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田喜地来种田:第6章 夏紫薇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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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紫薇认亲

初夏的晨光透过书房的窗棂,落在摊开的《农桑辑要》上,小燕子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指尖沾着的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痕。她盯着书页上“深耕易耨,胜如施肥”八个字,忽然想起自家那亩玉米地——前几日总觉得土壤板结,此刻竟莫名懂了该趁着雨后松松土,还该在垄间多开几道浅沟,既能防涝又能保肥。

这念头来得蹊跷,她明明只断断续续认了半年字,连《农桑辑要》都是上月从老秀才那借来的,许多字句还得对着《千字文》慢慢查,可偏偏这些关于种地的道理,像早就刻在脑子里似的,一看到相关的字,就自动冒了出来。就像前阵子抄镇上药铺的药方,看到“金银花可清热”,她就忽然想起山坳里的溪边长着大片金银花,晒干了既能泡水喝,还能拿到药铺去卖;抄布店的账本时,看到“棉线粗细与织布密度”,竟也琢磨出该给王婶送的那匹布,织得密些才更耐穿。

她只当是抄书多了,记性变好了,却没察觉这些零零散散的知识,早已在她心里织成一张网,悄悄改变着她的想法和选择。就说上个月,村里有人去京城送山货,劝她一起去,说京城热闹,说不定能遇上贵人,可她却摇了摇头——抄书时见过“京城居,大不易”的句子,也听老秀才说过京城规矩多,她想着自家的地、刚修好的房,还有书房里没看完的书,觉得守着这片山坳更踏实,便安安心心地留在了村里。

她不知道,就在她忙着给玉米地松土、晒金银花的时候,夏紫薇正攥着那方绣着“烟雨濛濛”的丝帕,和金锁一起站在京城的街角,望着往来的官轿发愁。她们从江南一路赶来,原以为凭着父亲留下的信物,总能找到进宫见皇上的门路,可谁知连宫门的影子都没摸着,还被几个地痞讹走了仅剩的盘缠,如今只能住在城郊的破庙里,靠给人洗衣缝补换口吃的。

有天傍晚,小燕子背着晒干的金银花去镇上药铺卖,路过茶馆时,听见里头有人议论京城来的趣事:“听说有两个江南来的姑娘,非要找当今圣上认亲,说是前朝学士的女儿,结果连宫门都没进去,还被当成骗子抓了一回,现在不知去向了。”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认亲哪有这么容易?没有门路,没有贵人相助,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燕子听着,心里只觉得这两个姑娘可怜,却没往自己身上想——她早已忘了小时候偶尔听阿婆提过的,自己似乎也是从京城附近的村子被抱来的。那些模糊的记忆,早就被种地、抄书、盖房子的踏实日子冲淡了,如今她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金银花卖个好价钱,好再买几本新的农书,琢磨着秋天能不能在屋后再开一片果园,种上桃树和梨树。

药铺的掌柜见她的金银花晒得干、选得净,给了个公道价,还笑着说:“你这丫头做事仔细,要是愿意,以后常来给我抄药方子,我给你算高些工钱。”小燕子喜出望外,连忙应下——抄药方不仅能挣钱,还能学些辨认药材的知识,以后上山采山货,也能多认些值钱的草药。

从药铺出来,她又去了老秀才家,把刚买的《齐民要术》递过去,请老先生帮她圈出难懂的字句。老秀才翻着书,笑着说:“你这丫头进步快,上次给你讲的《论语》,如今都能背出好几段了。”小燕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很多句子抄着抄着就记住了,连带着老秀才讲的道理,也慢慢懂了些——比如“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她觉得自己的“本”就是这片地、这间房,把日子过踏实了,就是最好的“道”。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踏实,恰恰是避开了另一条充满波折的路。若是以前,她或许会被“京城”“贵人”这样的词吸引,或许会在某个偶然的机会遇上紫薇和金锁,跟着她们一起去闯皇宫、认亲人,可如今,抄书带来的知识,让她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分辨,更让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本”,再也不会凭着一股莽撞劲儿,去走那条吉凶未卜的路。

回到家时,夕阳正好落在书房的窗上,给书页镀上一层金边。小燕子放下背篓,先去玉米地转了一圈,看着绿油油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心里满是欢喜。晚饭她煮了玉米糊,就着腌好的笋干,还蒸了个白面馒头,放在阿婆的牌位前。

她坐在炉火旁,翻开《齐民要术》,就着油灯的光,一字一句地读着。书页上的字像一个个温暖的光点,照亮了她眼前的路——这条路没有皇宫的富丽堂皇,没有认亲的跌宕起伏,却有土地的踏实、书本的馨香,还有她亲手创造的安稳日子。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会继续种地、抄书、学知识,把果园开起来,把书房里的书架摆满,说不定还能教村里的孩子认几个字,让他们也能从书里学到有用的东西。

而京城的街角,紫薇和金锁还在为认亲的事愁眉不展;山坳的青砖瓦房里,小燕子却在油灯下,一步步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满是烟火气的欢喜人生。命运的岔路口上,她靠着抄书得来的知识,选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这条路或许平凡,却满是踏实的希望,像她种在地里的庄稼一样,只要用心浇灌,就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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