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演义之我是高欢:第4章 协议: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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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协议:活下去!

新墟打下来了。

仗打得不算漂亮——太平军这边死了四十多人,伤了一百多。但对手是两百多装备精良的团练,还有三门土炮,能打下来本身就算胜利。

最重要的是,缴获了。

粮食五十多石,刀枪一百多件,火药二十桶,还有三百多两现银和一堆铜钱。对刚刚起事、穷得叮当响的太平军来说,这笔横财太重要了。

庆功宴设在金田村里最大的一间祠堂。

说是宴,其实也就是在院子里摆了几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盆炖肉、几坛土酒。肉是缴获的猪,酒是村里凑的,但对于平时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军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高欢坐在左手边第三张桌子,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靠后。

他的目光在祠堂里扫过。

主桌坐的是洪秀全,穿着那套半新不旧的长衫,端着酒碗,脸上带着矜持的笑。但高欢注意到,洪秀全喝酒时小口小口抿,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下面的人。

左边是杨秀清,已经换回拜上帝会的袍子,正和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说话。那中年人文质彬彬,但眼神坚定——应该就是冯云山,洪秀全最早的追随者,太平天国实际的组织者。

右边坐着个方脸汉子,三十来岁,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周围都会安静一下。韦昌辉。高欢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阴鸷,善隐忍,史书上说他“外恭内狠”。

再往旁边是萧朝贵,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正拍着桌子吹嘘自己杀了几个人。勇猛,但没脑子。

“石丞相!”

一个声音打断高欢的观察。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端着酒碗走过来,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高欢认出这是石祥祯,石达开的堂兄,也是最早跟着石达开一起投军的。

“祥祯哥。”高欢起身,端起碗。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石祥祯抹了抹嘴,压低声音:“达开,你这仗打得真不错!杨副军师刚才还夸你呢!”

“是吗?”

“可不!”石祥祯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不过……你练兵那套,是不是太严了?我听手下兄弟说,都怕你。”

高欢笑了笑,没接话。

石祥祯还想说什么,主桌那边洪秀全站起来了。

祠堂里瞬间安静。

“诸位弟兄!”洪秀全张开双臂,声音洪亮,“今日大捷,全赖天父天兄看顾!更赖诸位弟兄奋勇杀敌!”

下面一片欢呼。

“有功当赏!”洪秀全继续说,“石达开,听封!”

高欢放下酒碗,走到祠堂中央,单膝跪地——这是李鼎贞在意识里紧急提醒的礼节。

“石达开骁勇善战,破新墟有功。”洪秀全从旁边侍从手里接过一面木牌,上面刻着“左军主将”四个字,“今封尔为左军主将,统兵一千,望尔再接再厉,为天国大业效死力!”

“谢天王!”高欢双手接过木牌。

下面又是一片欢呼,但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羡慕,嫉妒,或许还有不服。毕竟石达开才十八岁,资历浅,一下子就成了“主将”。

高欢回到座位,把木牌放在桌上。

“左军主将……”李鼎贞在意识里喃喃,“历史上石达开就是这个官职起步。下一步是翼王,五千岁……”

“五千岁?”高欢问。

“就是王爵。太平天国封了一堆王,东王九千岁,西王八千岁,翼王五千岁……哦对了,韦昌辉是北王六千岁。”

高欢看着桌上那面简陋的木牌,又看看祠堂里那些兴奋、狂热、各怀心思的脸。

“这些‘岁数’,”他缓缓说,“听着就像儿戏。”

宴席散时,已经半夜。

高欢回到帐篷,没点灯,直接坐在床上。

木牌就放在膝上,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表面。左军主将,统兵一千。听起来威风,但他今天观察了一下,所谓“一千人”,其实能打的不到三百,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凑数。

“你看到了吧。”李鼎贞在意识里开口,“这就是太平天国。洪秀全是精神领袖,杨秀清抓实际权力,冯云山管组织,韦昌辉有钱……石达开,就是那个最能打的打手。”

高欢没说话。

“所以我们必须合作。”李鼎贞继续说,“我知道历史走向,你知道怎么打仗治军。我们联手,才有可能改变结局。”

“尔如何证明,”高欢缓缓问,“尔所言非虚?”

