬起头时,头被葫芦口卡住,连带着半截饮料瓶一起从土里拔了出来。瓶身刷着黑漆,黑漆漆的不透光,任大红公鸡扑腾来扑腾去,也看不清方向,始终无法脱身,被小二黑逮了个正着。
小二黑也不拔毛,拧断大红公鸡的脖子,剖开大红公鸡的腹部去掉脏器,填藏上备好的香辛料就埋进土里。然后,在上面生了堆火,只等着鸡烤熟开吃。
片刻之后,香味透过土层扑鼻而来。
夜里八九点钟了,大红公鸡还未归来。
鑫娃娘急得团团转,没一会儿就去鸡舍查看好几个来回。这一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鑫娃娘愣是没睡个安稳觉。
凌晨,天刚蒙蒙亮。
鑫娃娘早早起身,看了眼鸡舍里大红公鸡一夜未归,急得眼冒金星,赶紧出门寻找。鸡没找到,在村外不远的苜蓿地里却发现了一地鸡毛,不祥之感接踵而来。
大红公鸡遭遇不测了!
鑫娃娘一急,头有些晕,摔倒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花衣裳上的土都忘了拍,晃晃悠悠,四处奔走,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堆草木灰和散落的鸡骨。
泪,唰地一下,就汹涌而出。
鑫娃娘捧着鸡骨,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二黑是被父亲从被窝里提溜起来的。刚醒就听见院子里鑫娃娘的哭骂,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小二黑甚是奇怪,他确信捉鸡烧鸡的时候没人瞧见,怎的鑫娃娘就认定是他害了她家的鸡,骂得那叫一个热闹。
不大的院子里,看笑话的、凑热闹的、附和的、劝架的、咒骂的,乌泱泱地硬生生塞挤着二三十号人。犹如菜市一般,好不热闹!
小二黑黑着脸,否认昨天没见过鑫娃家的大红公鸡,呵斥鑫娃娘不赶紧去找偷鸡的混蛋却在他家胡闹。
鑫娃娘凄苦,这贼娃子死不承认!
躺在地上就撒泼打滚,叫嚷着:“昨个我不就说你爹这辈子成求不了你的婚事,这点小事,你个混蛋至于就偷我家的大红公鸡!”
“婶子呀,你也说了昨个就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小家子气。”小二黑嘻嘻笑着,说道:“我看肯定是隔壁村哪个熊孩子调皮捣蛋偷了你家鸡解馋呢。”
鑫娃娘眼见着小二黑耍赖,只好把矛头指向苏有福,道:“苏有福!瞧瞧你教的好儿子,偷鸡摸狗还嘴硬死不承认!”
“小二黑,给你婶子道个歉!”苏有福苦笑,他自己也认定是小二黑偷的鸡,这熊孩子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
小二黑翻个白眼,这都什么事呀,自家老爹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别人说话。
“道什么歉!咱娃多乖呀,怎么可能偷鸡!”张素素拉了一把苏有福,气得不行,暗自埋怨苏有福不明白事理,说道:“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他婶子,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就你,还当婶子呢!这样冤枉娃,你让他往后在村里怎么活人呀!”
张素素直面鑫娃娘,道理讲得那叫一个清晰透彻,说得鑫娃娘“呜呜”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伙也算重新认识了张素素,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没成想今儿个怼得鑫娃娘这泼妇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有福见怪不怪,他婆娘外柔内刚厉害着呢,你不见家里那三小的在她面前乖得跟绵羊似的。
小二黑直愣愣地看着母亲,仿佛见了神女一般。
真他娘的给力!
鑫娃娘见张素素扭转了局面,捧着鸡骨头,嚎啕大哭,指桑骂槐道:“没天理了!我可怜的大红公鸡死得好惨!老天爷呀,开开眼,让那偷鸡贼不得好死,生个儿子没屁眼!”
鑫娃娘躺在地上一边哭骂,一边拍打地面。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甚是凄惨。
大伙心生怜悯,纷纷上前劝解。
不劝解还好。这一劝解,鑫娃娘来了劲,哭天喊地,锣鼓喧天,好生凄惨。
吵得小二黑脑壳直疼。
直到晌午,鑫娃娘眼瞅着这事得不到解决要黄了,嚷嚷着要闹到派出所立个案,让警察验验鸡骨头上的指纹。
村长只得出面调解,糊弄来糊弄去,苏有福赔了鑫娃娘一百块钱,这偷鸡的事才算罢休。
张素素凄苦,怨苏有福不该给一百块钱,这不就坐实了小二黑偷的鸡嘛,这叫小二黑以后怎么在村里讨生活。
哪个敢上门给一个偷鸡贼保媒!
苏有福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张素素想得长远、透彻。
今个这事根本不是赔一百块钱的事,而是关乎着小二黑能不能结婚的大事。
有了偷鸡这一污点,谁还敢把闺女嫁给小二黑呀!
老两口躺在炕上唉声叹气,好不凄楚!
是夜,小二黑提上麻袋和棍子就偷偷摸到村外,在鑫娃回家的必经路段埋伏下来。
鑫娃在朋友家玩了一天,想着和朋友约好明天一起去隔壁村看姑娘,不禁兴奋地哼起了小曲。
突然,头上被套了袋子,后脑勺紧接着就挨了一闷棍。鑫娃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鑫娃被套着麻袋,反抗不得,只得在地上蜷着身子,双手护着脸。
这闷棍打得那叫一个狠!钻心的疼,直疼得鑫娃的眼泪不争气地往外冒。
鑫娃委屈呀,平白无故被胖揍了一顿,至始至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都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揍的他。
他娘的招谁惹谁了,遇上这等稀里糊涂的祸事!还不敢喊“救命”,越喊拳脚来得越猛烈,雨点似的噼里啪啦,砸落在鑫娃身上,疼得心窝子直冒寒气。
给鑫娃套了麻袋,敲了闷棍,小二黑总算出了口气。
村子是没法回了。
谁都能想到是他小二黑敲的闷棍,只得出去躲一阵子,事后再回来。
惹祸后,小二黑麻袋和棍子也不要,连夜悄悄躲镇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