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侠剑无情刀:第5章 豆蔻双娇私传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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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豆蔻双娇私传艺

沈放等三人进入密道,虽然洞内黑暗,幸而沈放熟悉途径,他们晃亮火折子照明,七拐八折地甩开敌人的追赶,竟在运河的河套里找到了出口,然后趁夜一路南下,直去五十里下邳圯桥,已摆脱追赶,方停下歇息。

沈放觉得身上的臭汗实在难堪,遂就跳到河里去洗涤洗涤污秽;飘飘也拿着汗巾掬水擦拭手脸;马骋良却离开两小自行方便去了。

下邳是商汤时节的诸候国,秦始皇时期建下邳城;韩信改为楚王都下邳;王莽篡位改闰俭;东汉明帝置下邳国;三国初,刘备代陶谦据下邳,吕布袭而据之,后又归刘备。所谓圯桥,就是张良张子房“圯桥纳履”的那座草桥。

唐朝诗仙李白曾经留下诗篇道:“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沧海得志士,椎秦博浪沙,振韩虽不成,天地皆震动,潜匿游下邳,岂曰非智勇,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惟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太息此人去,萧条徐泗空。”

沈放在马骋良飘飘处于危急时想起了吴府的密道,那是他和黄雷打扫大厅时无意触动机关发现的,不想却在这会儿派上用场,解了二人之围,逃离运河后来到圯桥下,虽非如张良得遇黄石公之幸,却也际遇不凡。

此时水中正有一妙龄少女在月下沐浴,一条雪白的肩膀露出水面,让沈放见了疑是山精水怪,竟然愣立当场。不意那女子蓦然回首,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羞怒之下忘记自已赤裸着身体,忙将汗巾拧成一束,当作软鞭向沈放当头砸来,可是她这一用力,两座玉feng也露出水面,更把沈放看得像傻瓜一样,张着嘴阖不拢来,至于汉巾砸到哪儿,他是想也没去想。少女见沈放不避不闪,愈发气得历害,飞身扑上,抓住沈放的头发就往水里按去,直到把沈放呛得连灌好几口河水,她尚未解恨,她又将右手腾出,左右开弓向沈放的脸上扇来。

这时,忽有一只手伸来架开了她的胳膊,她才没能打下去,接着就听那人娇喝道:“傻丫头哪来的这么大火气,咋的没完没了?”

少女一愣,细一打量来人,忽撒娇道:“咦!咋会是你?你怎么帮着外人欺负妹子?”

敢情少女就是飘飘的妹妹菲菲哪!飘飘横了菲菲一眼,忙将沈放从水中拽出,拖到岸上,才对菲菲说:“还不快去穿上衣裳,看你成了什么样子了!”

菲菲想想果是不假,当着个小伙子的面如此这般的风景确为不雅,抿着嘴窃笑着很听话地去穿上衣服,但是,一双眼睛依然凶巴巴地瞄着沈放。

沈放到了岸上长出一口气,忙打躬施礼道:“姐姐恕罪,小弟刚才确为无心之失,一不小心才看到……”

“你还说,信不信我立时取你小命!”

飘飘听菲菲还在赌气,噗哧一笑,指着沈放道:“咱们的二丫头原来还是凭的火气,等师傅回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好给你出气。”

菲菲听飘飘的语气,咦声道:“他?你称这个人作他?你和他……”

飘飘见问,脸上不由地一红,忙去甩头发上的水星儿,又去抖抖身上的湿衣裳,装作没事人一样,不理菲菲的弦外音。

“哈哈!好吗,两个小妮子一见面就斗嘴茬子,也不怕别人笑话,这真是我老叫花子的好徒儿。”

这时,马骋良已然回到他们仨人身边,诙谐地说:“我这辈子没收什么弟子,看在柳大侠和隋大侠的份上,教了她们几手功夫,两丫头就喊我一声师傅。可是,从来徒弟怕师傅,而我怕见徒儿胜似怕见师傅。往后,再也不敢收徒了。”

“马伯伯,你老对孩儿的多年来的教导,孩儿一刻也不敢或忘,请你老收下我这个弟子,再教我武功吧!放儿定会听您老的话。”

