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战胜
角斗场内的两支队伍各有三人,佣兵那一方的角斗士穿着相对完整的装备。一人拿着长方盾和长枪,一人拿着沉重的链锤,另外一人手里拿着长弓。
而奴隶这一方,则是拿着一些简单的武器,身上穿的装备也是简陋不堪。
显然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奴隶那一方肯定撑不过三分钟就会被完全消灭,不可能再出现第一场角斗里的奇迹。
战斗开始。
枪盾手和链锤手挡在弓箭手前边,各自选择了一个对手,奴隶队伍这边也是同样的阵型,但略微不同的是,轻甲战士站在最后。
轻甲战士前面的两个剑盾奴隶稍微挡住了枪盾手和链锤手,但险象环生,一点失误便可致命。
弓箭手则随时随刻提供支援,寻找奴隶队伍的破绽。
大家逐渐忘记了站在最后面的轻甲战士的存在。
轻甲战士慢慢后退几步,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尘土,这里的角斗场地面铺着一层沙土,这层沙土是给角斗士们提供战斗需要的。
轻甲战士脚下一扫,尘土飞扬,将他整个人笼罩着。
弓箭手注意到这些尘土,他发现角斗场内只有两个奴隶在和他的队友战斗,而剩余的那个奴隶则不见踪影。
他知道,那个身穿轻甲的奴隶肯定是躲在尘土中,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秒罢了。
弓箭手脸上露出笑容,比起盯紧那两个主动战斗的奴隶,他更喜欢玩弄那个躲起来的胆小鬼。
他射出一箭,箭矢飞进尘土中,没有动静,他快速从箭袋里再取出一支箭矢,再一次朝尘土的方向射出一箭。
尘土还没消散,里面的情况不得而知。
弓箭手皱起眉头,又接连射出两箭,第二箭刚射出去,尘土中便冲出来一个人。
是那个轻甲战士,他没有直线往前冲,而是绕着围墙跑,快速冲向弓箭手。
弓箭手慌了,连忙朝着轻甲战士射箭,但是轻甲战士的速度太快了,弓箭手根本来不及预测他的路线。
就在轻甲战士快接近弓箭手的时候,他斩断了盾上的箭矢,只留下尾端,随后一扭身,将手里的盾抛了出去。
弓箭手还保持着拉弓的动作,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生生用身体吃下这一下撞击,但他没料到这个奴隶的力气这么大,顿时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轻甲战士冲上前,快速地在弓箭手的手腕和脚踝上划了一剑。
让弓箭手失去战斗能力之后,轻甲战士捡起长弓和箭矢,拉满弓,开始将箭头瞄准另外两名对手。
这时候枪盾手已经一枪刺穿了奴隶的胸膛,而链锤手则甩动手里的链锤,打算将跌坐在地上的奴隶一锤子解决。
轻甲战士松开捏紧箭尾的手指,箭矢扭动身躯,飞快穿过链锤手的小腿。
链锤手半跪在地,他回头看向轻甲战士这边,刚回头便有箭矢穿过他的手掌。
链锤手顿时吃痛,他松开拿着链锤的手,抓住手掌上的箭,打算折断后再拔出来。
可那个跌坐在地的奴隶已经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长剑刺穿链锤手的脖子。
链锤手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在受到致命伤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伸出手抓住剑身,不让那名奴隶收回长剑。
那名奴隶慌了,他试图将剑拔出,同时抬起脚踹向链锤手的胸口。
他还没踹出脚,一股巨力便撞在他的身上,他再次跌坐在地,然后用惊恐的眼神看向那股力量的来源。
是那个手持长方盾和长枪的佣兵。
他用长方盾撞开了奴隶,举起长枪刺穿奴隶的脸颊,随后踩着对方的头,将长枪拔出。
长枪兵缓慢转身,半边脸躲在盾牌后面,另外半张脸则朝着轻甲战士看去。
咚的一声,盾牌砸在地上,扬起一小股灰尘。
长枪手将长枪后端夹在腋下,手抓着长枪前端,做出冲锋姿势,随后开始缓慢地推动盾牌。
地上的泥土并没有因为盾牌的移动而累积,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盾牌底部与地面之间还保持着一条细线的距离。
轻甲战士看着长枪手靠近,他扔掉长弓,将弓箭手身上的箭袋取下,背在身上,然后捡起自己的盾牌,将长剑压在盾牌顶端,做防御姿态。
枪盾手逐步靠近轻甲战士,轻甲战士并没有因为对方逼近就开始后撤,他反而站在原地不动,头盔下露出来的眼睛一直紧盯着盾牌和长枪。
在两人相距两米的时候,轻甲战士注意到对方虽然还在以很慢的速度移动,但他手里的盾却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是进攻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枪盾手猛地突进,手里的盾牌还往前推了一下。
这一下似乎带着一点魔法,一声爆响中将他前面的空气震碎。
然而,他的计划落空了。
轻甲战士在枪盾手突进的同时点地滑行,向旁边撤开,停下的同时刚好到达枪盾手的长枪一侧。
轻甲战士似乎早就想好了,一个转身,挥剑斩向枪盾手的小臂。