李鼎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说。

“不久后——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应该就是这一两年内——萧朝贵会战死长沙。他是西王,八千岁,死了以后部队被杨秀清吞并。”

高欢眼神一动。

“杨秀清会逐步夺权。他会经常‘天父下凡’,用这个名义打压其他王,连洪秀全都得跪着听。最后他会逼洪秀全封他‘万岁’,和洪秀全平起平坐。”

“然后?”

“然后洪秀全密诏韦昌辉和石达开回天京诛杨。”李鼎贞的声音有些发涩,“韦昌辉先到,一夜之间杀杨秀清全家及部属两万多人。杀红了眼,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石达开回京,斥责韦昌辉滥杀。韦昌辉要杀他,他连夜逃走。结果韦昌辉把他全家——父母、妻子、孩子,全杀了。”

高欢的手指停在木牌上。

“继续说。”

“石达开出走后,想另立根据地,但清军围追堵截,转战南方数省,最后在大渡河陷入绝境。”李鼎贞顿了顿,“他为了保全部下性命,自赴清营请降。结果清军背信弃义,把他凌迟处死,部下两千多人全被杀。”

说完这些,李鼎贞长长吐了口气——虽然只是意识里的动作。

高欢很久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月色很好,照得营地一片银白。远处有士兵在巡逻,影子拉得很长。

“凌迟……”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千刀万剐。”李鼎贞说,“要割三千多刀,人还不能死得太早。史书记载,石达开被割了一百多刀时还瞪着眼睛不吭声。最后清将都佩服,说‘真乃奇男子’。”

“奇男子?”高欢笑了,笑声很冷,“人都死了,奇不奇又有何用。”

他放下帘子,走回床边坐下。

“所以,尔欲如何?”

“合作。”李鼎贞快速说,“你主导打仗、治军、权谋应对。我提供历史情报、未来预警,还有……一些现代的管理思路,可能有用。”

“条件?”

“首要目标:活下去,避免凌迟结局。”李鼎贞想了想,“次要目标:如果可能,改变太平天国的命运。至少……少死点人。”

高欢又笑了,这次带了些许玩味:“尔倒是心善。”

“我是学历史的。”李鼎贞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这一仗要死多少人。太平天国战争,中国人口从四亿三千万降到三亿六千万……七千万人没了。就算去掉统计误差,至少也死了几千万。”

几千万。

高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经历过乱世,知道战争会死很多人。但几千万……那是整个北魏鼎盛时期的人口总数。

“好。”他说。

李鼎贞一愣:“好?”

“某同意合作。”高欢缓缓道,“战时、重大决策,由某主导。日常治理、人际往来,尔可建言。尔需提供‘预言’,某验证后决定是否采纳。”

“那……目标呢?”

“首要目标:活下去。”高欢顿了顿,“次要目标……且走且看。”

这算达成协议了。

李鼎贞在意识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我们意见严重分歧呢?谁有最终决定权?”

高欢沉默了几秒。

“届时再议。”

这是个漏洞,但李鼎贞知道现在逼问也没用。毕竟主动权在高欢手里——身体是他控制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

“嗯。”

协议达成。

三天后,命令来了。

杨秀清派人传话:探马来报,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白石镇有清军一小股驻扎,约三百人。命石达开率本部一千人前去清剿,限五日克复。

传令兵走了之后,高欢看着地图上的白石镇,眉头微皱。

白石镇他知道,地形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如果清军真在那里驻防,强攻代价会很大。

“等等,”李鼎贞突然在意识里说,“白石镇……我好像有印象。”

“嗯?”

“历史上太平军早期打过白石镇,但不是石达开打的,是另一支部队。”李鼎贞努力回忆,“那一仗……好像中了埋伏?对!清军故意放少量部队在镇里当诱饵,主力埋伏在镇外的山谷里,等太平军进攻时两面夹击!”

高欢眼神一凝。

“确定?”

“确定。”李鼎贞说,“史书记载这一仗太平军损失惨重,带队的是个姓陈的将领,后来被杨秀清处罚了。”

高欢盯着地图。

如果李鼎贞说的是真的,那杨秀清这个命令……是试探?还是想借刀杀人?

