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人们谁懂啊,直播打鬼榜一大哥跑路了!
二零三零年二月八日,星期日。
元宇宙剧本杀“幽冥古宅”的后劲儿,比我想象的还大。
昨天下午那个叫小吴的男生,在电话里颠三倒四说了半小时,核心意思就是:他们六个人在城北一家号称“全沉浸五感超现实”的剧本杀体验馆,玩了四个小时,出来后就集体不对劲了。除了他描述的幻觉、背后灵、镜子倒影异常,还有个女生一直说闻到一股“旧房子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可他们玩的场景明明是虚拟的!更邪门的是,其中两个参与者当晚的智能手环,都记录到了短时间、无规律的异常心率飙升和皮肤电反应,但本人毫无剧烈运动或情绪波动的记忆。
“大师,我们是不是……撞上‘电子鬼’了?”小吴最后带着哭腔问,“还是说那游戏场馆不干净,把真的‘东西’混进虚拟现实里了?”
我安抚了他,约好今天下午让所有觉得不对劲的参与者一起来我店里做个初步“会诊”,并强烈建议他们暂时远离任何虚拟现实设备,尤其是那个“幽冥古宅”的主题程序。
挂了电话,我就把情况同步给了夏天。她回复很快:“收到。案例特征符合‘强感官沉浸式数字内容诱发个体敏感边界混乱’的初步假设。与‘许愿APP’的隐蔽信息渗透不同,这是通过 overwhelming的感官输入直接冲击精神稳定。下午我会远程接入,需要你佩戴眼镜并开启实时影像和基础生理数据(如果他们同意且设备支持)共享。重点观察他们在提及游戏特定桥段时的能量场变化。”
得,看来今天下午的“小组活动”,要从双人会议升级成多人(可能还有非人)远程诊疗了。
为了这场面,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店里又收拾了一遍,确保摄像头(我笔记本自带的)角度合适,还翻出个多年前买的、一直吃灰的简易蓝牙心率监测指夹(当初想搞什么“生物反馈冥想”噱头用的),充满电备用。
下午两点,小吴带着四男两女,一共六个人,挤进了我的小店。平均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眼圈发黑,神情紧张,进门后下意识地凑在一起,眼神警惕地四处打量,仿佛我这摆满塔罗牌和老物件的店是什么恐怖片片场。
我让他们在休息区围坐,倒了水(一次性纸杯升级成了玻璃杯,以示重视),自己则坐在柜台后,笔记本电脑打开,摄像头对着他们,屏幕上开着夏天远程发来的一个简洁的分析软件界面,旁边一个小窗口是夏天的实时画面——她似乎在一个很简洁、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背景是泛着冷光的金属架和闪烁的指示灯。
“各位下午好,我是田释。这位是我的……合作顾问,夏小姐,她在相关领域有很深的研究,今天会远程协助我们分析情况。”我介绍道,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可靠。
几个人看到屏幕里夏天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异常镇定的脸,以及她身后那些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背景,明显松了口气,纷纷打招呼。
夏天在屏幕里微微点头:“请各位放松,我们只是进行一些初步了解和评估。田先生,可以开始了。”
我先让小吴把每个人的名字和症状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幽冥古宅’这个剧本杀,最让你们感到不舒服,或者记忆最深刻的几个场景是什么?不用怕,慢慢说。”
一个叫小雅的女生先开口,声音还有点抖:“是……是‘水井冤魂’那段。剧情是我们要从一个古井里打捞线索,井水特别冰,VR手套的触感模拟得跟真的一样……然后,井底会慢慢浮上来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影像,头发很长,遮着脸,配着那种特别凄惨的哭声和环境音……我当时就感觉特别冷,不是皮肤冷,是那种……骨头缝里冒凉气的感觉。”她说着,抱紧了胳膊。
