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缘天赐玉佩铭
腊月的山林,树叶早落,树杆上只剩那些秃枝、乌巢、任凭北风骚弄,好象横笛竖箫发出些婉啭嘹亮的音律,那位姐姐的话比笛箫合奏还动听。沈放不知道她是何人,拉他到哪里去,但因他说了“快跟我来”,想也不想地就跟随她,赤着双脚,踩着白雪上路,世间事怪不怪?!
怪事年年有,张洪铮明知青竹令是丐帮的信物,非但不助沈放,反而百般叼难,却和外族武林称兄道弟,结果,落得个如此收场。
先不管张,雷二人气急败坏地胡抓乱挠地解痒,且说沈放一路奔跑,突然慢了下来,按说,凭沈放的轻功自也不会慢到那儿去!因的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丐邦邦主马骋良督促他练功甚勤,言道,轻功一途必需从小锻炼,若稍大只能事倍功半,甚至终生难达顶峰,尤其是顶功和铁锡碑两途更是如此,所以,其它功夫先放一旁,起早贪晚地练习那直膝弹跳,逐渐地把体重提向顶部,而不使下沉,然后腿上绑着十多斤重的铅块,奔腾跳跃,在深山老林攀峰爬岭,归去来兮。如是者经年,他的轻功早已达到不可小觑的地步,只是,今晚在饥饿劳累之后,又没有了鞋子,一时节在雪地上无法施展,故而慢了下来。
沈放看出这情势不利“姐姐”逃走,心里急得什么似的,生怕由于自已的原故误事,几次想挣开人家的的手,又有点舍不得。正傍惶间,忽然见土山南麓有座庙宇,便向那位姐姐望去,恰巧此时,那位姐姐也转脸向他望来,四目相对之下,两人都笑了,因此,他们没有用语言沟通,就心领神会的奔向庙堂。
庙是关帝庙,是关二爷享受人间烟火的精神栖息地,只是年久失修,已经残垣断壁.少了庙祝。想当年,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单刀赴会,是何等的威风,现时却栖息在这难以遮风挡雨的破旧庙堂,若魂魄有知,当何感想?!
沈放的想法也很凄凉,心想:要知今日被逼到这个份上,何必当初要离开山林?那位姐姐的想法是:只要藏好这位出手相助的小兄弟,区区雷、张二人还是好对付的,只要避过这一时,日后练好《灵猿谱》上的武功,必会找这两个浑蛋讨回面子的!因此,她进庙后只是寻找躲藏的地方,并不慌张,信马游缰地从大殿到藏经楼,转而来到马厩亭。
马厩亭是关二爷饲养坐骑赤兔胭脂兽的地方,当年此驹驰骋缰场何等威武,何等神骏,它一发威就把亭前的山石板踩出四只蹄印,至今宛然在目。
亭前有二爷的磨刀石,宽可数丈,高可十尺,锃明铮亮,似能照出人影来。
二人来到此处,忽听大殿已传来雷猛叫喊声,二人再无心观赏这些历史古迹,下意识地向磨石旁的小树林掩蔽,天可怜见,树下竟有个小山洞,正可容下一人爬行,沈放不及细想,拉着那位姐姐就往里面钻去,山洞入口虽小.洞里面倒还宽敞,他们爬了十多步,竟出现一间丈余见方的石室,室内虽没有任何设施,仍旧能看得到人为的痕迹,此刻洞顶射下几缕微弱的月光,使人可以见到洞中的事物。
沈放这时才觉得逃脱了魔爪,忙姐长姐短的和那位异装而弁的姐姐搭上了话茬。他说:“姐,快坐下来歇歇,这次可是你救了我的小命啦,请问你怎么称呼?”
“俺,俺……爹姓柳,俺跟俺爹姓,俺爹有两个闰女,俺爹给他的大闰女起名叫飘飘,给他二闰女起名叫菲菲,你猜俺是老大呢,还是二丫头?”
“哈哈,要猜你是大丫头,就不像二鸭头,因为姐姐头上搽了桂花油……姐,你好香呀!”
“好嘛,你真是人小鬼大,竟敢绕着圈子骂人,瞧我打你老大耳光子!”
说打并未打,只是拉个架子。
“不敢,小生这厢有礼了。”
“你……,咯咯,倒装腔作势冒充公子哥儿了。”柳飘飘还待说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道:“明儿是俺师傅五十大寿,我再不走,怕是赶不上了,小兄弟咱们一见如故,我今儿送你一本书,作为见面礼,往后勤练书中武艺,就不怕别人欺负了,这锭银子给你换件衣裳,找个生计,别再靠讨饭混日子了。”
“唉,小弟原本一介书生,天不遐时,家门不幸,遭奸人所害,逃难至此,这才衣不遮体,三餐无着,浪迹江湖,本想有朝一日,访得名师,习好武艺,报仇雪恨,不料漏屋偏遭连阴雨,竟被那个姓张的百般ling辱,幸得姐姐救我逃出虎口,今后行止也只有随缘而已。”
沈放的话使柳飘飘心底漾起一种人间同情弱者的天性,她以大姐姐疼爱小弟弟那种心态,把沈放揽在怀里,轻声地道:“小兄弟,我家住在九里山,如有机会不妨去那儿找我,我会邦你完成心愿的。”
沈放听柳飘飘言辞恳切,心中十分感动,回道:“姐,小弟一定记住你的话,响当当地做人,刻苦练功,盼能早报家仇。”
“报仇?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有何冤仇?”
