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迹:冷案寻踪:第8章 追捕与供认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8章 追捕与供认

晚上八点二十分,滨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滨海市的地图,数十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每一个代表一个正在执行的抓捕小组。指挥台前,李云飞握着对讲机,眼神锐利如鹰。

“各小组注意,目标钱永富,男,五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胖,可能伪装。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今晚七点十分,驾驶黑色奔驰S600,车牌滨A·88888,沿滨海大道向西行驶。该车辆已于七点三十分在城西废弃停车场被发现,车内无人。”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确认声。

李云飞继续下令:“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全面布控。通知海关和边防,严密监控所有离港船只和出入境人员。钱永富涉嫌组织贩卖人体器官、故意杀人、非法持枪等多项重罪,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武器。一旦发现,可采取必要强制措施。”

“明白!”

高寒站在指挥台旁,看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光点。化工厂行动结束后,他随李云飞直接回到了市局。身上的防弹衣还没脱,上面还沾着地下室的灰尘和血迹——苏玲的血迹。

“技术科有进展吗?”李云飞问旁边的技术员。

“正在调取以废弃停车场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所有监控。”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同时追踪钱永富名下及关联人员的手机信号。但……他的主号码已经关机,可能使用了未登记的黑卡。”

“那就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李云飞说,“情人、司机、秘书、公司高管,一个不漏。尤其是最近二十四小时内有异常通讯或资金往来的。”

“已经在做。”

指挥中心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呼叫声响成一片。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秒都意味着钱永富可能逃得更远。

高寒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滨海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可能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者正在逃离这座城市的路上。

“寒哥。”李云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你觉得他会往哪跑?”

高寒接过咖啡,没喝。“海路。”

“为什么?”

“化工厂那个小头目交代,有些‘货物’是通过海路运出去的。”高寒说,“钱永富经营房地产,但早年做过航运代理,对港口很熟悉。而且笔记本上记录的一些交易,买家来自海外。他一定有固定的海上运输渠道。”

李云飞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我已通知海警支队,加强海上巡逻。但滨海港每天进出上百艘船,排查需要时间。”

“他等不了那么久。”高寒说,“警方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现在每一分钟对他都危险。如果他早有准备,应该已经安排好退路——一艘随时可以启航的船,一个假身份,一笔海外存款。”

对讲机突然响起:“指挥中心,这里是刑侦二组。我们在钱永富的别墅发现重要线索。”

“说。”

“别墅书房有被翻动的痕迹,保险箱被打开,里面是空的。但我们在书桌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加密U盘,已经送回技术科破解。另外,在别墅车库找到一辆套牌面包车,车内有现金、护照和一套船员服。护照名字是‘王海’,照片是钱永富。”

“船员服?”李云飞眼神一凛,“查那套衣服上的标识,属于哪家公司或船只。”

“已经在查。”

高寒和李云飞对视一眼。船员服——这意味着钱永富计划伪装成船员出海。

“通知海关,重点排查今晚和明早离港的所有货轮、渔船、客轮。”李云飞下令,“所有船员名单和照片都要核对。”

“港口那边报告,”另一名警员走过来,“今晚九点三十分有一艘货轮‘海洋之星号’离港,目的地韩国釜山。船上有一名船员临时请假,替补船员信息……不明。”

“哪家公司的船?”

“远洋航运,钱永富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

李云飞立刻抓起对讲机:“海警支队,立即拦截‘海洋之星号’,在港口外三海里处设卡。特警队,立刻赶往滨海港三号码头,我随后就到。”

他看向高寒:“你跟我一起。”

晚上八点四十分,滨海港三号码头。

警笛声划破港口的夜空,十几辆警车、特警车疾驰而来,急刹在“海洋之星号”停泊的泊位前。这艘万吨级货轮已经解缆,正在缓缓离开码头,船尾的螺旋桨搅动着漆黑的海水,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警已经在前方设卡!”陈峰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但货轮速度在加快,可能想强行冲卡!”

李云飞抓起扩音器:“‘海洋之星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

货轮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向港外驶去。船体与码头之间的海水越来越宽。

“不能让它出海!”李云飞对陈峰说,“准备登船。”

“距离太远,快艇需要时间调集!”

高寒盯着货轮。船尾甲板上有几个人影在奔跑,其中一个人影身材肥胖,动作笨拙——很像钱永富。

“那里!”高寒指向船尾。

李云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冷。“狙击手,能否看清目标?”

高处的狙击手通过瞄准镜观察:“确认目标,男性,五十岁左右,体型肥胖,正在向船舱内移动。”

“不要开枪,要活口。”李云飞下令,“陈队,强行登船!”

两艘海警快艇已经赶到,但货轮的速度还在加快,快艇很难靠拢。更麻烦的是,货轮上突然有人朝海面开枪,子弹打在快艇周围的水面上,溅起水花。

“他们开枪了!”

