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银行开始后退
一月七号上午,刘安宁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叫陆建军,五十岁,是城商银行公司金融部的总经理。刘安宁在银行工作的时候,陆建军是他的直属上级,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安宁,好久不见。有空吗?我想跟你聊点事。”陆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什么事?”
“不方便电话里说。”陆建军停顿了一下,“今天中午,老地方见?”
“好。”
中午十二点半,刘安宁到了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这是他和陆建军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安静,适合谈事。
陆建军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包间里。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
“老陆,怎么搞成这样?”刘安宁坐下。
“别提了。”陆建军苦笑,给刘安宁倒了杯茶,“你知道金瑞源吗?”
刘安宁心里一动:“知道。怎么了?”
“我们行给他们做了授信。”陆建军叹气,“现在麻烦大了。”
刘安宁没有说话,等着陆建军继续。
“金瑞源在我们行有三笔业务。”陆建军掰着手指数,“第一笔是流动资金贷款,两千万,去年三月份放的。第二笔是黄金质押贷款,五千万,去年六月份放的。第三笔是保理业务,三千万,去年九月份做的。加起来一个亿。”
“现在呢?”
“现在全都出问题了。”陆建军说,“流动资金贷款到期了,他们还不上。黄金质押贷款的质押物有问题,我们去盘点,发现数量不对。保理业务的应收账款,有一部分是虚构的。”
刘安宁听完,心里有了判断:“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月底。”陆建军说,“十二月二十八号,金瑞源的财务总监来找我,说公司资金链紧张,想申请展期。我一听不对,马上安排人去做尽调。这一查,才发现问题这么严重。”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已经停止了所有新增授信,并且要求他们立即归还到期贷款。”陆建军说,“但他们拿不出钱。我们现在正在走法律程序,准备起诉。”
刘安宁沉思了几秒钟:“老陆,我能看看你们的授信资料吗?”
陆建军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最近在关注金瑞源。”刘安宁说,“我有个做财经写作的朋友在调查他们。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了解一下银行的角度。”
陆建军想了想:“行。但你不能外传,这是内部资料。”
“放心。”
陆建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刘安宁:“这是我们的授信审批报告和尽调报告。你看看吧。”
刘安宁打开文件夹,快速浏览。
第一份是流动资金贷款的审批报告,日期是去年三月五号。
报告里写着:
“借款人:金瑞源贵金属有限公司贷款金额:20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采购黄金原料还款来源:销售回款担保方式:企业法人代表个人连带责任担保
借款人基本情况:成立于2010年,注册资本5000万元,主营贵金属加工和批发。近三年营业收入分别为1。2亿、1。5亿、1。8亿,净利润分别为600万、800万、1000万。财务状况良好,无不良信用记录。
风险评估:
借款人经营稳定,盈利能力较强。贵金属行业景气度高,市场需求旺盛。有法人个人担保,风险可控。
审批意见:同意。”
刘安宁看完这份报告,心里有了第一个判断:银行在放贷的时候,金瑞源的财务报表是好看的,没有明显的风险信号。
他继续看第二份,黄金质押贷款的审批报告,日期是去年六月十号。
“借款人:金瑞源贵金属有限公司贷款金额:50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贷款用途:补充流动资金还款来源:销售回款、质押物变现担保方式:黄金质押(市值6500万元,质押率77%)
质押物明细: AU9999金条,总重量52公斤,存放于借款人保管库,由银行监管。
风险评估:
质押率适中,有足够的安全边际。黄金价格稳定,变现能力强。有银行监管,质押物安全可控。
审批意见:同意。”
刘安宁看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问陆建军:“这个质押黄金,你们是怎么监管的?”
“我们派人去他们的保管库,盘点了数量,拍了照片,还在金条上贴了我们的封条。”陆建军说,“每个月,我们都会去抽查一次。”
“那最近一次抽查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中旬。”陆建军说,“当时还好好的,封条都在,数量也对。”
“那十二月呢?”
“十二月我们去盘点,发现封条被动过。”陆建军的脸色很难看,“当场要求他们打开保管库,结果发现里面的黄金只有20公斤,少了32公斤。”
“他们怎么解释?”
“他们说是拿去做加工了,过几天就放回来。”陆建军说,“但到现在都没放回来。我们现在怀疑,那32公斤黄金,可能被他们挪用了。”
刘安宁在心里快速计算:32公斤,按照当前金价1240元一克,价值3968万元。如果这部分黄金真的被挪用了,银行的5000万贷款,只有不到1300万的质押物覆盖。缺口接近3700万。
刘安宁看完第三份文件,保理业务的尽调报告。
“保理业务申请人:金瑞源贵金属有限公司保理金额:3000万元保理期限:6个月应收账款明细:
华南珠宝有限公司:1200万元东方金行有限公司:1000万元盛世黄金贸易公司:800万元
应收账款审核:
已核实购销合同真实性。已核实发货单据真实性。已取得买方确认函。
审批意见:同意。”
刘安宁问:“这些应收账款,你们后来核实过吗?”