我戴着能量眼镜,看到在她描述“井水特别冰”和“骨头缝里冒凉气”时,她周身的淡灰色光晕确实波动了一下,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点,偏向一种暗沉的蓝灰色。
夏天在屏幕那头说:“注意她心口区域的能量密度变化。记录时间点。”
我连忙在软件界面上标记。
另一个男生阿杰接着说:“我最怵的是‘镜廊迷踪’。那条走廊两边全是镜子,要走对正确的镜像反射路径才能出去。里面有很多突然闪现的鬼脸,或者镜子里的自己会做出诡异的动作……玩的时候就觉得头晕目眩,出来以后,现在看到反光的东西就心里发毛。”他看了一眼我柜台玻璃下面压着的价目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我注意到,当他说到“镜子里的自己会做出诡异的动作”时,他头部周围的能量光晕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不稳定的扭曲,像信号干扰。
接着,其他人也描述了“祠堂牌位无故倾倒”、“午夜收音机自动播放戏曲”、“走廊尽头永远走不到的红衣小孩”等经典恐怖桥段。每个人的描述,都伴随着我眼镜视野中他们能量场的特定波动或颜色变化,而这些变化,似乎与他们提及的恐怖元素属性(水、镜、声、童等)有隐约的对应。
“很有意思。”夏天听完,在远程那边说,“强烈的感官模拟,结合经典恐怖意象,在虚拟现实中构建了高强度的‘恐惧信息包’。对于身心敏感、或当下情绪状态不稳定的个体,这种‘信息包’可能暂时覆盖或扰乱了其正常的感知-认知过滤屏障,导致游戏结束后的‘残留效应’。表现为持续的神经紧张、错觉、甚至轻微的感知扭曲——比如闻到不存在的味道,看到影子异常。”
她调出一些波形图和数据流:“从你们描述的集体性症状趋同来看,该剧本杀程序在感官刺激编码上可能存在特定频率或模式的过度使用,放大了这种效应。田先生,可以让他们尝试连接一下那个心率指夹吗?我想看看他们在回忆这些场景时的实时生理反馈。”
我拿出那个蓝牙指夹,解释了一下用途,小吴他们虽然有点犹豫,但为了解决问题,还是轮流戴上了。软件界面上果然出现了几条实时的心率曲线。当他们在我的引导下,再次深入回忆那些恐怖场景时,大部分人的心率曲线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短暂飙升,与之前描述的“平静状态下异常飙升”特征相似。
“恐惧记忆被高度激活,伴随生理应激反应。”夏天记录着,“但尚在正常心理-生理反射范畴,未见明确的、独立于个体记忆触发的外部能量扰动痕迹。也就是说,目前看,更像是‘吓出后遗症’,而非真的有外部灵体附着。”
她的话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人问:“可是,那镜子里的怪笑,还有小雅闻到的味道……怎么解释?也是我们集体幻想出来的?”
“集体暗示和感官记忆错构的可能性很高。”夏天语气平稳,“在高度紧张和后续持续讨论强化的环境下,个体的模糊感知很容易被他人描述‘修正’或‘确认’,形成看似一致的‘集体经历’。虚拟现实的沉浸感会模糊真实与虚构的记忆边界,导致一些游戏内的感官记忆错误地投射到现实感知中。”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眼镜里看到的那些能量波动,尤其是某些与“水”、“镜”相关描述时的特定颜色变化,似乎不仅仅是“心理活动”那么简单。不过夏天是技术权威,她这么说,我也只好先记下。
“那……大师,夏顾问,我们这该怎么解决?”小吴急切地问,“总不能一直这样疑神疑鬼吧?我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了!”
