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葬妖妃:第20章 第十五章 诡秘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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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五章 诡秘血图

(一)

怪道沁儿前日里感觉到这朱家院子里隐隐约约的有些森森鬼气,原来是三个月里接连病死了三个,这眼看着又病了第四个,如此接连遭遇家人不幸,院子中的阴鬼之气重些,本也是应该,毕竟但凡是死了的人,头七时必是要回家中来看看的。

因为并不知道这朱家宅院里到底闹没闹鬼,沁儿只好让尘轩在元宝巷外摆了个卜卦算命的摊子,虽然让一个昔日里的仙狐城太子当街来给人卜卦算命说起来也确是有些过分,但是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朱家宅院里若是当真有鬼,能够替他们将鬼捉了,也算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其实沁儿心中倒是一直觉得,鬼若是不来害人,那倒也本该就任凭着他们在各家各户中住着好了,左右这寻常百姓家中也一般是住着财神,灶神,门神,土地这许多小神小仙的,就算是再多住上几个阴鬼,又能破费上他们多少粮食酒菜,左不过是饭桌子上多了几双筷子而已。

不过凡人自来怕鬼,虽然明知自己日后也必然会一般变成个鬼,但是却还是这般害怕自己日后必然会变成的这个模样。

就像是坟地里埋着的那一具具骷髅白骨,虽然每个人的身体里都一般无二的存着这一具骷髅白骨,但是却还是对这些本就在自己身子里存着的东西如此讳莫如深,虽说这凡人本来命短,怕死于他们来说确倒是并非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但是连自己身子里存着的东西都惧怕成这个样子,那不是很奇怪的吗,若非身子里这具骷髅白骨,你想必也是根本就活不成的,既然你如此惧怕身子里这具骷髅白骨,不如就将它从身子里剔出来扔掉,这样岂不是更好?

“你这丫头,捉鬼就捉鬼,算命就算命,平白里这样满口胡言乱语的编派这些凡人做什么,”他微微有些无奈的淡淡看在她脸上,“人家又没八抬大轿请你去替人家捉鬼,你如此这样的嫌弃世间凡夫俗子,却又整日的来人间游玩,这样吃谁恨谁嫌弃谁的,可当真是有些忘恩负义的很的,”他说。

“殿下,哦,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要照师兄话说,沁儿本该谁多多的给沁儿钱花,多多的替沁儿干活沁儿才该喜欢谁,在意谁的,但是师兄你也不想想,沁儿心中真正喜欢的人,会忍心让他自己不吃不喝的也要将钱拿来给沁儿任意挥霍,会忍心看着他每日里干很多活计累个半死不活?”她问,“必是沁儿心中厌弃的很的人才会如此的对待他们,当然,为了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给沁儿钱花,替沁儿干活,沁儿在他们跟前,是一定要装出一副很喜欢他们的样子来的,”她说。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怨不得自来战功最多的将军下场总是最惨,皇上若是真心喜欢你,又怎舍得让你日日去沙场争战,”他说。

“所以师兄,品行在这世上其实是最不值钱的,嘴里一口一个希望别人品行好的人,定然是这世上最自私自利之人,反正人嘴两张皮,逢场作戏谁不会,若是呆笨痴傻一些的,当真是被人给活活累死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被人用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给欺骗的倾家荡产,还不知道是自己脑子里到底是缺了哪根弦子,”她说。

……

……

(二)

抬头看看天上太阳,大约是过了晌午时分,算命摊子斜对面的那朱家大门才终于“呼啦”一声开了,一个小丫鬟一手搀扶着一个姨娘模样的女子一摇三晃的自大门中出来,那女子出门之后摇头晃脑的在门前神色紧张的仔细环顾了一下,就三步做两步的匆匆来到尘轩和沁儿的算命摊子跟前。

“夫人,你是要卜卦还是要算命,”尘轩微笑的看着她说,“卜卦三文钱,算命五文钱,若是不准,七日之内夫人自是可以来找贫道退钱,”

“道长言重了,三五文钱哪里还值得来退的,其实做你们这行的红杏也是知道,左不过是顺着主顾的心思去说罢了,大家花钱来找道长你卜卦算命不过是贪图个心中踏实,毕竟这人生在世,旦夕祸福在所难免,今日红杏来就是想请道长你算算,拙夫朱大海他到底是能不能熬过这场病灾,”那红杏问道。

