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录:商法典:第9章 大理寺审,智斗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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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理寺审,智斗奸佞

大理寺的监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阳光与喧嚣,只有火把在甬道墙壁上投下跳跃的、扭曲的光影,如同鬼魅。

曾经在雁门郡作威作福的郡守王德贵,此刻穿着肮脏的囚服,蜷缩在铺着薄薄稻草的牢房一角。不过短短数日,他肥硕的身躯似乎瘦了一圈,脸上油光不再,只剩下灰败的恐惧和绝望。他像一头被拔光了牙的肥猪,瑟瑟发抖。

“王德贵!提审!”

狱卒粗哑的吼声在甬道里回荡,铁链哗啦作响。王德贵浑身一哆嗦,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拖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押往审讯室。

审讯室内,气氛肃杀。主审官是大理寺正卿严崇,一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臣。左侧坐着刑部侍郎,右侧则是都察院的一位副都御史。沈砚冰作为揭发此案的大理寺少卿,也列席在旁,位置相对靠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被押进来的王德贵。

“犯官王德贵!你身为雁门郡守,不思报国,贪墨虐民,致使辖内饿殍遍野,民怨沸腾!你可知罪?!”严崇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

王德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各位大人!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啊!下官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大人开恩!开恩啊!”他涕泪横流,将贪墨的数额、手段一一招认,与沈砚冰查获的账册基本吻合。显然,他知道自己罪证确凿,难逃一死,只求少受些皮肉之苦,甚至奢望能保住家人。

“哼!贪墨数额如此巨大!你真是死有余辜!”刑部侍郎怒斥道,“说!这些赃银,都流向何处?可曾贿赂上官?可有同党?!”

这才是关键!沈砚冰的心提了起来。他需要王德贵咬出背后的人,尤其是与司天监、与周玄鹤可能存在的联系!

王德贵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回…回大人…赃银…赃银大部分都被下官…挥霍了…买了田产宅院…还有…还有一部分…打点了…打点了州府的几位上官…名单…名单都在下官招供的状纸里了…”他报了几个州府官员的名字,都是些品阶不高、无足轻重的人物。

“就这些?”严崇眉头紧锁,“没有其他人了?比如…京城?”

王德贵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如蚊蚋:“没…没有了…下官…下官官职卑微…哪里…哪里攀得上京城的大人物…”

“王德贵!”沈砚冰猛地站起身,走到王德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冰冷,“抬起头来!看着本官!你库房中那笔去向不明的五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账册上只写着‘丙辰年冬,京中贵人,盐引通兑’!这‘京中贵人’是谁?‘盐引通兑’又是什么意思?!”

沈砚冰的话如同惊雷,炸得王德贵魂飞魄散!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沈砚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沈砚冰连这个都查到了!

“说!”严崇再次拍响惊堂木!

“我…我…”王德贵汗如雨下,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惧怕什么。最终,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低下头,带着哭腔喊道:“那笔银子…那笔银子是下官…是下官记错了!是…是早年做生意亏空的旧账…对对!是旧账!跟贪墨无关!无关啊大人!”

这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孩童都骗不了!

“大胆王德贵!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都察院副都御史厉声喝道,“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老实招供了!来人!大刑伺候!”

“且慢!”沈砚冰突然出声阻止。他蹲下身,平视着惊恐万状的王德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只让王德贵一人听清:“王郡守,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你背后那人位高权重,怕牵连家人?但你想想,你在这里受尽酷刑,生不如死,甚至被灭口,你那靠山可会救你?可会保你家人平安?他只会把你当成弃子,甚至为了灭口,第一个除掉你和你的家人!”

王德贵浑身剧震,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和挣扎。

沈砚冰继续低语,如同恶魔的诱惑:“你若老实招供,供出幕后主使,本官或许能看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向陛下求情,保你家人不受牵连,甚至…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大理寺的刑具,你熬得过几样?你背后的主子,又会不会在你熬刑不过开口之前,让你‘暴毙’狱中?”

“暴毙”二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德贵想起周玄鹤那看似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漕帮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想起自己可能遭遇的下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他猛地抱住沈砚冰的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盐引!是盐引!那五万两…是…是买盐引的钱!是给…给…”

就在这关键时刻!

“砰!”

审讯室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大理寺丞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严大人!诸位大人!不好了!关押在丙字号的重犯刘三…刚刚…刚刚暴毙了!”

“什么?!”严崇等人霍然起身!

沈砚冰的心猛地一沉!刘三,正是王德贵的一个关键心腹师爷!掌握着王德贵许多秘密!他早不暴毙,晚不暴毙,偏偏在王德贵即将吐露关键人物时暴毙?!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就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底下!

王德贵听到“刘三暴毙”的消息,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抱着沈砚冰腿的手颓然松开,眼神瞬间变得一片死灰,瘫软在地,口中喃喃:“晚了…都晚了…死定了…都死定了…”他彻底吓破了胆,无论沈砚冰再如何逼问,他都只是目光呆滞地摇头,重复着“不知道”、“记不清了”,再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精心准备的审讯,功亏一篑!唯一的突破口,被对方以如此狠辣迅捷的方式掐灭!

沈砚冰看着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王德贵,又看看神色凝重的严崇等人,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知道,对方在朝堂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可怕!连大理寺这样的司法重地,都能被他们渗透,杀人灭口于无形!

线索,似乎又断了。那笔指向不明的五万两银子,那神秘的“京中贵人”和“盐引通兑”,再次成了悬案。

退堂之后,沈砚冰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审讯室。火把的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他走到主审案前,目光落在王德贵招供的状纸上,那“丙辰年冬,京中贵人,盐引通兑”几个字,如同嘲讽般刺眼。

“盐引通兑…”沈砚冰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划动。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王德贵招供时,提到过他曾用贪墨的银子打点州府官员,名单里有负责盐务转运的一个小吏!而漕帮,正是靠着垄断运河漕运,掌控着南北盐铁运输的命脉!盐引…盐引…这会不会是连接漕帮与朝中某些人的关键?

他猛地想起在扬州茶楼,顾明薇曾暗示过漕帮与历法漏洞的关联…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形:周玄鹤之子周麟在扬州挥霍无度…漕帮掌控盐运…王德贵账册中神秘的盐引交易…还有那部被曲解利用的《皇极历》…

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朝堂之路暂时被封死,或许…该换条路走了?那个在扬州码头,以商票对抗漕帮、同样与周玄鹤有着血海深仇的女子…顾明薇!

沈砚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他需要情报,需要来自江湖、来自漕帮内部的真实情报!而顾明薇的璇玑商会,或许正是那把能撬开这铁幕的钥匙!尽管这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风险,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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