沈放说罢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着响头。

马骋良见状又是一笑,忙把他扶起,道:“放儿不必如此,我说不收徒弟,却不是要逐你出门墙,又怎能会不教你武艺呢?我正想看你们几个搅在一起,能闹出啥名堂哩!好啦,快收拾一下,咱们回家。”

沈放听师傅说愿意继续教他武艺,那份高兴劲头就甭提了,爬起身来忙向飘.菲二女打恭作揖,改口称师姐;飘飘闻言很是高兴,亦改称沈放为师弟。菲菲却一厥小嘴,道:“也不害羞,谁知你比人大呢?还是人比你小?姐长姐短的什么意思。”

沈放知菲菲在使小性子,也不往心里去,扮个鬼脸,又翻几个跟头,方与师傅说话儿去了。

沈放问:“师傅,有位自称草圣的胡伯伯就住在左近,他老人家不仅救了徒儿一命,还教了我许多本事,我们何不趁机去拜会他?”

马骋良道:“刚才我已经去过他的药庐,可是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知到哪儿去了,但据我推测,他定是药王无疑,等有机会再向他致谢吧!”

师傅既然如此说了,沈放也只有把对胡草圣的这份思念之情埋在心底,便和飘.菲二女说说笑笑上路了。一路上菲菲叽儿呱啦地,无非说些她离家以来的见闻和趣事,倒也可解除奔波的寂寞,说话间,四人来到铜山地界,马骋良忽然停步,道:“放儿,此离九里山不远,有你两位师姐照应.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眼下师傅还有件事要办,就不送你们了。现在,我先教你们一套八段锦,锻炼手、眼、身、法、步,以达心、神、意念足,为习武打好基础,等我此事一了,再至柳府教你实用的功夫。”

沈放听师傅说得慎重,便点头答允,然后,修习这八段锦。

八段锦与少林十八段童子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它的功法有:坐马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调理脾胃单举手,摇头摆尾祛心火,背后七颠百病消,五劳七伤往后瞧,攥拳怒目争气力,双手攀足固肾腰。

马骋良再略加修改,把两腿双踢如飞燕,扫堂腿法妙旋转,揉进功法中,凑足十段,

虽说这是入门的功法,沈放练起来却十分认真,好在拳诀简明扼要,他很快就融会贯通。马骋良见沈放举手投足符拍合节,知他是个练武的奇才,心中十分高兴,补充道:“放儿,从前我教你的轻功,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必需日夕练习,方能不断进步,自可够你一生受用。医圣华佗说过,人体欲得劳动,但动不当使其极耳,动摇则谷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比如户枢,终不朽也。因此,要慎记,不可愈越!”

沈放诺诺。师徒自此分手,沈放隋飘菲二人去了柳府。

如此冬春过后,又是百花争妍季节,九里山已然馨香四溢。

九里山是否九里长?大概“九”这个字在中国人眼里,代表很多很长的意思吧,而此山一眼望去无尽无休,或者因而得名。山上,树高林密,山涧流水孱孱,顺着小溪找去,可见一角红墙,绕过垂柳修竹,溪上现出一座小桥,这就是空空门的根基——柳氏府邸。

柳府门前无人,人在一棚翠竹间。

两个年约二八绍华少女,正在翠竹间穿花走蝶,鹅黄淡绿上下纷飞,毫无矜持做作的小女人状,惬意地追逐嘻戏着;围墙上忽然有人喊道:“姐姐,我练妙谛归真这一招,总提不起丹田之气,胸闷目眩还恶心,不知是何原故?”

两女孩听声驻足齐声道:“下来.下来,我教你换气法门。”

话一落,围墙上飞身跳下个青年,看年龄不在二女之下,只见他穿一件的府绸的对襟九联环扣袢的短打,一条黑色紧腿灯笼裤,头戴武生巾,迎门镶美玉,鬓插守正戒淫花,脚蹬染花皮底靴,长方脸,高鼻梁,大眼睛,调皮地站在二女中间,一手拉着一个女孩,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显得十分的孟浪,女孩却不以为意,其中好象大一点点.身穿鹅黄色衣裙,配着淡绿色丝绦,红绣鞋撒绒球,面似满月,目似星烁的女孩,首先开口问:“阿放,你身型步法是我亲自教的,怎会出错?难道记错了口诀?”