“还击压制!注意不要击中船体要害!”李云飞吼道。

海警快艇上的警员开始还击,子弹打在货轮的船舷上,溅起火星。但货轮太大,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效果有限。

高寒看着货轮越开越远,突然说:“码头有拖船吗?”

李云飞愣了一下:“有,但……”

“拖船上有缆绳和吊钩。”高寒说,“如果能把缆绳抛到货轮上,固定住,就能拖慢它的速度,给快艇创造登船机会。”

李云飞立刻通过对讲机命令:“码头管理处,立即调集拖船!要最快的那艘!”

三分钟后,一艘港口拖船紧急启动,驶向货轮。拖船比货轮小得多,但速度快,操作灵活。船上的水手在警方的指挥下,开始准备抛缆设备。

货轮上的人发现了拖船的意图,子弹开始向拖船射击。拖船驾驶室的玻璃被击碎,水手被迫低下身子。

“狙击手,压制对方火力!”李云飞下令。

高处传来狙击步枪的闷响。货轮上一个枪手中弹倒下,其余人暂时被压制。

拖船趁机靠近,在距离货轮二十米时,水手启动了抛缆器——

“嗖!”

带着铁钩的缆绳划过夜空,准确地钩住了货轮尾部的栏杆。

“固定!”

拖船开始全速倒车,缆绳瞬间绷直。万吨级的货轮被这突如其来的阻力拖得微微一滞,速度明显减慢。

“登船,快!”李云飞喊道。

两艘海警快艇抓住机会,迅速靠拢货轮。特警队员抛出攀登梯,钩住船舷,开始攀爬。

货轮上的人试图砍断缆绳,但缆绳是钢索,一时难以切断。更多的枪声响起,但特警队员已经登上了甲板,与对方展开交火。

高寒和李云飞登上第二艘快艇,驶向货轮。攀上舷梯时,高寒听到甲板上激烈的枪声和喊叫声。他拔出手枪,登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混乱不堪。特警队员已经控制了船尾区域,击毙了两名抵抗者,抓获三人。但钱永富不在其中。

“钱永富呢?”李云飞抓住一个被铐住的船员问。

“在……在驾驶室!”船员颤抖着说。

驾驶室在船桥顶部。高寒和李云飞带人冲上楼梯,刚到驾驶室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喊声:“别进来!我有人质!”

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三个人:一名被挟持的船长,一名持枪的船员,还有——钱永富。

钱永富穿着脏兮兮的船员服,但掩盖不住他肥胖的身形。他手里没有枪,但站在持枪船员身后,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钱永富!你跑不掉了!”李云飞举枪瞄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持枪船员歇斯底里地喊,枪口抵着船长的太阳穴。

船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色发青,但还算镇定。

高寒观察着驾驶室内的布局。空间不大,控制台、仪表盘、导航设备,还有几把椅子。钱永富躲在持枪船员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你要怎么走?”李云飞冷静地问,“船已经停了,港口被封锁,海上也有海警。你无路可逃。”

“我不管!给我准备直升机!不然我就开枪!”持枪船员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高寒注意到一个细节:钱永富的眼睛不时瞟向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那个按钮旁边标注着英文:Emergency Release(紧急释放)。

高寒心里一紧。那是货轮紧急脱钩装置,一旦按下,船锚和缆绳会自动释放,货轮可能再次启动。

他悄悄后退半步,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特警队员说:“控制台上红色按钮,紧急释放装置。不能让他按。”

队员点头,手势示意明白了。

李云飞还在与持枪船员周旋:“直升机需要时间调动。你先放了船长,我们可以谈条件。”

“不行!现在就要!”船员越来越激动,枪口用力抵着船长的头。

就在这一瞬间,钱永富突然伸手拍向红色按钮——

“砰!”

狙击手开枪了。

子弹穿过驾驶室玻璃,准确击中钱永富的手臂。钱永富惨叫一声,手臂被子弹撕裂,鲜血喷溅。

几乎同时,特警队员撞开驾驶室门,扑向持枪船员。搏斗只持续了两秒,船员被制服,枪被夺下。

李云飞冲进去,一脚将受伤的钱永富踹倒在地,拷上手铐。

“医疗队!”他喊道。

驾驶室内一片狼藉。船长被安全救出,持枪船员被控制,钱永富躺在地上呻吟,右臂血肉模糊。

高寒走进驾驶室,看着地上的钱永富。这个几个小时前还在医院策划劫持、在化工厂下令灭口的男人,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钱永富,”李云飞蹲下身,冷冷地说,“你被捕了。”

晚上十点十分,滨海市公安局审讯室。

钱永富坐在审讯椅上,右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他对面坐着李云飞和高寒,中间隔着冰冷的金属桌。单向玻璃后面,几名刑警和技术员正在观察记录。

“钱永富,知道为什么抓你吗?”李云飞开口,声音平静但威严。

钱永富低着头,不说话。

“4月24日晚,你派人绑架了你的妻子林薇。4月27日凌晨,你在化工厂地下据点杀害了她。4月28日晚,你在码头设伏,企图杀害高寒和苏玲,夺回器官贩卖记录笔记本。4月30日下午,你派人劫持医院重伤的苏玲,意图灭口。今晚,你试图伪装潜逃出境。”李云飞一桩桩列出罪行,“这些,你承认吗?”

