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噩0起源：第5章 第四章 挚友
第5章 第四章 挚友
接下来的角斗都与那名轻甲战士无关，贝诺斯期待着他出场，可直到结束也没有看到他出来。
贝诺斯决定去角斗场里面看看，他想与那人交朋友。
角斗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结束，所有观众开始陆续离开角斗场。
贝诺斯在人群里穿行，小心翼翼地躲开角斗场守卫们的视线，来到角斗场里边。
穿过斗士们训练的广场和一段用黏土混合沙子垒成的通道，贝诺斯来到角斗场下面的地窖，很多斗士都在这里休息。
和外面比起来，这里面非常的闷，到处弥漫着一股酸味和腐坏的气味，环境比贫民窟还要糟糕，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贝诺斯猜这里应该就是奴隶居住的地方了。
这里面光线昏暗，贝诺斯只能小心往前走。
突然，他脚下绊到了什么，往前踉跄了一步，随后手腕被人抓住。
“你是什么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鹰爪一样的手捏紧他的手腕。
“我……我是……”贝诺斯吓了一跳，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等等，我认得你！”那个声音靠近。
贝诺斯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借着火光，他看到一颗灰白色的眼珠子反射出暗淡的光，随后是一张皱的像树皮一样的脸。
“你是王子！”那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看着贝诺斯身上惨白的皮肤和头发，然后又看着他那略微发红的瞳孔，“贝诺斯王子，我记得你。”
“我是耶里姆，王子，我负责整个角斗场的卫生打扫。”老者松开贝诺斯的手，“刚刚我以为是从外面来的小窃贼，并非有意，多有冒犯了。”
“没事，老爹，我没事。”贝诺斯揉了揉手腕，故作镇定地说。
“王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去吧，否则被大人看到，我们都会受罚的。”耶里姆指着出口说。
“好。”贝诺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返回来找耶里姆。
“老爹，我想找个人。”
耶里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瞧着贝诺斯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问他:“你想找谁？”
“就是……”贝诺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边的鬓毛，“就是早上第一场和第二场角斗的获胜者。”
“他？”耶里姆不解地看着贝诺斯，“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贝诺斯很小声地说，“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交朋友？”耶里姆自觉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但今天却是头一回听说一个王子要结交一个奴隶当朋友。
“对。”贝诺斯用力点了点头。
“为什么？”耶里姆将手里的扫帚倚靠在墙边，打算听一下理由，“王子，你可别开这样的玩笑。”
“不是开玩笑，老爹，我是真的想交朋友。”贝诺斯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他很不错，值得交朋友。”
耶里姆不说话了，他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一会儿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扫帚，转过身，慢慢地朝里边走去。
贝诺斯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来吧，我带你去找他。”耶里姆的声音从里边响起。
贝诺斯连忙跟上去。
他们经过一片集体床位，奴隶们大多无所事事地坐在床上聊天，一看到贝诺斯经过都在好奇地看着他，一些胆子比较大的还跟在他的后面。
贝诺斯不安地回头看着那几个跟在后面的奴隶。他们脸上都是污垢，有的人脸上还长着脓疮，一看到贝诺斯回头就朝他露出笑容。
他们的嘴里黑洞洞的，仅剩的牙齿不是黄的就是黑的，看起来让人害怕。
贝诺斯连忙走快几步，跟紧在耶里姆的背后。
“不用担心，王子，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耶里姆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便安慰着贝诺斯，“你穿的这么干净，他们不敢惹你。”
虽然耶里姆这么说，但贝诺斯还是有些害怕。
他知道，这里的人跟贫民窟的不一样，在成为奴隶之前，他们不是流浪者，就是逃兵和囚犯。