“核实过。”陆建军说,“我们在十二月底派人去找这三家公司核对,结果发现,华南珠宝那笔1200万,是真的。但另外两家,根本不存在这笔应收账款。”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东方金行和盛世黄金这两笔应收账款,是金瑞源伪造的。”陆建军说,“他们提供的合同、发货单、确认函,都是假的。”
刘安宁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当时怎么没发现?”
“我们当时是发函核实的。”陆建军说,“但那些确认函,可能是金瑞源自己伪造的回函。我们没有派人上门核实,只是走了程序。”
刘安宁听到这里,心里有了第二个判断:银行的风控流程存在漏洞,被金瑞源钻了空子。
刘安宁合上文件夹,看着陆建军:“老陆,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行对金瑞源的这一个亿授信,能收回来多少?”
陆建军沉默了几秒钟:“按照目前的情况,能收回三到四成就不错了。”
“也就是说,要亏六七千万?”
“对。”陆建军点头,“这还是乐观估计。如果金瑞源彻底破产,可能一分钱都收不回来。”
“那你们行的态度是什么?”
“什么意思?”
“我是说,”刘安宁看着陆建军的眼睛,“你们会救金瑞源吗?会给他们新增授信吗?会帮他们渡过难关吗?”
陆建军苦笑:“安宁,你觉得可能吗?”
“我知道不可能。”刘安宁说,“但我想听你说出来。因为外面有很多人,包括金瑞源的客户,他们以为银行会救金瑞源。”
“不会。”陆建军说得很坚决,“我们不仅不会救,还要尽快撤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受害者,不是责任人。”陆建军说,“金瑞源挪用我们的贷款,伪造应收账款,骗取我们的授信。这些行为,都是违法的。我们为什么要救一个骗我们的人?”
刘安宁点头:“那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三件事。”陆建军掰着手指说,“第一,立即冻结金瑞源的所有账户。第二,申请法院查封金瑞源的资产,包括厂房、设备、库存。第三,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金瑞源的刑事责任。”
“什么时候?”
“下周。”陆建军说,“我们内部已经开会决定了。下周一,我们就会正式启动法律程序。”
刘安宁听完,心里有了第三个判断:银行不仅不会救金瑞源,反而会成为压垮金瑞源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安宁离开餐厅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去了南城区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拜访了一个做企业破产清算的律师朋友,姓周,四十五岁,处理过几十起企业破产案件。
“周律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刘安宁坐下后直接进入主题,“如果一家企业,欠银行一个亿,欠客户七个亿,现在破产清算了。银行和客户,谁能先拿到钱?”
周律师想都没想就回答:“银行。”
“为什么?”
“因为银行的债权有优先级。”周律师说,“在破产清算的顺序里,第一是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第二是职工工资和社保,第三是税款,第四才是普通债权。”
“那银行的贷款算什么?”
“要看有没有担保。”周律师说,“如果有抵押或质押,那属于有担保债权,在普通债权之前清偿。如果没有担保,那就是普通债权,跟客户的债权同级。”
“那如果银行有质押物呢?比如质押了黄金?”
“那银行就有优先受偿权。”周律师说,“银行可以直接处置质押物,用变现的钱来还贷款。剩下的才分给其他债权人。”
刘安宁继续问:“那如果质押物的价值不够还贷款呢?”
“那不足的部分,就跟其他普通债权一起,按比例分配企业的剩余资产。”周律师说,“但一般来说,银行都会尽量保证质押物的价值足够覆盖贷款。”
刘安宁想起陆建军说的那32公斤被挪用的黄金,心里有了第四个判断:如果金瑞源真的破产,银行会优先处置剩下的20公斤黄金,然后用这笔钱还贷款。但这笔钱根本不够,银行还是会亏几千万。而客户呢?客户只能等银行拿完了,才能从剩余资产里分钱。
“那一般来说,破产清算,普通债权人能拿回多少钱?”刘安宁问。
“这要看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周律师说,“如果资不抵债严重,可能只能拿回10%到20%。如果资产还比较充足,可能能拿回50%到60%。”
“那如果资产负债率是200%呢?也就是说,欠八个亿,但资产只有四个亿?”