“夫人,贫道听说夫人你家中数月里连遭不幸,想想也甚是可怜,夫人你不妨将家中详情和贫道说上一二,也好让贫道断断,夫人家中究竟是遇见了什么邪魔鬼祟作怪,”他说。

“哎,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红杏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其实要说姐姐娇艳她当日死的确是有些冤枉,姐姐娇艳她本是富户人家小姐,这座宅院其实是姐姐她的,但是姐姐她是家中独女,家人相继仙逝之后没了依靠,就招赘了红杏那个拙夫朱大海进门,那朱大海进门之后就将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也一起接了来,从此后这宅院就改姓朱了,后来朱大海又娶了红杏,红杏还替他生了个儿子,姐姐娇艳也给他生了个女儿,一家子过的倒也还算和顺,”那红杏说道,“但是拙夫毕竟自幼家贫,心中对钱财看的甚重,其实这座宅院中的财产都是姐姐她的,和拙夫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拙夫他却将家中钱财全都看守的紧紧的,平日里孩子们就是上街去买几块核桃糖吃,回来也必定会让拙夫平白给打上一顿,拙夫他每次打完孩子之后都会哭丧着脸说又让孩子们浪费了家中钱财,不过是几文钱的事情,却倒像是生生割了他二两肉一般,”她说。

“如此说来,夫人家中想必是经常要为钱财吵架的了,”尘轩笑道,“若是贫道猜的不错,那娇艳夫人平日里一定是很看不起自己的夫婿的,”他说。

“哎,何止是如此啊,大海他就是平日里采买一些家中必要物事还经常嫌买的贵了,这么多年连个下人也不愿请,红杏身边这丫鬟还是红杏自己依靠着绣扇面的本事自己花钱请的,姐姐她因为性子软弱一些,连花自己的钱请来的丫鬟都让大海他给找借口辞退掉了,这大海还不愿意花钱让孩子进私塾念书,总是嫌学费太贵,没办法,姐姐和红杏就只好自己在家中教孩子认字,大海他连笔墨钱都不愿意出,”

“俭省到如此地步,也是难得,若不是怕自己饿死,只怕是连饭也舍不得吃的才是,”沁儿在一旁取笑,“但是那又不是他的钱,他凭什么要管着娇艳夫人花她自己的钱?”她问。

“大海他是一家之主,自然管得自己夫人花钱,”那红杏微微有些无奈的深深叹道,“可怜娇艳姐姐,就是因此而被生生断送了性命,”

“咦,那娇艳夫人不是病死的嘛?”沁儿好奇,“那朱大海他总不至于连郎中也没有给夫人请吧?”她问。

“郎中却倒是请了,只是姐姐她生的病甚是奇怪,虽然不能痊愈,但是只要每日里吃上一丸妙手回春丸,再以二钱燕窝二钱人参炖汤送药的这样养着,也能再活上个二三十年的,”那红杏叹道,“但是若是当真如此,家中钱财二三十年之后必定散尽,因为那妙手回春丸一丸子就价值二十两银子,燕窝人参也不是寻常人家舍得日日花钱买来吃的,大海怕自己到时候弄个人财两空,就没去给姐姐抓药。”

“什么,如此丧尽天良,活该他遭报应,”

“姐姐没拖过两月就病死了,死前就只说了一句话,今日她死在家人手中,家人日后若是不善待小雨,就一个一个的不得好死,大海他也没当回事,连丧事都没怎么办,就将姐姐给草草葬了。”

“怎么,不是只是你夫婿没去给她抓药吗,她恨家中其他人做什么?”沁儿疑惑。

“常言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大海这个样子,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又能好到哪里,他们自然也是不愿意去给姐姐抓药的,还不教两个孩子学好,说钱要是拿去给姐姐抓药,他们就要饿肚子了,但是小雨是姐姐亲生女儿,在姐姐活着时就时常私下偷钱去为姐姐抓药,姐姐死后,又经常一个人跑去坟前和姐姐说话,大半夜的都不知道回来,家里对此也并未怎样在意,大海说若是小雨在外面坏了名节,就送去庵子中当姑子了事,正好省下一笔嫁妆,襄州城中嫁妆攀比厉害,家家收的彩礼都抵不过嫁妆陪送,所以襄州城中嫁女,自来是一桩赔钱买卖。”

……

……

(三)

那红杏还悄悄的告诉尘轩和沁儿,据她猜测,那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其实并非是生了重病死的,因为那病生的太急,当日生的急病,半夜里就死了,而且这家里一个个的就像是着了魔怔似的,死个人还不许向外声张,钉了棺材才敢去给亲戚报信,其实这信报不报的也是一样,就冲大海的节俭,哪个亲戚能在他身上得到好处,就算是去报了信人家也不见得会来,就像是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送了信去亲戚也没来几个,那大海反倒是还很高兴似的,打量着又省下不少酒菜钱。

所以现在红杏只想让尘轩帮她算算,自己离开朱家之后能不能很快嫁去一个富贵人家家中当妾室,这朱大海一旦病死,自己就成了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若是如此,还不若快些离开朱家,为自己和儿子好好打算打算。

听红杏这样一说,沁儿和尘轩都觉得这朱家的事情绝非一般人以为的那样简单,那宅院里有没有鬼先不必去管,尘轩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挖开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的坟看看,这二老到底是生了什么重病死的。