阿放,就是沈放了。

沈放辞别了师傅马骋良,隋即到柳府拜见了飘飘和菲菲的母亲——空空门的掌门,神眼妙手隋巧巧,说明了原委,便住了下来。自此,他就同飘.菲二女练习轻功,三小年少不避嫌疑,且有同门之份,相处甚密,故而双娇都想把自身所能倾囊而授,于是,姐姐传一招,妹妹传一招,倒叫沈放杂七麻八的学了不少把式。

空空门以三大绝技驰誉江湖,一是轻功,二是暗器,三是空空妙手。当年,隋巧巧和柳震贤伉俪携手武林,曾暗助世宗对抗倭寇,一次在宁波,二人夜入敌营盗回江南巡抚丢失的印绶,剑、掌、钉连毙倭寇二十八人,虽然多处受伤,仍能突破重围全身而退,此举哄动朝野,特别是绿林道的朋友,更是对贤伉俪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他们所仰仗者正是这三大绝技。若不是柳震同马骋良等江湖好汉入宫盗宝,不幸遇难,贤夫妻必定在江湖有更大作为。

但是,自从沈放入驻柳府,隋巧巧却不传他武艺,对女儿们传艺,也视而不见。如今,沈放练功出了岔子,双娇限于经历,不知所以然。

菲菲忽然道:“难道说是我教他的怨女心法有何不对吗?”

“哎呀!小妮子,他练的是小无相神功,出脚迈步时气脉自然贯通,怨女心法却是……”

`飘飘欲言又止。

“啊!我以为……以为你们练的是娘教的内功,哪知你们……你从哪儿得来的什么功?怎么从未曾跟我提起?”

菲菲惊奇地瞟着沈放与飘飘,心头却有物事堵塞胸口。

飘飘脸一红,没能作答,忙拉着沈放飞上墙头,找她的母亲去了,菲菲也只有跟随其后。

双娇携沈放来到前厅,但见隋巧巧正在模拟一招阴狠的剑式,全身鼓荡着气流,大有飘飘欲仙的模样,忽见三个孩子神色慌张,忙收慑心神,遂问道:“出了何事?如此惊慌?”

隋巧巧年近四旬,青衣素服,将发髻隋便别在脑后,看上去有些懒散,但面貌俊美,眉宇间英气逼人,想当年定是武林中的大美人哩!

双娇见问,吱唔其辞,但想到沈放的安危,还是吐露了实情。隋巧巧拉过沈放的手,一搭脉搏,眉头紧皱,道:“阿飘,你们练的什么功夫?阿放的脉象为什么这样乱?”

飘飘极不情愿地拿出一本小册子递交母亲,道:“我从雷猛那儿拾来这本《灵猿谱》,以为不过是赤尻门拳经,送给了阿放,谁知内里的练功法门与娘教的大相异趣,阿放练习后,内功进境神速,且有一股浩然之气,后来,后来,菲菲又传阿放怨女心法,所以……”

隋巧巧翻开《灵猿谱》,看了几行,就觉得有些不适,便跌坐在地,运功一周天,方悠悠地道:“这是道家运用先天真气凝聚成束的心法,其理博大精深,诚为上乘之学,但掺不得杂艺,特别是阴柔的功夫,可是……”

话未完,她突然目光如炬,射向飘飘,沉声道:“你也练了无相功?”

“我,没有……”

飘飘吓得一哆嗦,脑袋摇得像波浪鼓,口中吱唔道:“开始,我试着练了几句口诀,觉得血气横冲,就不敢再练,后来阿放却练成了, 他又把功力传给了我。”

“你为何不被这心法所惑,而宁然无事?”