我想了想,结合夏天的分析和自己那点“感觉”,提出建议:“第一,彻底戒断。至少一周内,不要接触任何恐怖类影音、游戏,尤其是虚拟现实设备。让大脑从那种高刺激模式中彻底冷却下来。第二,现实锚定。多进行户外活动,晒太阳,运动,和朋友进行轻松的、现实的互动,重新强化‘现实感’。第三,”我拿出那根低音音叉,“可以尝试一些温和的放松和能量稳定方法。”
我让每个人轮流拿着那根低音音叉,我轻轻敲击,让低沉的嗡鸣环绕他们。“不用想着‘驱邪’,就专注感受这个声音,让身体和情绪随着这个稳定的频率慢慢放松下来。”我戴着眼镜,看到随着音叉持续鸣响,他们身上那些波动、扭曲的光晕,确实有逐渐平缓、颜色变淡的趋势。
夏天在远程默默观察着数据,没有反对。
做完一轮,几个人都说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那种莫名的惊惧感减轻了。
“后续如果症状持续或加重,可以再来,或者随时联系。”我送他们出门,叮嘱道,“记住,少看手机,尤其是晚上别刷恐怖短视频!”
送走这拨人,店里重新安静下来。我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远程窗口里,夏天还在快速敲击键盘,整理数据。
“看起来像是一起典型的沉浸式媒体引发的心因性障碍案例。”她总结道,“但那些能量场的特定颜色波动……我保留了原始数据,需要进一步分析,看是否只是算法对强烈情绪的生物电信号的过度解读,还是真的有微弱的、与环境意象相关的‘信息残留’被共振显现。”
她看向我:“你的‘感觉’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回想了一下:“说不上来特别,就是觉得……当小雅说到井水冰冷时,我好像自己也隐约感觉到一股凉意,不是心理作用,是皮肤感觉。还有阿杰说镜子时,我瞥了一眼柜台玻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倒影好像模糊了一下……可能是眼花了。”
夏天若有所思:“个体的敏感性和共情能力,有时会放大感知。你的‘感觉’,或许是一种对能量场细微变化的、未经训练的直觉反馈。这在我们的‘复合型异常’研究中,有时反而是宝贵的一手数据,前提是能学会区分主观感受和客观扰动。”
她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这个案例,相对于王铁军和林晓薇,危险系数低很多,主要是心理疏导和习惯纠正。你处理得不错,安抚客户情绪和提供实用建议方面,比单纯依赖工具更有效。”
难得被组长表扬,我有点飘:“那是,咱这‘前台’服务,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周到!”
夏天没接我这个话茬,而是说:“王铁军上午出院了,刚把尾款打给了我指定的账户。按照约定,扣除我的顾问费和设备损耗,你的部分我已经转给你了。查收一下。”
我赶紧拿起手机,银行APP提示有一笔不小的入账。看着数字后面那几个零,昨晚的惊吓和后怕瞬间被抚平了不少。这“外卖”虽然配送过程惊险,但报酬确实丰厚!
“谢谢组长!您真是讲究人!”我由衷赞美。
“公平交易而已。”夏天淡淡地说,“另外,关于林晓薇那个APP的追踪,有了一点进展。那个‘秘密许愿’的开发者,似乎与一个近期在暗网某些小众论坛活跃的、自称‘新纪元数据灵修会’的团体有关联。他们宣扬的理念,正是‘将个人情绪数据转化为可编程能量,实现现实干预’。”
我倒吸一口凉气:“真有人信这个?还搞出程序了?”
“边缘群体,但技术实现度似乎不低。”夏天道,“我正在尝试渗透他们的外围交流渠道,获取更多信息。这个方向可能是我们遇到的‘数字异常’的一个重要源头。你留意一下,近期有没有类似理念的线上或线下活动出现在本地。”
“明白!”我感觉自己像在参与什么高科技谍战片,紧张又刺激。
“好了,今天就这样。”夏天准备下线,“下次会议时间另行通知。记住,安全第一,不要独自深入调查任何可疑线索,尤其涉及网络匿名团体。”
“遵命,组长!”