而这些人大多混迹在战争之中，来到这也只是转移了战场而已。
“到了。”耶里姆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贝诺斯回过神来，他急忙看向前面，有一个人正蹲在墙边，手里拿着抹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墙。
他正是那个轻甲战士。
“快点，小子！”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壮汉，正在对他指手画脚，“不快点的话，你中午就别想吃饭了！”
轻甲战士没回应那个人，仍在埋头干活。
“不要以为你早上赢了两场战斗就可以骄傲。要知道你的身份，你不仅是一个奴隶，你还是一个没有父母，没有家的野人，是庇留斯大人给了你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你该好好感谢他才是。”旁边那个壮汉还在得寸进尺。
轻甲战士还是默默地干活。
壮汉看他没搭理人，似乎很不满意，他故意走到轻甲战士身边，脚轻轻勾了一下，打算将轻甲战士旁边的桶踢翻。
轻甲战士那双抓着抹布的手停了一下，似乎要做出反应，但最后还是没有理会，继续擦拭墙面。
桶被踢翻，水流了一地，轻甲战士放下抹布，开始擦拭地上的水。
“莱莫塔大人，午饭已经做好了，现在正等着你去用餐呢。”耶里姆这时候迎了上去，讨好地对那个壮汉说。
“看来你中午不用吃饭了，好好干活吧，争取晚上能吃饭。”壮汉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把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贝诺斯看着那个叫莱莫塔的人离开，这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轻甲战士旁边，想说交个朋友，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不该到这里来，耶里姆老爹。”轻甲战士一边干活一边说。
“王子是来找你的，他想和你交朋友。”耶里姆老爹边说边离开，“好了，我先去吃饭了，你们自己聊吧。”
耶里姆离开了，但是轻甲战士并没有主动开口，他知道凭自己的出身和身份，是不可能和黑希亚的王子交朋友。
“我……”贝诺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以前从未交过朋友，应该说，根本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话在嗓子里卡了许久，贝诺斯决定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贝诺斯。”
“我没有名字。”轻甲战士回答他。
贝诺斯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步就走错了。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轻甲战士开口了:“你该离开了。”
他说完提起桶走开，地上的水已经被他清理干净。
贝诺斯连忙跟上去。
他跟在轻甲战士后面，轻甲战士话语平静地打发他:“我不需要朋友，还有，你是王子，不该和我成为朋友。”
贝诺斯停了下来，他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感到难受，而是他感受到了这个人内心中的孤独。
贝诺斯看到了他自己，在此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也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
但是，接下来他将身负重任，如果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承担起这个责任。
而且，一般人都巴不得能和王室的人交上朋友，但这个无亲无故的人却不一样。
贝诺斯决定不放弃，他沉下心，鼓起勇气，跑上去跟在轻甲战士后面。
“我虽然是王子，但是，我也是人，也需要朋友。我，贝诺斯在此以我个人的名誉向你邀请，请成为我的朋友。”贝诺斯说道，这是皇家中向贵族委以重任的话，代表着他愿意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
轻甲战士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贝诺斯，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半跪在地，双手向上托起。
“我愿意追随你，王子殿下。”他说。
“不，不是追随，我们是朋友。”贝诺斯将他扶起，他回想起今天早上第二场角斗中观众们对轻甲战士的称呼，便接着说:“还有，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将赠予你名字。”
贝诺斯顿了顿，用严肃的口吻说:“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涅格尔。”
涅格尔看着贝诺斯，他抿着嘴，眼里满是激动。
