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
钟秀梅一愣,随之略微抿嘴,点了点头。
钟神医面露疑惑。
“你要走?”
“不算,可能和你当个邻居吧,秀梅差不多年纪,该找婆家了,我在这儿,影响不太好。”陈飞喝了口茶说道。
一个没家底,手上沾了不少血的鳏夫,没两年说不准就得死。
清白家的医女,二八年华,未来必定前途无量,该是配个好夫婿才是。
这样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任谁听了都觉得不合适。
“哎……”钟神医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实则,若不是时间快到头了,住一道就住一道吧,秀梅她,能分开些总是分开些好,只是别忘了,常来,我给你开药方子调理调理。”
陈飞留下了几个金镯子。
说明白了来由,钟神医才接受。
临了,钟神医帮他把了个脉,却把到脉象四平八稳。
倒不免有些懊悔了。
陈秀梅厌恶便算了,否则,孙女儿什么心思,他真不在意,门当户对,大家公子,清清白白老实人?
没意思,也不用被这么框住。
看人总得看芯子怎么样,陈飞里子是什么样儿,钟神医太清楚了,除了短命这一挂外,当他孙女婿,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只是可惜了……
陈飞里子越好,越不会接受陈秀梅。
他骨子里拒绝着他人的好意。
还未孤身一人的他,在三年前,已经随着妻子,家人一起死在了西城的兵乱中。
……
东城角落的一家小饭馆开业。
零零散散,无人知晓,即便是白天都没什么人会来。
东城如今是胡人当家,中原人日子过的苦。
但好在,经商种田过日子的事儿,倒也没全面禁止,中原人总是能找到些许活路,不过得猫着尾巴做人罢了。
当了身上剩下的几个金器,只留了一枚金戒指。
陈飞开了家小饭馆,没事儿干,炒炒菜,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盘下店铺的过程倒也不难。
他是标准的中原人,却生了一双蓝眼珠子和一头卷毛,总能得到些优待的。
只是这入住当夜便出了些事儿。
“咚。”
切菜用的刀陷入了砧板,砍进去了接近一半左右。
正在切白菜的陈飞愣了愣。
自己的力气怎么变的越来越大了?
不止如此,身上最近也一直痒痒。
他脱了衣服,身上的疤痕都在蠕动着,缓慢消失不见,如同从不曾出现过般。
“呕!”
陈飞眉头狠狠皱起。
一团细碎的内脏夹杂着血块儿从嘴里吐出。
三合一之后,他的状态彻底回到了十九岁。
陈飞右拳尝试性的握起,他能确定了一件事儿。
他的伤,好了!
而此时,一位不速之客到来了。
“噗通!”
后院的草垛中,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钻了出来,见到陈飞,吓得缩进墙角。
从月光下能看出,这是个姑娘。
常态之下,家中有个不认识,不知道,不记得的人以深夜翻墙头的方式进到院子,该紧张的,从来都该是主人。
陈飞心中一琢磨,便有了个结论。
眼下这姑娘见到自己的蓝眼珠子害怕,多半是被胡人追的汉人。
“咚咚咚!”
粗暴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陈飞撇了角落姑娘一眼,便转身去开门了。
几个扎辫子,膀大腰圆,手提大刀的胡人,正怒目圆睁的盯着陈飞。
“κλθēé丶?”
“听不懂。”
几个胡人的五官演了一出,从面无表情到面露鄙视的最快切换。
“中原人,见没见到一个小姑娘!”
陈飞面上毫无表情,只有冷漠。
“见到了,她就在我的院子里,你们干嘛?”
胡人民风粗犷,对中原人更加没什么礼不礼貌的,当即一推。
陈飞像一堵墙般立在那里,身体一动没动,胡人的手摁在上面已经推到弯了些,愣是没推动。
月光后,浸泡在门后黑暗中的陈飞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静静的看着他们。
三个胡人莫名有些畏惧。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曾经亲手宰了上百个胡人。
这导致陈飞有了点后遗症,看见胡人就手痒。
想过太平日子,不代表陈飞不会多管闲事儿,否则路上那一队流民他也没什么好杀的,马夫的妻子又不是他的妻子。
他犯不着以身犯险,让自己在东城都过不太平。
从少爷身份却跑去砍入城胡人便能看出来了。
他是个闲不住的。
“说清楚是做什么,朝廷颁布法令,不得随意欺辱中原百姓,我可以拉你们去找皇帝对峙!”
拓朝确实颁布了这样的一条法律,但就如取消种姓,废除奴隶制这样的律法。
刻在人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很难因为轻飘飘的一条规定,就消失了。
不得随意欺辱中原百姓,是摆出了个态度,稳定住大部分中原人的心神,让他们没有反的理由。
实则底层,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没人会去在乎。
除非得是闹大了,这才必须要行个例子。
胡人也亏的是游牧民族,在明显感觉到了不对的情况下,依然硬咬着牙叫道:
“她是官J!”
这两字儿便是说清楚了,这是大岳前朝的官女,更甚者,是皇亲国戚。
凡是这些女眷,战败后,自然被胡人掳去当了这一行,这是对前朝的侮辱,也是对中原人的侮辱。
不同于普通做这行的,官J这辈子不能赎身,且只有胡人中的达官显贵才能够享用。
几个女子受不了这等侮辱,大都上吊而死,少数苟且偷生的,也都得了花柳病香消玉殒。
中原男人,心气儿高的不少,敢公然对抗胡人的却不多,听到这份儿上也该放行了。
陈飞也做出了大部分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请进。”
“哼。”
推了陈飞的那不高的胡人,因为刚才那一推还耿耿于怀,狠狠瞪了陈飞一眼。
脚步踏进了店里,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如同关上了地狱的大门。
木头尖刺从这胡人胸口露出尖头,恶魔的脸从黑暗中出现。
大拓朝中对于中原人使用刀具有很大的限制,陈飞的黑刃被埋在城外,但他用什么都能杀人。
三息后。
陈飞站在三具胡人尸体前,放开了掰断的椅子腿,转头看向了院子的草垛。
在东城这种胡人的眼皮子底下杀胡人,对任何人都是属于危险的。
会被当做官J的女子,不一定无辜,但绝对不该承受这些,为这件事儿杀胡人他不后悔。
但起码他得确定对方不会拖她后腿。
草垛中,女孩如同失去母亲的幼兽般,颤抖到盯着陈飞。
方才那一幕,令任何人都放松不下来。
陈飞一眼就能瞄出,这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脸上很脏,双眼黑暗中的猫一般,黑亮的瞳仁圆圆的。
“出城吧,不然一定会被抓走。”
陈飞掏出了保底的那枚金戒指递了过去。
少女愣了一下。
圆圆的瞳孔中,倒映着陈飞的身影。
有时,人对于短时间内经历过的疼痛,是会有一定恐惧的。
比如被木棍偷袭了十次,即便是拿木棍的人拿起木棍的动作都能让人害怕的躲闪。
熟悉的感觉,这让陈飞下意识的想起那种头晕到犯恶心的感觉。
猫的瞳孔是十分特殊的构造,在黑暗中是圆的,但在光线中,会收缩成竖瞳,减少光线进入。
人类的双瞳也会缩小变大,但不会竖起。
陈飞跌跌撞撞扶住后院的水缸,水缸中模糊的倒影中,他的双目却变成了竖瞳又恢复成了圆形,而且比原先更大了。
他的脚后跟突然一阵诡异的蠕动,缩到了小腿的位置。
怎么回事!
他现在,简直就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