通讯结束。我瘫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又看看恢复安静的店铺。短短几天,我的世界好像被彻底刷新了。从摆摊算卦的田半仙,变成了对抗赛博幽灵和神秘教团的“科学玄学双拼外卖”小组骨干(自封)。
虽然过程跌宕起伏,时不时吓出一身白毛汗,但……好像也不赖?至少来钱快,而且,和夏天这样的人一起“工作”,虽然压力大,但确实能学到东西,眼界大开。
正美滋滋地规划着这笔“巨款”是先换套好点的音叉,还是给店里装个更唬人的氛围灯时,店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风铃的清脆,是门板撞墙的闷响。
我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王铁军。他穿着出院的那身衣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旧阴沉。他大步走到柜台前,也不坐,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田大师。”他开口,声音沙哑,“钱,两清了。我王铁军说话算话。”
“王哥您太客气了,身体要紧,多休息。”我连忙说。
“休息不了。”王铁军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扁平的方块东西,啪地放在柜台上,“这个,你帮我看看。跟昨天那事……可能有关联。”
我疑惑地打开旧报纸。里面是一块老旧的、边缘有些破损的木质麻将牌。牌面是“一萬”,但颜色暗沉,刻痕里似乎嵌着些黑红色的污垢,摸上去有种异样的油腻感。更重要的是,我刚一拿起这块麻将牌,裤兜里的黑木牌,瞬间变得滚烫!
比在地下室那次还要烫!烫得我差点叫出来!
同时,我戴着能量眼镜(还没摘),看到这块“一萬”麻将牌周围,萦绕着一层极其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不断微微扭动的暗红色与黑灰色交织的能量雾!它们像有生命一样,试图沿着我的手指向上缠绕!
“这……这是什么?!”我强忍着扔掉麻将牌的冲动,也顾不上黑木牌的滚烫,急忙问。
“我回去后,越想越不对。”王铁军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恐惧和决绝,“跟我干架那孙子,叫孙老五,以前就是个赌棍!他死的前一天晚上,据说就在这附近的地下棋牌室,跟人打了一宿麻将,输红了眼,还跟人动了手……他死后,那间棋牌室没多久也关了。这块牌……是我一个在那棋牌室干过打扫的远房亲戚,后来清理杂物时发现的,觉得晦气,又听说我在打听孙老五的事,今天就给我送来了。他说……这牌是孙老五死那天晚上,死死攥在手里的!掰都掰不开!后来还是……还是入殓的时候才拿下来!”
死死攥在手里的麻将牌?赌棍?输红眼?斗殴?
我脑子里飞快地将这些信息与昨天的地下室的“场”、强烈的情绪(愤怒、不甘、恐惧)、还有“水”与“阴暗”的环境联系起来……
难道,孙老五的死亡,不仅仅是个意外?他的执念、他死前极致的情绪,都附在了这块他紧握的麻将牌上?而王铁军与他的冲突,无意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执念的“开关”,将王铁军拖入了那个由执念、环境和历史共同构成的“场”中?
黑木牌的滚烫,眼镜里看到的浓重能量雾,似乎都在印证这个猜测!
这块麻将牌,是个锚点!是那个“场”的关键具现物!
“王哥,这东西……很不对劲!”我声音发紧,“它可能……就是让你倒霉的根源之一!你是怎么想到把它拿来的?”
王铁军脸上横肉抽动:“我他妈也想弄个明白!不然这日子过不安生!大师,你有办法处理这玩意儿吗?毁了它?还是……送走它?”
处理?我哪会啊!昨天是靠黑木牌瞎猫碰上死耗子!今天这玩意儿看起来更邪性!
我正想建议他去找更专业的寺庙或道观,手机突然响了。是夏天。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通,把情况用最简洁的话说了一遍,重点是麻将牌的来历、黑木牌的剧烈反应、以及眼镜里看到的恐怖能量雾。
夏天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说:“让他把牌留在你那里。不要直接接触,用布料或纸张隔开。你尽量稳定他的情绪,不要让他做出过激行为。我马上过来。记住,千万不要试图用音叉或任何其他工具主动刺激那块牌!”