“我……”

飘飘无法回答母亲的问话,沈放见飘飘十分尴尬,忙接口道:“姨,飘姐的原有功力是我给化解的。”

“你——”隋巧巧更加大惑不解,因为她深知沈放习武时间尚短,功力低微,何以能化解飘飘十余年修成的内功?沈放见此事瞒不住了,就说出了实情。原来,飘飘得秘籍后练习不成,就送给了沈放,沈放得玉佩铭启发,气行畅通,故能练成神功,当他稍有进境,就试探着消除了飘飘的内力,然后再把体内的真气传给飘飘,如此你传我,我传你,互补强弱,竟平头齐进,相安无事,当然,传功时不免肌肤相抵,,这情景自不必说的,隋巧巧却已知梗概,虽心中诧异,但也释然。遂言道:“既然如此,只要阿放停练菲菲所传心法,飘飘再以真力打通阿放闭塞的穴道,让他调息些时日,也就无碍了。”

说话时,沈放就把玉佩取出递交给隋巧巧,隋巧巧观赏许久,方道:“真是天赐奇缘也!想那小无相神功,本十分地难练,若阿放无玉佩左助,岂能顺利练成?要知这块玉佩乃战国时期之物,至今垂千多年,可见我们的祖先是多么的伟大,你等要好好保管,如机缘巧合,当传后世。”

飘飘见母亲没有埋怨她和沈放,放下悬着的心事,谢过娘的提点,就和沈放双掌相对,调阴补元,通顺气脉。

菲菲本来对私传心法,深感内疚,既知姐姐与沈放合练另外一种功夫而瞒过了她,又见姐姐和沈放如此用功的样子,心中陡生一股妒意,鼻子一酸,掩面奔跑出前厅。

二日早,沈放与飘飘来找菲菲同去练功,不意却无菲菲的踪影,他俩展开轻功满宅寻找,亦是惘然。

柳府院落依山而建,前后三进,飘飘和菲菲住在后院的西厢,沈放住在东面,紧傍着花园。园内,有假山凉亭,四下里种植些牡丹,芍月,九月菊,星崩的点缀几盆茶花,几盆兰草;靠边修竹几丛,白杨一片,仨小平时就在这个花园练功和嘻戏,如今依人已去,空留遗恨让沈放和飘飘品尝了!

沈放和飘飘已猜测到事由的起因,深感内疚。但又想,感情的事本属自然表露,半点也免强假借不得。无奈,两人只有暗暗地替菲菲着急。

隋巧巧更着急,所谓母女连心是也!

隋巧巧视飘菲为掌珠,是支撑生命的依托,闻听菲菲出走,立时急火攻心,竟而昏了过去,幸沈放懂得些医道,急施银针剌穴,上剌百会半寸,下扎人中二分,才使她吐出一口痰来,悠悠转醒,可是自此她也留下了个病根。

隋巧巧不是担心菲菲的武艺和江湖经验,她更担心的是一双女儿与沈放的一种难于言说的情感纠葛,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对她自己感情的创伤,这创伤.这隐疼,说不清,理还乱,只有隐晦在心头,当隐忍到极限时,她头脑里的纷乱几乎使他走火入魔。

总算沈放略明医理,隋巧巧转醒后,立以一股纯阳之气输送到她的神阙.中喘二穴,须臾便使她神志澄明,肝火渐退,心脉平和。

待隋巧巧精神稍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沈放,她惊叹他的内力之深,医道之精,更奇怪他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子.怎会使一双女儿都对他情愫暗生?

沈放被瞪得心慌意乱,忙去端杯凉茶递给隋巧巧,隋巧巧苦笑道:“阿放,你和绿珠,红玉,柳明,隋风几名弟子留守山庄,加紧调理身体,姨要与你飘姐去找菲丫头,过些时候你师傅来,让他教你功夫吧,你的内功轻功都已很有根基了。”

沈放本想与隋氏母女同行,但想到师傅将至,这才点头答应。隋氏母女走后,沈放虽然闷闷不乐,但练功更勤奋了,不日,在练三才妙谛步之时,激发了体内的潜能,竟将小无相神功练到了第九层,达到功成圆满的境地,这也是始料不及的。

不久,丐帮帮主马骋良来山庄小住,就把一套燕青拳,一套真武剑传给了他,像磨云手,落膝栽拳,转身捞月,鹞子翻身,提蓝看花,抱月推山等招式,沈放感悟颇深,特别是真武剑招中的剑随意走,随心所欲法则运用,连马骋良也赞不绝口。

马骋良见沈放如此修行,还想再教他些新武艺,沈放摇头谢绝,马骋良想想,突然笑着连敲几下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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