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河北恶霸欺乡邻,万斌铁拳护苍生
时维北宋宣和二年,河北路真定府地界,秋老虎正烈。滹沱河沿岸的万家庄,本该是秋收前最后的忙碌光景,却被一股阴霾笼罩得喘不过气来。
村东头的打谷场上,十几个精壮汉子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的老农拳打脚踢。老农怀里紧紧抱着半袋刚脱粒的谷子,嘴里含糊地喊着“别抢……给娃留口吃的……”,声音却被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和旁边的狞笑盖了下去。
“张大户说了,这庄子里的地,打今年起就都是他老人家的!”为首的刀疤脸啐了口唾沫,一脚踩在老农的手背上,“你个老不死的,还敢私藏粮食?给我搜!”
几个汉子立刻冲进老农低矮的土坯房,不多时就扛出了仅有的两袋谷子,还有一坛舍不得喝的米酒。老农的婆娘扑上来想抢,被一个汉子推倒在地,怀里的三岁娃娃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站着十几个村民,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后生,却都低着头,攥紧了拳头不敢作声。谁都知道,这刀疤脸是县城里张大户的狗腿子。那张大户仗着女婿在府衙当差,这两年吞并了周边三个村子的良田,谁要是敢反抗,不是被打断腿,就是被安个“通匪”的罪名抓进大牢。
“都给我听好了!”刀疤脸掂着沉甸甸的米袋,环视着村民,“三日内,各家各户把今年的新粮全送到张府去,少一粒都不行!还有,把地契交上来,不然……”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老农,“这就是下场!”
话音未落,一个沉雷般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把粮食放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铁塔似的汉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这人身量八尺有余,肩宽背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正是刚从地里回来的万斌。
万斌是万家庄土生土长的后生,爹娘早逝,靠着祖传的几亩薄田和一手“破山拳”的功夫过活。这破山拳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据说当年曾一拳打碎过庙里的石狮子,只是传到他这辈,早已没了用武之地,平日里只用来强身健体。他性子耿直,见不得邻里受欺负,村里谁家有难处,他总是第一个上前帮忙。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万斌一眼,嗤笑道:“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管你家爷爷的事?”
万斌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盯着那袋被抢走的谷子:“那是王大爷家仅有的口粮,放回去。”
“放回去?”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
两个汉子立刻狞笑着冲上来,一个挥拳打向万斌的面门,一个抬脚踹向他的小腹。村民们吓得惊呼出声,王大爷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刀疤脸死死按住。
就在拳头和脚即将落到身上的瞬间,万斌动了。他不退反进,左臂一格,精准地架开打来的拳头,同时右拳攥紧,小臂猛地一沉,正撞在踹来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惨叫着抱腿倒地,疼得在地上打滚。
另一人见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万斌已经欺近身,手肘顺势一顶,正撞在他的胸口。这一下看似不重,那汉子却像被巨石砸中,“哇”地吐出一口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放倒两人,打谷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乡下汉子竟有如此身手。
“你……你敢伤人?”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喊道,“知道张大户是谁吗?他女婿可是府衙的都头!”
“我不管他是谁,”万斌一步步走向刀疤脸,眼神像淬了冰,“抢老百姓的口粮,就得还回来。”
“反了反了!”刀疤脸色厉内荏地挥起鞭子抽向万斌,“给我一起上,打断他的腿!”
剩下的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仗着人多,嗷嗷叫着围了上来。万斌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时而如磐石生根,时而如猛虎扑食。他的拳头没带多少花哨,却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啸,撞在人身上就是一声闷响。
一个汉子举着木棍砸来,万斌侧身避开,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肋下,那汉子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直哼哼。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被万斌一记后肘撞中下巴,门牙都掉了两颗。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汉子就被打倒了一地,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刀疤脸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转身想跑,却被万斌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了回来。
“放……放开我……”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我是张大户的人,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万斌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伙,还有旁边瑟瑟发抖的村民,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他想起去年,村西头的李二叔因为不肯交出地契,被张大户的人打断了腿,至今还卧病在床;想起前几日,王大爷的儿子想去府衙告状,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打了回来,现在还躺在家中养伤……这些恶霸,就是看准了老百姓不敢反抗,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放过我?”万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你们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拳头缓缓举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疤脸看着那砂锅大的拳头,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发出绝望的哀求。
“万斌兄弟,别!”王大爷挣扎着爬过来,抱住万斌的腿,“杀人要偿命的!放他们走吧,不然你会惹上大祸的!”
几个村民也纷纷上前劝说:“是啊,万斌,别冲动!”“让他们滚就是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万斌的拳头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周围村民们恐惧又带着期盼的眼神,心里清楚,他们不是怕恶霸,是怕自己出事。这村里,能为他们出头的,只有自己了。
最终,他缓缓放下拳头,将刀疤脸扔在地上:“带着你的人,把粮食留下,滚。”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着地上呻吟的同伙,又看了看万斌那能杀人的眼神,哪里还敢多言,连忙招呼着没被打残的几个,狼狈不堪地跑了。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撂下一句狠话:“小子,你给我等着!张大户不会放过你的!”
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扶起王大爷夫妇,把被抢走的粮食搬了回去。
“万斌兄弟,你可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王大爷抹着眼泪,“可这……这张大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赶紧跑吧!”
“是啊,万斌,”一个老者叹了口气,“那张大户心狠手辣,连官差都听他的,你斗不过他的。”
万斌沉默着,捡起地上的锄头。他知道,村民们说得对。今天打了张大户的人,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可他要是跑了,这些恶霸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乡亲们。
“我不走。”万斌把锄头扛在肩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这……”众人一时语塞,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还夹杂着官差的呼喝。一个放哨的后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好多官差,还有张大户也来了!”
村民们脸色瞬间煞白。万斌深吸一口气,将锄头递给旁边的后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王大爷他们。”
说完,他整了整衣服,朝着村口走去。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打谷场上,只剩下村民们担忧的目光,和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万斌知道,从今天起,他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但他不后悔,爷爷教他破山拳时说过,拳头不是用来欺负人的,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这万家庄的乡亲,他护定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