“明白!”我挂了电话,对王铁军说,“王哥,我顾问马上过来,她更专业。这东西先放我这儿,我们想办法稳妥处理。您先坐下,喝口水,平复一下。”
王铁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麻将牌,最终点了点头,坐到高脚凳上,但身体依旧紧绷。
我用两张厚厚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一萬”麻将牌重新包好,放在柜台远离我们的一角。即使隔着纸巾,我仿佛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在丝丝外泄。黑木牌在我裤兜里持续高热,像个报警器。
大约二十分钟后,夏天匆匆赶到。她今天没带电脑包,只背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单肩工具包。她先是对王铁军点了点头,然后立刻看向柜台角落那个纸巾包。
她没有直接去碰,而是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手持扫描仪的东西,隔着一段距离,对着纸巾包扫描。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和频谱。
“能量聚合度极高,怨念与不甘情绪残留非常纯粹,与‘赌博’、‘输赢’、‘争斗’的意象强烈绑定。”夏天快速说道,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个强力的‘执念锚点’。它本身不具备主动攻击性,但会持续辐射特定的情绪频率,影响持有者或近距离接触者的心智和运势,放大其相关的负面情绪和遭遇。王先生,你之前的冲突,很可能无意中让你自身类似的‘争斗’情绪频率与它同调,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情。”
王铁军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这鬼东西还能害人?”
“常规的物理销毁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引发表面能量溃散,造成小范围环境紊乱。”夏天思考着,“需要一种能‘化解’或‘转化’这种高密度情绪能量的方法,而不是简单驱散或对抗。”
她忽然看向我:“你的黑木牌,对它的反应非常剧烈。也许……”她斟酌着措辞,“也许木牌的特性,不仅仅是‘镇压’,在特定条件下,也能……‘引导’或‘容纳’?”
“容纳?”我头皮发麻,“组长,你的意思是……让这木牌把这麻将牌里的‘怨气’吸了?它能吸吗?吸了会怎么样?会不会炸?”
“不确定。”夏天很诚实,“但这是目前看来,相对最可控的尝试。木牌之前的表现,显示它对这类能量有特殊的亲和与中和能力。我们可以尝试在极弱、受控的能量场环境下,让两者进行有限的接触,观察反应。如果木牌能够缓慢吸收并转化这部分能量,或许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锚点’。”
她看向王铁军:“王先生,这需要您的同意,并且存在一定风险。如果失败,这块麻将牌可能需要用更复杂、代价更高的方式封印处理。”
王铁军一咬牙:“大师,夏顾问,我相信你们!就这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夏天从工具包里拿出几块扁平的、像是金属又像是陶瓷的灰色板子,快速在柜台空地上拼出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简单“围栏”。“这是基础的能量屏蔽与稳定场发生器,可以弱化外界干扰,并限制内部能量溢散范围。”她解释。
然后,她让我把黑木牌拿出来。木牌依旧滚烫,上面的符文隐隐有暗流涌动。
夏天用一把特制的、非金属的镊子,轻轻将包裹着麻将牌的纸巾包,放进了那个“围栏”中心。
“田释,你把木牌,慢慢靠近,但不要直接接触麻将牌。放在它上方约一寸的位置。集中精神,不要有强烈的‘驱散’或‘对抗’念头,试着想象……木牌是一个‘容器’,或者一个‘中转站’。”夏天指导着,自己也拿着扫描仪严密监控数据。
我依言照做,手指微微颤抖,将滚烫的黑木牌悬停在纸巾包上方。
就在木牌悬停的瞬间——
“嗡……”
木牌上的暗红流光骤然明亮!不再是缓缓流动,而是像沸腾一样剧烈翻滚!
