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马幼常：第4章 南撤

重视人的并不只有刘备，曹操同样非常看重人口。

只不过和刘备不同的是，曹操更看重的是人口所带来的生产力。这么多年来他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把大量百姓强迁入中原。

尤其是新野樊城两地，愿南逃者有近十万人，辎重巨大。如此庞大的队伍移动绝对是非常缓慢的，这在军阀军队眼里可是大肥肉。

若是曹军追击太紧，恐怕都不需要骑兵追击，光步卒恐怕都能追上。

不过对此，马良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悠悠的说道，

“对于这个，我无法确定。”

见孙乾质询的眼神，马良非常坦然的回答，

“眼下明公腹背受敌，处境已是危如累卵。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仍要掩护百姓南撤，本来就是难上加难。”

“对于眼下这个情况，这已是某能想到的最好结果。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某能确定的了。”

马良一番话说的坦然，倒是让刘备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这本来是自己的事，人家又是送信又是献策已是大恩，再苛求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太不知好歹了。

“季常能来报信相救，已是大恩，其他的乃我等军中事务，安能有过多索求？”说道刘备起身，郑重的向马良行以天揖，诚恳的承诺道，

“如若备度过此劫，定会报此救命之恩。”

为此，孙乾也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拱手向马良表示歉意。

“明公言重了，此是我该做的。”马良倒也没太矫情，坦然接受刘备的感谢，随即继续补充道，

“不过某虽然无法保证曹军一定不会追击百姓，不过眼下曹军主力毕竟尚远，及时南撤，曹军步卒未必能追得上。”

“至于曹军骑兵……以某之愚见，明公南下越快，对江陵威胁越大，曹操就越不会注意到其他的事情。”

曹操虽然喜欢搞拆迁，但也不是傻子，十万百姓和江陵，哪个重要他还得分得清的。

所以刘备离江陵越近，曹操就离百姓越远……

经马良的提醒，刘备也点点头，迅速做出决定，

“吾一会就写信给江夏的长公子，请其引兵朔流而上，顺汉水前来接应。之后派人通告樊城百姓南下的消息，所以愿相随的吾都会派船只送过汉水，助其南逃江夏。至于府库剩余粮秣，带不走的全都分发给百姓。”

“届时吾会命云长带兵卒掩护其撤离，士卒家小也会随百姓一起前往江夏。”

“两日之后，吾本部兵马只携十日之粮，南下佯攻江陵！”

“甚善。”马良点点头，刘备确实足够果断，仅仅这么一会就下定决心了。

“届时季常也随士卒家小一并先去江夏你，云长定能护你们周全。”沉吟了一下，刘备随即向马良提议道。

按照部署，他估计要回归当年在中原打游击的生活，带着万把人继续狂奔。这种危险情况下，显然不适合让马良跟着一起冒险。

历史上是没得选，现在既然有更安全的安置方法，总不能再让幕僚们跟着自己一起冒险吧。

“这个就算了，我还是先随军同行吧。”

对此，马良对此却断然摇头，拒绝了刘备的好意，

“将军虽客居荆州多年，但并不了解荆州腹地的山川地貌。而宜城马氏在南郡颇有名望，有某同行，明公也能更安全。”

见马良如此，刘备沉默了一下，不由长呼了一口气，

“那就有劳季常了。”

…………

…………

…………

两日之后，天刚亮，襄阳城的守军准备开始换班。

他们已经接到封锁全城的命令，并要严格审查襄阳城进出。虽然大头兵不知道为啥会这样，但也能猜到有大事要发生了。

为此他们反而不怎么担心，因为担心也没用……

然而就在即将换班的时候，熬了一晚上的士卒突然发现远处出现了点点火光。一开始一度以为是幻觉，但随着火光出现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的时候，他猛然间清醒过来。

瞪大眼睛看去，就见到樊城的方向，一道根本看不见尽头的队伍正在缓缓朝这边移动过来！

之前也一直有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人，但基本都是零散的小团体。而这一支逃难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明显不是寻常逃难人群。

最主要的是，在这队伍最前面，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打着“汉左将军宜城侯刘”的旗号缓缓朝这边走来。

刘备大名他们都有所耳闻，但在此之前一直是在樊城以北。现在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襄阳外，在结合最近城中的传言……

“快去汇报军侯，出大事了！”

这则消息迅速由守城士卒一路向上汇报，最终送到了蔡府。当蔡瑁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一点从床上掉下来！

“什么情况？刘备怎么突然南下了？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可才和蒯越一起把刘琮扶上位没两天，甚至向曹操请降的信使都才派出去。这么的时间，刘备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吗？

不可能！绝地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吓自己，刘备没准只是有别的事情呢。

似乎感到自欺欺人没啥用，蔡瑁慌忙穿上衣服，披挂上阵准备去城头看一看。

路上，他还遇到了蔡氏，她同样被吓的不轻。

等蔡瑁到襄阳城头时，刘备已经率本部兵马兵临城下了。望着这座易守难攻的荆北坚城，刘备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明公为何叹息？”马良策马相随道。

“我叹那刘景升，苦心经营一辈子，将这襄阳城修筑至此，到头来都被人拱手相让了。”刘备指着襄阳，摸着胡子道，

“如此坚城，本来是抵御曹军最好的地方，可惜……刘景升的墓在哪里，这些年其对我多有照顾，吾还是要去祭奠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刘备与马良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上，正是目前荆州的实际话事人蔡瑁。

“玄德将军，刘荆州不是命你坚守樊城以拒曹公吗？为何今日引兵至此？倘若樊城有失，你对得起刘荆州的信任吗？”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