然后枪盾手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手中的长枪突然斜向上扫了一下,这一下是奔着轻甲战士的脑袋去的。
轻甲战士反应迅速,立刻变招,用长剑挡了一下,同时低身滑行,想用之前解决拉雷欧的办法打败枪盾手。
可枪盾手并没有给他机会,刚刚被长剑挡开的长枪快速从上方劈落下来,刚好打中轻甲战士的肩膀。
轻甲战士整个人一沉,顿时躺在地上,随后巨大的黑影从上方压下来,轻甲战士不顾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感,连忙滚动身体逃离。
一声爆响,长方盾砸在地上。
枪盾手微微转头看了一下还躺在地上的轻甲战士,慢慢提起盾牌。
被盾牌砸过的地方多了一个凹坑,虽然很浅,但如果是作用在人的身上,恐怕体内已经支离破碎了。
轻甲战士松开手扔掉长剑和盾牌,快速从地上爬起。
他起身之后又摘下背上的箭袋,然后开始解下身上的盔甲。
枪盾手并没有马上进攻,他在等待对手调整好状态。
轻甲战士将身上为数不多的装备卸下,里面只穿着一套囚犯穿的破布衣,然后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且刚毅的脸庞。
看得出他的年纪与贝诺斯相仿,很多观众都因为他的年轻而惊叹,但大家也在为他的行为而感到不解。
轻甲战士将所有装备卸下之后,从盔甲里掏出两团布,将自己的脚一层一层裹上,最后捡起地上的箭袋,系在自己腰侧。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揉了揉肩膀,原地跳了几下,又用脚底的布摩擦了一下地面,这才朝着枪盾手伸出手指,轻轻地勾了两下。
枪盾手开始前进,和之前一样,他将盾牌贴近地面,缓步靠近。
轻甲战士慢慢从箭袋里拿出两支箭,分摊双手后和之前一样保持不动,眼睛开始盯着枪盾手的武器。
大家都以为枪盾手会和上次一样,走到两米距离的时候突进,可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在距离三米左右的时候突然往前冲。
这次枪盾手的盾牌没有发出爆响,突进后他与轻甲战士之间仅有半米的距离,他在停下的同时将长枪刺出。
轻甲战士后撤躲开,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没有注意看的话还以为他一瞬间就站到了另一边。
他躲开之后,快速移动步伐,在枪盾手面前左右横跳,枪盾手刺出三枪,全部落空。
枪盾手似乎有些急了,他再次横扫手中的长枪。
轻甲战士找到机会,向前踏出一步,随后身体后仰,向下滑行,在经过枪盾手身边的时候,将一支箭插在枪盾手的靴子上。
箭穿过柔软的皮革和枪盾手的脚,深深地钉在泥土里。
枪盾手惨叫一声,举起长枪刺向轻甲战士即将停下的地方,然而轻甲战士并没有继续向前滑行,他的手还抓着枪盾手脚上的箭。
轻甲战士用拳头撑地,迅速起身。起身的同时,将另一只箭刺穿枪盾手的膝窝,然后又取出箭,刺入枪盾手拿长枪的小臂,再取箭刺穿他拿盾的手掌。
最后,轻甲战士取出两支箭,双手各一支,从枪盾手的头盔前后的缝隙刺入,但是他没有刺到底,只是在箭矢触碰到枪盾手皮肤的时候停下。
因为枪盾手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
整个角斗场陷入沉寂,随后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轻甲战士慢慢将箭拔出,扔在地上,枪盾手后退一步,他楞了一会儿后缓缓鞠躬。
人们开始朝着那个枪盾手发出嘘声。
枪盾手仿佛听不见,他走到弓箭手身边,将同伴搀扶起来,一块走向他们进来的那扇大门。
但是,门没有开。
“生,或者是死!荣耀,又或者是羞耻!”一个声音大喊着,“你们自己选择吧!”
说话的是黑希亚角斗场的主人庇留斯,别的角斗场有什么规矩他不清楚,他这里的规则就是必须一方留下,另外一方才能存活。
观众们开始随之呐喊,除了贝诺斯,其他所有人都在催促轻甲战士处决他的对手。
轻甲战士默默地看着观众们,最后朝着庇留斯的席位看去。
“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不是你的战士。”轻甲战士扯断绑住箭袋的绳子,将箭袋扔在地上。
“好!”贝诺斯大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欣赏这个人。
随着他的喊声响起,全场的人又开始欢呼,他们不知道轻甲战士的名字,只能把他喊做涅格尔,这是代表勇气的意思。
枪盾手和弓箭手同时松了一口气。
“主人,我们要……”庇留斯身边的壮汉指着底下说道。
庇留斯慢慢举起手,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但是他的心里满是怒火,他决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将那个狂妄的小子打碎在这里面。
“涅格尔……”他慢慢将观众们称呼轻甲战士的字眼念出来,“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