而纸巾包里的麻将牌,似乎也感应到了,那层浓重的暗红黑灰能量雾猛地收缩,然后像受到吸引一般,化作一缕缕纤细但凝实的丝线,主动朝着上方的黑木牌飘去,融入那些沸腾的流光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但在我眼镜的视野里,却惊心动魄。两股能量如同磁石般相互吸引、交融。黑木牌的温度在达到一个顶峰后,开始缓慢下降,上面的流光也逐渐平复,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而麻将牌周围的能量雾,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大约持续了五分钟。
最后一丝暗红色能量丝线被吸入黑木牌。麻将牌“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变成了一块普通的老旧脏污麻将牌,再无异样能量散发。
黑木牌的温度恢复到了比常温略高一点的程度,光华完全内敛,但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质感,与之前那种或冰凉或滚烫的躁动截然不同。
夏天看着扫描仪屏幕,长长舒了口气:“能量转移完成。锚点结构瓦解。木牌……似乎稳定接纳了这部分能量,未观测到不良反应或过载迹象。王先生,您感觉如何?”
王铁军一直紧张地看着,此刻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像……背上一直压着的东西没了?心里也敞亮点了。”
“这块麻将牌,已经没有危害了。您可以带走,或者交由我们处理。”夏天说。
“不要了不要了!晦气东西!你们处理吧!”王铁军连连摆手,“大师,夏顾问,这次真的太感谢了!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我王铁军记着这份情!”
又客气了几句,王铁军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店里再次剩下我和夏天,以及那块“吃饱了”的黑木牌,还有裂了的麻将牌残骸。
“看来,你这祖传的‘板砖’,功能比我们想的要强。”夏天仔细端详着黑木牌,眼神发亮,“它不仅能被动响应、镇压,在特定条件下,还能主动吸收、转化特定类型的‘情绪-能量聚合体’。这原理……很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信息-能量缓冲器’或‘净化媒介’。”
她看向我:“你对它,有没有什么更特别的‘感觉’?比如现在?”
我握着木牌,仔细体会。除了沉甸温润,似乎……还有一种很微弱的、平静的“饱足感”?就像一块电池充满了电,但非常稳定。
“感觉它……‘踏实’了?”我尝试描述,“不像之前,要么冷冰冰,要么烫得吓人。”
“能量状态稳定是好事。”夏天记录着,“这意味着它很可能具备可重复使用的潜力。但具体能容纳多少,转化机制如何,会不会有‘溢出’或‘污染’风险,都需要严格测试。”
她收起工具,神情严肃地看着我:“田释,这块木牌,现在是关键研究对象,也可能成为未来应对类似‘执念锚点’类异常的有效工具。但同时,它也可能带来未知风险。你必须更谨慎地使用和保管它,没有我的评估和许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贸然让它接触高能量体,明白吗?”
“明白,组长!”我赶紧点头,把木牌小心收好。这可是宝贝,也是不定时炸弹,我懂。
夏天看了看时间:“今天就这样。麻将牌残骸我带走做进一步物质分析。林晓薇APP和‘数据灵修会’的线,我会继续跟。你这边,除了留意新案例,也试着……‘感受’一下木牌的变化,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
夏天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今天处理王铁军后续事件的费用,包括我的现场支援和仪器使用,已经从你的尾款分成中扣除了。账单明细晚点发你。”
我:“……”我就知道!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摸了摸兜里温润的木牌,又看了看手机里缩水但依然可观的余额。
唉,这“科学玄学双拼外卖”,生意是越做越大,风险越来越高,搭档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贵)。
但不知怎的,看着窗外华灯初上,我心里除了那点对钱包的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跃跃欲试的期待。
这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好像……还挺带劲?
至少,比天天给人算“他爱不爱我”有意思多了。
我拿出那颗天蓝骰子,随手一抛。
骰子转动,在灯光下划出亮晶晶的弧线。
停下。
射手座。木星。第九宫(又是这个)。
扩张,机遇,远方,探索。
我笑了笑,把骰子握在手心。
看来,这“外卖”之路,还有得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