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店里有个大宝贝
伴随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卷帘门缓缓升起。
缓慢而坚定。
路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跨步挡到陈芳身前...帮她挡住里面可能随时飘出来的那个“大宝贝”。
卷帘门升到了顶端。
纸扎店的大门,完全敞开。
阳光越过路白和陈芳,照进店铺之中。
在店铺门口,勾勒出一高一胖两个影子。
爷爷的纸扎店很小,只有三十来平米,直进直出,没有窗户。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柜台。
暗红色。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柜台上有一打纸,五颜六色的,平整地铺在成人大小的台子上。
路白目测至少有二三十厘米厚。
纸张的最上面,还压着一块麒麟模样的镇纸。
抬头看去,店铺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纸人。
男女老幼都有。
它们表情肃穆,面向前方。
这些纸人做工精细,但并不逼真。
跟路白刚才碰到的那个红衣纸人,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两排纸人队伍,排列整齐,一直延伸到了店铺的尽头。
那里是一面白色的墙。
墙上挂着五个金色的大字---路记纸扎铺。
这些字同样由纸拼成。
字的下方,有一扇小门,门口挂着厚重的黑布。
看不到里头的情况。
路白猜测,那个红色的纸人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不管怎么说,路白心中还是暗自松口气,只要那玩意别窜出来,把陈姨吓到就好。
...
“唉,路老师多好的人啊,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走了...”陈芳睹物思人,叹了口气,表情哀伤。
“小路,你要节哀。”
“谢谢陈姨...这里没什么事,您赶紧回去给李叔帮忙吧,时候不早,你们饭馆也该忙起来了。”
“嗨,这才几点,来我们这里吃饭的人,基本是来火葬场参加葬礼,哪有人这么早办葬礼的?”陈芳摆摆手,“我还是留下来帮你整理一下路老师的东西吧。”
“不用!”路白几乎是秒拒了陈芳的话。
整理就算了,等会把那个大宝贝整出来,乐子就大了。
“?”见陈芳不解。
路白赶忙解释,“这几天已经很麻烦您了,这点小事不需要劳您费心,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吧...姨就在隔壁,有事你就喊我。”
“好...陈姨您慢走。”
送走陈芳,路白从柜台里拖出一把椅子,在店铺门口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坐了下来。
路白开始思考。
那个红衣纸人,究竟是什么。
他又该怎么做?
“找个法师道士来做法事,驱邪?”
在安平街这条丧葬街上,这类人,并不难找。
难找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个,或许可以问问陈姨。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多年的店,应该很懂这些。
可,以什么理由去跟陈姨说呢?
实话实说,陈姨会信吗?
或者,他应该先确认一下,红衣纸人是不是真的藏在小门里,然后再做打算。
路白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跟他讲过的鬼故事,爷爷常说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行凶。
因为那些玩意都是阴邪之物,最怕阳气旺的东西。
比如太阳,比如年轻的男子(童男更佳)。
虽然每次在故事的最后,爷爷都会告诉路白,这些都只是故事而已,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
但路白回想起爷爷讲鬼故事时,绘声绘色的样子。
路白总觉得,爷爷的故事,不像编的。
记忆中爷爷讲过的鬼故事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片段。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爷爷再也没给路白讲过鬼故事了。
好像...就在父母出车祸之后吧?
路白的思绪开始出现混乱,那时候才他三,四岁,太小了。
能回记起爷爷故事里的一些片段,已经很不容易了。
...
路白停止思考,从椅子上站起来。
心中已有主意。
路白打算,还是先去看看小门后面的情况,再做决断。
太阳,男性,童子。
这三大克制阴邪的法宝,路白现在都有。
他怕什么?
把椅子收回柜台内,确保撤退线路的畅通。
路白提着一把扫帚,来到小门面前。
门帘,是用一种厚重黑色布料做成。
密不透风。
路白用扫帚柄小心翼翼地撩开门帘,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只要那玩意出现,路白可以立刻跑到门口,站到阳光下。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帘后面,是一间很小的卧室,一张铁架床,一张老式带抽屉的木桌,一个衣柜,就是房间的全部。
哪有红衣纸人的影子?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路白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他绝不可能看花眼,因为红衣纸人突脸时,带给路白的恐惧感,到现在还萦绕在他的心底。
还未消散。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东XZ了起来。
藏在路白看不见,或者容易忽略的地方。
问题是,这间店铺直进直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至于容易忽略的地方。
难道是...
路白心里突然一惊,一股寒意如冷水搬,从头顶流下,给他浇个透心凉。
路白僵硬的扭过头,目光朝自己的后上方看去。
那里是卷帘门收上去之后,形成的卷子。
在卷子上,那个红衣纸人坐在上面,栩栩如生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它的表情好像在说,“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我去!”
路白骂了一句,丢下扫把就朝门口跑去,
还没跑两步,路白就看到那个红衣纸人轻轻飘下来,按下卷帘门的关门按钮。
“咔哒哒~”
卷帘门开始降下。
迅速而沉稳。
机械转动的声音,在路白听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这玩意还会关门?
路白突然觉得这个电动卷帘门下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讽刺的是,就在不久前,路白还嫌它动得太慢。
门,终于还是在路白赶到之前,关闭了。
路白停下脚步,他不理解,为什么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跑那么久都没跑到。
不过路白看到站在门边的红衣纸人。
路白又理解了。
肯定是它搞的鬼。
鬼打墙,是这些东西最惯用的招数。
这下真就瓮中捉鳖了。
路白就是那只鳖。
一只蠢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