周律师摇头:“那就很惨了。扣除破产费用、工资、税款,再扣除有优先权的债权,普通债权人能拿回10%就不错了。”
刘安宁点头:“谢谢周律师。”
“怎么,你碰到这样的案子了?”周律师问。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在调查。”刘安宁说,“她想搞清楚,如果一家企业倒了,客户能拿回多少钱。”
“那你告诉你朋友,”周律师说,“最好的办法,是在企业倒闭之前,赶紧把钱拿回来。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天晚上,刘安宁把这一天了解到的信息整理好,给蔡佳璇打了电话。
“佳璇,我今天见了两个人。”
“谁?”
“一个是城商银行公司金融部的总经理,一个是破产清算律师。”刘安宁说,“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银行不会救金瑞源,而且银行会成为第一个起诉金瑞源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银行已经决定了。”刘安宁说,“下周一,城商银行就会冻结金瑞源的账户,查封金瑞源的资产,并且向公安机关报案。”
蔡佳璇倒吸一口凉气:“那金瑞源不是马上就要倒了?”
“对。”刘安宁说,“而且一旦银行报案,其他债权人也会跟进。到时候,金瑞源就会面临多方围堵,彻底没有翻身机会。”
“那客户怎么办?”
“客户只能排队等破产清算。”刘安宁说,“但按照目前的情况,客户能拿回10%到20%就不错了。”
“为什么这么少?”
“因为银行有优先权。”刘安宁解释,“我今天问过律师了,在破产清算的顺序里,银行的有担保债权排在普通债权之前。也就是说,银行要先拿钱,剩下的才轮到客户。”
“但银行不是也被骗了吗?为什么他们能先拿钱?”
“因为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刘安宁说,“而且你要理解一点:银行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兜底者。银行只是一个债权人,跟客户一样,都是受害者。”
“但外面很多人以为,银行会救金瑞源。”
“那是他们一厢情愿。”刘安宁说,“银行为什么要救?金瑞源欠银行一个亿,挪用了银行的贷款,伪造了应收账款。银行不起诉金瑞源就不错了,还救?”
蔡佳璇沉默了几秒钟:“那你觉得,银行在整个事件里,有没有责任?”
“有。”刘安宁说得很直接,“但责任有限。”
“什么意思?”
“意思是,银行在风控上确实有漏洞。”刘安宁说,“比如黄金质押,银行虽然每个月抽查,但没有做到实时监管,给了金瑞源挪用的机会。再比如保理业务,银行只是发函核实,没有派人上门,被金瑞源伪造了确认函。”
“那这算不算银行的失职?”
“算。”刘安宁说,“但你要明白一点:银行的失职,不等于银行要承担客户的损失。”
“为什么?”
“因为客户不是银行的客户,是金瑞源的客户。”刘安宁说得很清楚,“客户把钱给了金瑞源,不是给了银行。客户跟银行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所以,客户的损失,应该由金瑞源承担,不应该由银行承担。”
蔡佳璇听完刘安宁的分析,突然问:“安宁,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银行早一点发现金瑞源有问题,早一点停止授信,客户的损失是不是会小一点?”
刘安宁想了想:“会。但问题是,银行什么时候该发现问题?”
“比如,金瑞源做空黄金的时候?”
“银行不知道。”刘安宁说,“金瑞源用客户的钱做空黄金,这件事银行是不知道的。因为金瑞源从银行贷款的用途,是'采购黄金原料'和'补充流动资金',不是做期货。”
“那金瑞源挪用质押黄金的时候呢?”
“银行发现得太晚了。”刘安宁说,“银行每个月抽查一次,但金瑞源可能在抽查之后就把黄金挪走,下次抽查之前再放回来。等到银行发现封条被动过,黄金已经少了。”
“那保理业务的虚假应收账款呢?”
“银行被骗了。”刘安宁说,“金瑞源伪造了确认函,银行没有派人上门核实,就相信了。这是银行的失职,但不是故意。”
蔡佳璇问:“那你的意思是,银行虽然有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
“对。”刘安宁说,“主要责任在金瑞源。金瑞源挪用资金、伪造文件、做空黄金,这些都是金瑞源自己的决定。银行只是被利用了。”
“但客户会这么想吗?”蔡佳璇问,“客户会不会觉得,如果银行早点发现,早点停贷,他们就不会进场了?”
“会。”刘安宁说,“但这不是银行的责任。银行不可能知道金瑞源会做什么,也不可能预测金瑞源会倒闭。银行能做的,只是在发现问题之后,尽快止损。”
“那现在银行在止损?”