“谢谢王子殿下。”
“叫我贝诺斯就好。”贝诺斯笑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但是，王子……”涅格尔说，他看到贝诺斯皱起眉头，连忙改口，“贝诺斯，我现在还是庇留斯的奴隶，没办法离开这里，你可能得等我一阵子。”
“涅格尔，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的，你不用担心。”贝诺斯自信地说，他即将成为黑希亚的君王，到时候让涅格尔出来不是问题。
涅格尔再次单膝跪地，诚恳地说:“非常感谢。”
“太好了。”耶里姆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涅格尔，不错的名字啊。”
“耶里姆老爹。”涅格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第一次露出少年的羞涩。
耶里姆伸出手，手里拿着面包和一碗汤。
“这是留给你的。”耶里姆对涅格尔说。
涅格尔接过面包和汤，对耶里姆微微点头致谢。
贝诺斯看了一下他手里的面包和汤，他惊呆了，这个面包看起来硬得像块石头，而且一些地方被烤黑，有的位置好像还发霉了。
而那碗汤更加糟糕，与其说是汤，不如说是一碗水里面躺着两块菜叶子。
贝诺斯虽然不受人待见，但毕竟是王室人员，吃的从来都不是问题，只是他喜欢小动物，才会为了它们而去外面偷食物。
但是这里也太过分了，让这些奴隶参与九死一生的角斗，还只让他们吃这样的东西。
他难以想象涅格尔和耶里姆老爹是怎么生存到现在的。
想到这，他发现涅格尔并没有吃掉面包和汤，而是往集体床位那里走。
贝诺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涅格尔走到其中一张床前，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半张脸绑着粗布，布已经被染红。
“迪尔，迪尔……”涅格尔用拿面包的手轻轻摇着那个人的肩膀。
好一会儿后，迪尔才醒过来，他先是咳了几下，随后朝着涅格尔露出笑容。
贝诺斯注意到迪尔的嘴边有血丝。
“怎么样了？”迪尔虚弱地问，“赢了吗？”
“放心吧，赢了，你不用再上了。”涅格尔将面包放在床边，从怀里拿出一条比较干净的布，擦掉迪尔嘴边的血。
“辛苦你了。”迪尔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但他也在努力地保持笑容，“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不，迪尔，你已经尽力了。”涅格尔扶起迪尔的头，将碗递到他嘴边，“先喝口汤。”
“他们是朋友，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耶里姆悄悄地对贝诺斯说。
贝诺斯看着他们，心里对于重伤在床的迪尔感到难受，也对于自己能够结交涅格尔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庆幸。
“对了，迪尔，我有名字了。”涅格尔开心地对迪尔说。
“是吗，叫什么？”迪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了点力气。
“涅格尔，是王子为我取的。”涅格尔兴奋地对迪尔说。
“涅格尔……”迪尔念了几次这个名字，“真好啊，涅格尔，你终于有名字了。”
“嗯。”涅格尔用力点了点头。
“他回去了吗？”迪尔问。
“没有，他还在这。”涅格尔回答。
“我可以见见他吗？”
贝诺斯听到迪尔这句话，连忙走了上去，对着卧病在床的迪尔说:“我在这呢，迪尔。”
迪尔听到贝诺斯的声音，他立刻用手肘撑着床板，拱起身子想坐起来。
“不用起来，迪尔。”贝诺斯蹲下来，按住迪尔的肩膀。
“对不起，王子，我没办法为您行礼。”迪尔脸上带着歉意地说。
“我们之间没必要。”贝诺斯说。
然后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说:“迪尔，涅格尔，我会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迪尔的半张脸露出激动的神色，他看着满头白发的贝诺斯，犹如见到了天使。
“多谢王子。”他好像又恢复了一些气力，“但是我就不用了，我能感觉得到我快不行了。”
迪尔说着看向漆黑的房顶，“自打我五岁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但我知道，外面不比这里好多少，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出去了也早晚会没命。”
他说到这目光闪烁地看向贝诺斯。
“但是涅格尔不一样，他很聪明，也很强大，我相信他能够帮到您，而且，从他出生起，就从来没有走出过这里一步，我知道我不够资格，但我想请您带他出去，见一见这个世界。”
他说到这里拼命咳嗽，血从他嘴角流出，好一会儿才停下。
“抱歉。”他的脸更加苍白。
“不用道歉，迪尔，你先好好休息，我今晚再过来。”贝诺斯决定看看能不能从王宫里拿点治愈瓶出来，再带点食物过来，先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