钱永富仍然沉默。

李云飞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第一张是化工厂地下手术室的冷藏箱,里面是器官容器。第二张是笔记本的内页照片,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交易信息。第三张是码头伏击现场,武装分子的尸体。第四张是医院监控截图,显示武装分子劫持苏玲的画面。第五张是货轮驾驶室,钱永富中弹倒地的瞬间。

钱永富看着这些照片,呼吸逐渐急促。

“我们有物证,有人证,有你手下的供词。”李云飞说,“零口供也能定罪。但如果你配合,交代黑莲花组织的全部情况,包括上下线联系人、交易网络、资金流向,法庭可能会考虑从轻。”

钱永富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从轻?我能活吗?”

“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

钱永富苦笑,摇了摇头。“没用的。我活不了。黑莲花不会让知道太多的人活太久,无论是在里面还是外面。”

“所以你是承认了?”高寒突然问。

钱永富看向高寒,眼神复杂。“高侦探……你确实很厉害。我以为雇你找林薇,能转移警方的注意力,没想到你反而查到了化工厂。”

“林薇是你杀的?”高寒盯着他。

钱永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她骗了我三年。三年!我那么信任她,把她当妻子,当心腹。可她一直在搜集证据,想要扳倒我。”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天晚上在化工厂,我本来想给她机会。只要她把藏起来的证据副本交出来,我可以放她走。但她不肯,还说什么‘告诉老鹰,钉子已拔’……我才知道,她是警察的卧底。”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不得不杀!”钱永富突然激动起来,“她不死,死的就是我!黑莲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组织暴露的人!我只能……只能处理掉她。”

“尸体在哪里?”李云飞问。

钱永富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化工厂的反应池。用强酸……什么都没剩下。”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林薇的最终结局,高寒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继续说。”李云飞的声音依然冷静,“黑莲花在滨海市的全部情况。”

钱永富睁开眼,眼神已经空洞。“我是五年前加入的。当时我的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裂,黑莲花提供了资金,条件是帮他们‘处理一些特殊货物’。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发现……是人体器官。”

他顿了顿,继续说:“滨海市只是整个网络的一个节点。我们负责‘采购’和‘初加工’,然后通过海路运往海外。买家有东南亚的、中东的、欧美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是过去三年的交易,一共三十七单,总金额……大概两千万美元。”

“上下线联系人?”

“上线我只知道代号‘园丁’,从来没见过真人,都是通过加密通信联系。下线……化工厂那些人你们已经抓了,还有几个医院的医生、殡仪馆的人、航运公司的人。名单……在我的U盘里。”

“U盘密码?”

钱永富说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

李云飞示意玻璃后面的技术员去破解。

“码头伏击是谁策划的?”

“是我。”钱永富承认,“苏玲偷了笔记本后,我查到她可能会联系你。因为……因为我调查过你,知道你虽然开的是侦探事务所,但办案能力强,而且嫉恶如仇。我认为她可能把笔记本交给你,所以在码头设伏,想抢回笔记本,把你们两个都灭口。”

“医院劫持呢?”

“也是我的命令。”钱永富说,“苏玲知道太多,而且她偷笔记本是为了交给警方。我不能让她活。本来想在化工厂直接处理掉,但警方行动太快,只能先关起来。没想到……你们还是找来了。”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李云飞整理了一下笔录,站起来。“钱永富,你刚才的供述已经全部记录。你是黑莲花组织在滨海市的一颗钉子,组织贩卖人体器官、发现林薇卧底身份后将其杀害并毁尸灭迹、策划码头伏击与医院劫持以夺回证据灭口苏玲。这些,你确认吗?”

钱永富看着李云飞,又看了看高寒,最后缓缓点头。

“我确认。”

审讯室的门开了,两名刑警走进来,将钱永富带出房间。他的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再也没有了初次走进高寒事务所时那种富豪的傲慢和自信。

单向玻璃后面,技术员报告:“U盘破解成功,里面是完整的联系人名单、交易记录、资金账户信息。足够捣毁黑莲花在滨海的整个网络。”

李云飞没有立即回应。他站在审讯室中央,看着钱永富刚才坐过的椅子,良久,才轻声说:

“林薇的仇,报了。”

高寒点头,但心里没有太多喜悦。一个卧底警察死了,一个飞贼重伤,多个无辜者受害,而黑莲花这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可能只是损失了一个据点。

战斗,还远未结束。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滨海市的夜色,依然深沉。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