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马幼常：第3章 献策

马良的反应让刘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缓过神来时顿时大喜过望，

“先生……季常愿留下来？”

“那是自然。”马良早已经打好腹稿了，郑重的拱手说道，

“当今乱世，汉室倾颓，豺狼当道，奸臣肆虐，朝堂之上，朽木为官，狼心狗肺之徒，滚滚当道。百姓生灵涂炭，亡于道旁者不计其数，此百姓之苦，吾等士大夫之过。”

“吾观今天下英雄，唯将军仁义无双，思贤若渴，乃不可多见的明主。于公于私，玄德公皆为明主，吾安忍相弃？”

马良一番漂亮的发言，显然让刘备感触颇深，一时间竟与马良有几分惺惺相惜。毕竟这年头能与他产生共鸣的人实在是不多了，能有一份知己确实非常少见。

“季常谬赞了，备不过一介凡夫，只不过每与曹反，事乃可成耳。”

不过刘备也不是自满之人，感慨过后，他还不忘开玩笑道。

“那明公有此参照，匡扶汉室指日可待矣。”马良也笑吟吟的回答，且不留痕迹的将称呼换了过来。

这么一番玩笑下来，刘备的幕府班子气氛瞬间轻松下来。糜竺，孙乾等与马良不相识的幕僚纷纷上前与马良认识。

但气氛轻松归轻松，但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困境并没有解决。而在马良加入刘备集团之后，很多军务要事也就可以敞开谈了。

“现在我部曲尚有万余，基本都是老兵，新募部曲仅三千。府库粮秣尚可支三个月，军械武器还算充裕。”诸葛亮率先开口，直接给马良透底了，

“但现在追随明公的百姓已经近十万之众，辎重之多难以想象。倘若携百姓南逃，估计日行不过二十里，很难在曹军之前赶到江陵。”

“不是很难，是一定赶不到。”马良斩钉截铁的说道，

“江陵乃荆州粮仓，荆襄九郡的钱粮大半屯于江陵。且荆州水军半数驻扎于此，明公若是顺利取得，则荆州半壁可尽取。”

“如此大事，曹操不可能不知道，一旦听闻明公南取江陵，其大概率会派轻骑日夜兼程追击。若是不携民而行，明公尚有机会，现在恐怕会被曹军半路截杀。”

马良一番分析下来，刘备与徐庶皆冷汗涔涔。事发突然，这个他们确实还没考虑到。若是没有马良提醒，贸然携百姓而行，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行下策，携民渡江，随后顺汉水南下往江夏投奔长公子了。”孙乾沉吟了一番，随后试探性的开口道。

“确实如此，好在顺汉水而下所行速度不算慢，且可以请长公子引兵朔流而上接应。”徐庶点点头，赞同的说道，

“届时两军合并于一处，纵使曹军追击而来，我们也能有所应对。”

显然，徐庶孙乾已经开始商讨撤往江夏的执行了。但马良却不置可否，反而看向刘备，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明公，吾听闻昔日曹操与你在许都曾青梅煮酒论英雄，将您赞为当世英雄，此事可真？”

刘备有些疑惑，不过依然坦然回答，

“没错，昔日吾居于许县，曹操邀请吾煮酒论英雄，当时可谓是相当凶险。”

英雄自然会惜英雄，但正因为同为英雄，才能深刻了解对方的威胁，自然也会除之后快。在刘备看来，这明显是鸿门宴了，至今都有些后怕。

“既然昔日曹操如此，那代表他很重视明公，也一直把明公当做心腹大患来看待。”马良点点头，顺着刘备的话说道。

“所以诸位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军带着百姓直奔江夏，而曹军依然不管不顾追击而来，当如何？”

这一句，基本没人能回答的出来。或者说，当刘备选择与十万百姓共进退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无解了。

而且以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是很大的。曹操向来极其重视刘备，甚至打完官渡之战时，不顾士卒疲惫亲自来汝南踢老刘。

某种意义上，这些年刘备的咖位能越做越大，他这个孟德兄居功至伟。

“季常，你怎么看？”在沉寂了一会，刘备忍不住询问起马良道。

“兵贵神速，倘若明公依然与黔首同行，恐怕张良再世也没办法。”马良摇摇头道，听了这话，刘备眉头顿时皱起，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马良就接着说道，

“曹操现在领十万之众南下而来，其主要目的不过是荆州与将军，黔首反而是次要的。”

“江陵，与将军所在，当是曹军重点目标。若是将军真以百姓安危为主，更不应该与其同行。”

“季常的意思是……”刘备好似理解了马良的意思，眼前一亮。

“替百姓吸引曹军注意，掩护百姓退往江夏。”马良干脆利落的开口道，

“携民过江之后，将军遣一上将，引偏师掩护百姓向江夏撤退。而将军亲率大众沿荆襄北道向南，做出欲南取江陵之势。”

“曹操得知，恐将军夺取江陵，必然亲率大部前来追击。届时百姓便可安稳逃至江夏，届时明公再引兵向东，甩开曹军即可……”

“那大哥要是被追上了怎么办？”张飞顿时坐不住了，豁然起身打断道，

“你这不是用大哥的安全冒险吗？你这么搞怕不是曹操派来的……”

“翼德，回来！”关羽还算冷静，立马上前拉住了张飞。不过其看向马良的眼神明显也有几分不善，倘若马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关张显然是不会罢休的。

相比关张，当事人刘备反而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主意。

正如马良所说，如果一直带着百姓，绝对不是打仗，那是送死。反而是与百姓分开，只领本部兵马时，刘备才有更好的发挥机会。

至于他自身安危问题，刘备反而没太多顾忌。

毕竟前面几十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是怕死他刘备也走不到这一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孙乾却摸着胡子道，

“数万百姓南逃不是小动静，而且行动缓慢，季常又如何确定曹军一定不会去追击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