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干隆定干坤：第5章 和硕和顺郡主

乾隆指尖抚过扇面娟秀题字与画轴上的大明湖柳影，眸中翻涌着十九年的怅然旧念，片刻后收了心绪，抬眸看向垂首而立的紫薇，语气沉稳却带着笃定，字字掷地有声：“紫薇，你乃朕的亲女，念你母亲夏雨荷一片痴情，亦念你温婉知礼、守规安分，朕今册封你为和硕和顺郡主，‘和顺’二字，愿你往后在宫中安顺度日，万事顺遂，也愿你守和乐之心，顺礼制之道。”

话音落，周遭朝臣皇子皆躬身行礼：“皇上圣明。”

紫薇心头一暖，眼眶当即泛红，连忙屈膝跪地谢恩：“臣女夏紫薇，谢皇上隆恩！和硕和顺郡主，谢皇上赐封！”这封号既有天家尊荣，又含期许之意，她知晓这已是无名分亲女能得的极致恩典，满心皆是感激，先前因母亲名分而起的凄楚，也淡了大半。

乾隆颔首，又对李德全吩咐：“传朕旨意，收拾漱芳斋，定为和硕和顺郡主居所，一应陈设按郡主规制配齐，宫人太监悉心伺候，不得有半分怠慢。”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应声，漱芳斋雅致清净，远离后宫纷争，正是安置紫薇的绝佳去处。

紫薇再次谢恩：“谢皇上体恤！”

一旁的金锁看着紫薇得封郡主、定下居所，心里的不甘虽消了几分，可想起小燕子一个送信的竟能封县主，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趁着众人道贺的间隙，依旧不死心，凑在紫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闻的声音小声嘀咕：“小姐，就算封了和硕郡主，可小燕子不过是个戏班子出来的，凭什么就能得县主之位啊，明明您才是皇上的亲骨肉……”

她自认声音极低，却不知福尔康、福尔泰兄弟自幼习武，耳力远胜常人，这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二人耳中。福尔康眉头微蹙，碍于皇上在场未曾作声，福尔泰却年轻气盛，当即想开口驳斥，却被福尔康暗中拉了一把，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扫向金锁，满是不赞同。

不止福尔康兄弟，乾隆本就心思敏锐，加之周遭静谧，金锁的嘀咕声虽轻，也清晰传进了他耳中。方才念在她护主心切，又初入皇家不懂规矩，便未曾计较，可这般再三纠缠、不知好歹，终究是触了帝王威仪。

乾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冷，方才对紫薇的温和尽数褪去，目光冷冷地瞟向金锁，那眼神锐利如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吓得金锁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

只听乾隆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周遭：“金锁，你再三计较名分高低，倒是糊涂得很！朕且问你，你当真觉得小燕子的境遇，比得上你半分？你该还记得，你并非生来便是雨荷的丫鬟吧？”

金锁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里满是错愕，她从未想过，皇上竟会知晓她的身世。

乾隆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却字字道破实情：“你幼时也是被人贩子拐卖，辗转流落至济南大明湖畔，是夏雨荷见你可怜，买下你做紫薇的贴身丫鬟，护你周全，待你不薄吧？雨荷心善，念你身世凄苦，不仅未曾苛待你，还教你识字读书，让你能识文断字，不必如寻常丫鬟一般懵懂度日，这些，你都忘了？”

这番话一出，金锁彻底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幼时被拐的恐惧，颠沛流离的苦楚，到了夏雨荷身边后，虽为丫鬟，却有安稳住处，有饱暖吃食，夏夫人还亲自教她读书写字，待她如半个亲眷，这些她从未敢忘，可此刻被皇上当众道破，反倒让她手足无措。

乾隆并未停下，目光依旧落在金锁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更带着几分对小燕子身世的惋惜：“你虽幼时被拐，可幸得雨荷搭救，往后十几年安稳度日，伴在紫薇身边，未曾受过多大苦楚。可小燕子呢？她一刚出生落地，还未过满月，未曾感受过半日亲情温暖，便遭遇家破人亡——父亲方之航遭奸人诬告，被朕误判文字狱身死，母亲杜雪吟刚烈，眼见家破人亡，自刎于火场之中，偌大的方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周遭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再想起小燕子先前桀骜倔强的模样，无不心生恻隐。永琪与福尔康兄弟更是面露惋惜，谁能想到那个在围场中中箭都不肯哭的丫头，竟有这般惨烈的身世。

乾隆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小燕子尚在襁褓之中，便成了孤女，被奶娘慌乱中遗弃在白云观，后又被人贩子寻到，辗转卖到戏班子里。戏班子是什么地方？苛待打骂是家常便饭，寒冬酷暑皆要勤学苦练，稍有不慎便是鞭棍相加，她小小年纪，便要靠着卖艺苟活，受尽了世间冷暖，尝遍了人情疾苦。换做寻常孩子，遭逢这般接连的苦难，怕是早被击垮，要么郁郁而终，要么早便崩溃自杀，可小燕子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落回金锁惨白的脸上：“她偏生凭着一股韧劲活了下来，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一副乐天派的样子，遇事爱逞强，爱较真，可谁又能真正感受到她心底最脆弱的一面？她那般桀骜张扬，不过是幼时无人庇护，硬生生练出的自我保护，她那般爱热闹，不过是怕了幼时的孤苦无依！”

“朕赐她怀安县主之位，赐她京郊府邸，从不是因为她替紫薇送了信物，而是因为她是忠臣方之航的女儿，是朕当年误杀忠臣、连累方家满门的补偿，是朕对这个受尽苦难的忠臣之女，能给的最大安稳！”乾隆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帝王的决断，“她的县主之位，是用满门忠烈的性命、用十几年的颠沛苦楚换来的，岂是你口中一句‘凭什么’便能轻贱的？”

这番话字字诛心，金锁听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张了又张，像是想要辩解，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先前只觉得小燕子运气好，凭着送信便一步登天，却从没想过小燕子竟有这般惨烈的身世，对比之下，她幼时虽被拐，却得夏夫人搭救，安稳度日十几年，当真已是天大的幸运。

她想起自己方才的计较与抱怨，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攥着衣角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连头都不敢抬，先前的愤愤不平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了满心的愧疚与惶恐。

紫薇也没想到皇上竟会这般详尽地说出小燕子的身世，心头亦是满是恻隐，看向金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斥责，轻声道：“金锁，还不快向皇上请罪！方才是你糊涂，口无遮拦，不知轻重！”

金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扑通”一声跪地，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哭腔与惶恐：“奴、奴才知错！奴才糊涂！奴才不该不知好歹，妄议名分，妄论怀安县主！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她此刻是真的悔了，若是早知晓小燕子的身世，她万万不会说出那般混账话。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朔风卷着枯草掠过猎旗的声响，众人皆屏息凝神，等着皇上发落。福尔康兄弟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知晓金锁这是彻底认了错，也明白了其中原委。永琪亦是面露轻叹，只盼皇上念在她初犯，又是紫薇的贴身丫鬟，从轻发落。

乾隆看着跪地痛哭请罪的金锁，神色稍缓，帝王本就无心与一个丫鬟计较，方才这番话，既是斥责金锁，也是说给紫薇听，更是断了周遭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