“不能去。”李鼎贞急道,“就说部队需要休整,或者粮草不足,拖几天!”

高欢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帐篷外,叫来两个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个亲兵领命,换了便装,悄悄离开营地。

“你让他们去侦查?”李鼎贞问。

“嗯。”

两天后,亲兵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高欢眼神冰冷。

白石镇里确实只有三百清军,但镇外五里的山谷里,藏着至少八百伏兵。而且那些伏兵不是普通团练,是正规绿营,装备精良。

“杨秀清……”高欢在意识里冷笑。

“现在怎么办?”李鼎贞问,“直接拒绝?可杨秀清现在是实际掌权者,违抗军令……”

“某有办法。”

高欢亲自去见杨秀清。

杨秀清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看地图,见高欢进来,笑了笑:“达开来了。准备何时出发?”

“杨副军师,”高欢躬身,“末将有一事禀报。”

“说。”

“近日连日操练,士卒疲惫。且新墟一战后,刀甲破损,箭矢不足。”高欢语气诚恳,“若仓促进攻白石镇,恐难竟全功。可否……容末将休整三日,补充器械,再行出兵?”

杨秀清看着他,眼神闪烁。

“疲惫?”

“是。”高欢面不改色,“尤其是弓手,连开强弓,臂膀肿胀者十之三四。”

这是实话——他确实让弓手加练了。

杨秀清沉吟片刻,笑了:“也罢。那便缓三日。三日后,务必出兵。”

“谢副军师!”

从杨秀清帐篷出来,高欢没回自己营地,而是带着几个亲兵,亲自往白石镇方向摸去。

他没靠近,只在十里外的一处山头上,用简陋的千里镜(缴获的)观察。

果然。

镇里炊烟稀稀拉拉,不像有三百人吃饭的规模。而镇外山谷里,虽然隐蔽,但还是能看到隐约的旗帜反光,还有马匹活动时扬起的尘土。

“真有伏兵……”李鼎贞在意识里后怕,“要是真去了……”

“回营。”高欢收起千里镜。

回到营地,他立刻写了一封密报,详细写明白石镇有伏兵的情况,建议改为诱敌出战或围而不打。

信送出去后,当天晚上杨秀清就召见了那个派去传令的部下——高欢的亲兵远远看见那人进了杨秀清帐篷,半个时辰后出来时,脸色惨白。

第二天,命令改了:白石镇暂不攻打,全军转向西南,攻另一处据点。

危机暂时解除。

又过了两天,杨秀清派人送来赏赐。

一套半新的铁甲,一匹好马,还有……一本书。

高欢拿起那本书。封面是蓝布面,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三国演义》。

“这是什么?”他在意识里问李鼎贞。

“小说。”李鼎贞说,“讲东汉末年到三国时期的故事,曹操、刘备、孙权那些人的权谋战争。不过……杨秀清送你这个干什么?”

高欢翻开书,看了几页。

文字是白话,不难懂。讲的是桃园三结义,刘备关羽张飞。

他合上书,发现书里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是杨秀清的笔迹:

“达开弟近来大有长进。”

李鼎贞在意识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试探?还是拉拢?”

高欢没说话。

他把纸条凑到油灯边,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拿起那本《三国演义》,又翻了几页。

“尔说,”他忽然问,“这书里,可有什么可学之处?”

李鼎贞想了想:“权谋,人心,战术……都有。不过大多是艺术加工,不完全真实。”

“但写书的人懂人心。”高欢说,“杨秀清送此书,一是示好,二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某,莫学关羽——孤高傲世,终失荆州。”高欢合上书,眼神深邃,“也莫学吕布——反复无常,终遭唾弃。”

他顿了顿。

“他想让某学诸葛亮?忠心事主,鞠躬尽瘁?”

李鼎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帐篷外,夜色渐浓。

高欢把书放到木箱上,和那把刀并排。

“协议既立,”他在意识里说,“往后,便当真要‘活下去’了。”

“嗯。”

“第一步,”高欢吹熄油灯,“练出一支真正能打的兵。”

黑暗中,两个灵魂第一次达成了共识。

为了活下去。

为了改变那个注定的、血淋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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