“我……家父乃刑部郎中沈,因与严世蕃不睦,被严贼设计抄家,至被害死大理寺。小子沈放幸得义土救出京城,避难深山,后流浪江湖,因无应变之机,露出了一件事物,竟被姓张的百般纠缠,这才落得如此地步。”
柳飘飘正待问及青竹令之事,洞口忽有一缕兰烟向石室滚来,遂大惊道:“我们这可是作茧自缚了,你看怎么是好?”
沈放没有说话,转身用脊梁堵塞了烟道。
柳飘飘见烟雾被堵,可也把沈放呛得咳嗽不止,忙从衣袖内拿出一方手帕,捂住沈放的鼻孔,直过了盏茶的功夫,缕缕余烟也从岩石的缝隙飘逸,沈放才畅喘一口气.道:“姐,快找找看,有无出洞的通道,咱们不能在此等死。”
柳飘飘早想过此事了,因不忍沈放受呛,所以末动,直到沈放再度提醒,方去查找,这时候月光开始移走,她晃亮了火折子,用剑柄敲击着洞壁和棱角,却一无异状,气恼地险些哭了起来,看她此时作派哪儿还像个公子哥儿?正恢复了她小女孩儿的娇态。沈放见之反而破涕为笑地说:“姐,我见这烟雾去得蹊跷,莫非头顶山石缝隙有什么问题,不妨看看有何机关。”
柳飘飘举头细看,但见此处确实与别处不同,除了有许多窟隆外,尚有一个好似太极图样的圈子,于是轻轻一跳,用剑点在图象上,刹那间,怪事发生了,只听一阵轧轧作响,竟然露出蝌蚪洞来,随即洞中嗦嗦地掉下许多稻草,大出两人意外。
柳飘飘反应极快,立即将稻草抱去堵在沈放的背后,使他抽出了身体。
沈放一脱身,就翻滚在稻草上,想舒松舒松筋骨,忽然被个硬梆梆的东西硌了一下,他顺手牵羊,竟摸到个镶金嵌银的锦盒,打开盒盖,露出一块玉佩,一本画册,飘飘即把玉佩给予沈放,她却翻阅着图画,画中是些美貌绝色的女子,正在弄铮.抚琴,吹xiao,横笛,或是裙带飞舞,或是作姿弄态,或是梳装打扮,十分的优雅。飘飘观看画中之人也不为意,沈放见个中美女清丽脱俗,实为人间极品,不免多看了几眼,却被飘飘搡了一把,揶喻道:“小小年龄尽看人家姑娘做什么,这本画册送我了。”
沈放一笑便不语。
其不知,这本画册乃是一套拳法,沈放虽匆匆瞧了几眼,后来靠它击败无数强敌;而飘飘虽持宝典因心有旁骛,竟不得要令,怀璧自艾,好在有丐邦那把竹剑正是趁手兵器,已经可以纵横驰骋江湖了。
沈放与柳飘飘在山洞里忙碌了半夜,已是甚为疲惫,就在稻草上沉沉睡去,直到二日一抹朝阳射入洞中,他俩才悠悠转醒。
柳飘飘醒后.陡然见到沈放满头稻草躺在她的怀里,活像农田里吓唬雀儿的稻草人,忍不住娇笑不已;沈放醒时见飘飘笑靥如花,心底不由得漾起一种淡淡而朦胧的密意,于是,就用那柔情的目光,尽情地去抚mo她的脸庞。一时间二人都沉浸在无言的对视中,去感受内心惊颤的惬意,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柳飘飘觉得沈放头上的稻草甚为不雅,就一根一根小心地为他摘着;沈放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飘飘的儿事,谁也没有去想洞外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可是,雷猛.张洪争怀恨飘飘和沈放暗器伤人,且至今肿痛未消,那滋味是可想而知的,当他们一发现树丛中的山洞,就想用浓烟把两小熏出来,后见烟火不能凑效,又想出了更加毒辣的损招来,也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包火yao,竟想炸毁山洞,活埋二人。
火yao的引线在哧哧地燃烧着,雷猛和张洪争得意地狞笑着,洞中二人却不知危在眉睫。
也许关二爷不忍这两个大有作为的青年葬身山腹,突然显出神威,在火线药引将及山腹的刹那间,飘飘忽觉只有女孩儿家才有的那种难言之隐在折磨她,不禁陡然抓紧沈放的腰带,一鹤冲天飞出了太极圈,奔出了马厩亭的草料场,这时一股气流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炸响,山石乱飞,厩亭摇晃,沈放不幸正巧被几块石子砸在身上,衣裳破碎,血肉模糊,一时晕倒不知生死,飘飘慌了手脚,抱起沈放向一望无际的雪野狂奔而去,结果如何谁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