“对。”刘安宁说,“银行冻结账户、查封资产、报案,这些都是止损措施。银行在保护自己,这是银行的权利,也是银行的责任。”
刘安宁继续说:“佳璇,你要理解一个核心的事实:银行是金融机构,不是监管机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银行的职责是管好自己的钱,不是管好客户的钱。”刘安宁说,“银行给金瑞源放贷,是基于对金瑞源的信用评估和风险判断。但银行不可能去监督金瑞源拿着客户的钱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不是银行的业务范围。”刘安宁说,“金瑞源跟客户之间的关系,是黄金寄存关系。这个关系跟银行贷款没有关系。银行不可能知道,也没有权利去查,金瑞源收了多少客户的钱,买了多少黄金,做了多少期货。”
“那银行知道金瑞源在做黄金寄存业务吗?”
“知道。”刘安宁说,“但银行只会把这个业务当成金瑞源的一个收入来源,不会去深究这个业务的具体操作。”
“那如果银行早点质疑这个业务模式呢?”
“质疑什么?”刘安宁反问,“黄金寄存业务本身是合法的,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金瑞源的操作:没有足额购买黄金,用客户的钱做空期货。但这些操作,都是内部的,银行看不到。”
蔡佳璇想了想:“所以,银行能看到的,只是金瑞源的财务报表、现金流、抵押物。这些表面数据,在很长时间里,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对。”刘安宁说,“你想想,金瑞源去年三月申请贷款的时候,营业收入1。8亿,净利润1000万,财务状况良好。银行有什么理由拒绝?”
“但金瑞源已经在做空黄金了。”
“对,但银行不知道。”刘安宁说,“而且即使银行知道了,也不一定会认为有问题。因为企业用自有资金做套期保值或者投机,这是企业的经营决策,银行无权干涉。”
“那什么时候银行才会发现问题?”
“当金瑞源还不上钱的时候。”刘安宁说,“只有这时候,银行才会意识到:出事了。”
蔡佳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银行不是先知,看不到未来。银行只能看到已经发生的事,不能预测将要发生的事。”
“对。”刘安宁说,“而且你要记住一点:银行也是企业,也要盈利,也要控制风险。银行不可能对每一个客户都做无限深入的尽调,那样成本太高。银行能做的,就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评估风险,控制风险。”
“那银行在金瑞源这个案子里,风险控制做得怎么样?”
“不够好,但也不算太差。”刘安宁说,“黄金质押贷款被挪用了,这是银行的失误。保理业务被骗了,这也是银行的失误。但总体来说,银行的损失是可控的,大概六七千万。”
“六七千万还叫可控?”
“对于一家银行来说,这个损失不算大。”刘安宁说,“更重要的是,银行及时发现了问题,及时止损了。如果银行继续给金瑞源放贷,继续相信金瑞源,那损失会更大。”
蔡佳璇问:“那你觉得,银行下周冻结金瑞源的账户,会对客户产生什么影响?”
刘安宁叹了口气:“会彻底断了客户拿回钱的希望。”
“为什么?”
“因为一旦账户被冻结,金瑞源就没有资金流了。”刘安宁说,“没有资金流,就还不了银行的钱,也赎不了客户的黄金。客户只能等着破产清算,然后按比例分一点残值。”
“那客户会怪银行吗?”
“会。”刘安宁说,“但银行不会在乎。因为银行做的是对的。”
“对的?”
“对。”刘安宁说,“银行发现金瑞源有问题,就应该止损,就应该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是银行的责任,也是银行对自己的股东、对自己的储户负责。”
“但这样一来,客户不就更惨了吗?”
“客户本来就很惨。”刘安宁说得很冷静,“客户的钱,在金瑞源做空黄金的时候,就已经亏掉了。银行冻结账户,只是让这个事实浮出水面而已。”
那天晚上,刘安宁给蔡佳璇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佳璇,我今天见的人,看的材料,得出一个结论:
银行不是金瑞源事件的施害者,而是受害者之一。
银行在风控上确实有漏洞,但这些漏洞不是导致客户损失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金瑞源做空黄金,赌错了方向,亏掉了客户的钱。
银行发现问题之后,选择止损、冻结账户、起诉,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很多客户可能会怪银行,觉得银行见死不救,觉得银行应该承担责任。
但这是错的。
银行不欠客户的。
银行欠的只是一个教训:下次做风控,要更严格一点。
而客户欠的也是一个教训:下次投资,要更谨慎一点。
至于金瑞源,他们什么都不欠了。
因为他们已经破产了。”
蔡佳璇看完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懂。”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在第七章的最后一页写下:
“银行开始后退。”
“不是因为银行冷血,而是因为银行看清了事实。”
“事实就是:金瑞源已经没救了。”
“继续投钱进去,不是救人,是陪葬。”
“银行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
“银行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利益,不是金瑞源的利益,更不是客户的利益。”
“所以,银行选择了最理性的做法:止损、撤退、起诉。”
“这不是背叛,这是自保。”
“而那些期待银行出手相救的人,终于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真相:”
“没有人会来救你。”
“你只能救自己。”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