因为朱家自来不习惯和街坊四邻走动,所以朱家二老和朱夫人的坟地也和其他人家的祖坟离的很远,就在襄州城西城门外的一片松树林子里面,因为坟头都修的简陋,平日里也无人照管,才几个月功夫,荒草都有半人高了,如此倒也很方便行事,因为这样的坟地,半夜里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人前来探看的。

虽然尘轩一心只想着挖开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的坟,但是沁儿却执意要将朱夫人的坟也一起挖开,她总疑心朱夫人给装在棺材里时还没断气呢,这样的事情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尘轩却说朱夫人就算是刚进棺材时还没断气,打开棺材又能再活几日,只要她不是吃砒霜死的,就没必要浪费力气去挖她的坟,因为那朱大海可是舍不得花钱去买砒霜的,实际上,只要是进嘴的东西,那朱大海只怕是全都舍不得买。

这就好像是他舍得花钱去买一只吃饭的饭碗,因为那碗只要不打碎了总能用上个千八百年的,但是却舍不得去花钱买那需要用碗来装着的米粮,因为那米粮只要一进嘴就彻底没有了,凡人的心思总是这般的让人难以猜透,要说这世上有鬼,只怕这世间的凡人个个是鬼。

……

……

开棺以后,果然不出所料,那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都是身首分离,连个全尸都没有,想是因为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的年纪太大,又要吃饭又要吃药的平白耗费家中钱财,那朱大海不耐烦了,为了节省下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的饭钱药钱,才在半夜里暗中对二位老人下了如此毒手。

沁儿见状本想要去襄州知府那里报官,尘轩却以为现在虽然有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的遗骸为证,却没法证明人是朱大海杀的,因为现在朱大海家中还有姨娘红杏和两个孩子,虽然两个孩子杀人的可能不大,但是又怎么证明这人不是那红杏杀的?

所以尘轩还是觉得,不妨先付些高额房租去那朱大海家住上几日,查实了是那朱大海杀了二老的证据再去报官不迟。

沁儿没法,只好在第二日里就寻个机会和尘轩一起进了那朱大海家,说是要租赁下他家后院中那两间空房。

尚在床榻上卧病的朱大海虽然看着沁儿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很是心动,但是却好像并不太愿意让两个算命的住到自己家里来,好在二人说好只是先在他家住上三五日的,看看这里的生意怎样,若是生意不好,自会去别处摆摊,不会再继续住在他家,但是那预先交下的一个月房钱他却也不必退了。

那朱大海本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一听说只住三五日的也会给一个月房钱,自然同意二人住下,因为好歹也能将他这几日里花的药钱给赚回来,虽然他当初舍不得花钱给夫人娇艳抓药,但是现在一轮到自己病了,却倒是肯舍得花钱给自己抓来最好的药吃,毕竟他死了,家产也只是白白扔给那个红杏而已。

……

……

沁儿和尘轩自打住进朱家后院子里之后,虽然也时常是感觉到这朱家宅院中确是有些鬼气森森的,但是不管施下什么符咒法阵都未曾见到隐藏在宅院中的半个鬼影,正在尘轩心中有些微微疑惑不解的时候,前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二人急急赶来前院之中,却只见那朱大海的住着的那间屋子屋门已经大开,红杏和两个孩子正战战兢兢的站在那朱大海的屋门外面,尘轩和沁儿急急赶来屋门前,却只看见那朱大海的身子还在床上,人头却已经血肉模糊的滚在地下。

尘轩看出那朱大海的人头明明就是被斧子砍下来的,此事绝非鬼怪作祟,沁儿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屋门外正一脸惊慌模样的红杏,心中猜到说不定是她事先串通了自己在外面的私通男人所为,毕竟这朱大海已经病了这些时日,就算是她对外面的街坊四邻一口咬定这朱大海是病死了的,街坊四邻又有谁会怀疑半点,至于亲戚朋友,也不会将已经钉上的棺材再用斧子撬开,只是她如此行为也确是有些冒险,想让一个生了病的人不知不觉病死,只要在汤药中下些慢药就是,这个红杏她却这般愚蠢至极的让自己的姘夫用斧子将人砍死,打量官府中的官差都是只会巡街查夜的摆设不成?

红杏在尘轩和沁儿跟前大呼自己冤枉,虽然自己曾经确是亲口说过自己想要再嫁,但是这谋杀亲夫的勾当她一个弱女子却是万万不敢为的,更何况那朱大海已经病了,想要杀他随意怎样都行,她却为何偏偏要用斧子,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小栓不会去报官,小栓的妹妹小雨可不是自己生的,难保那小雨不会背地里跑去知府大人那里报官,而且这寻常百姓人家家中若是有人死了,就是不去报官,官府也是一定会先来派仵作验看的,难道在仵作前来验看时,红杏还能将那朱大海的人头给设法变回到脖子上去不成?

沁儿和尘轩觉得那红杏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这朱家是半夜里进来了贼人也不一定,但是尘轩却一直是在心中微微有些奇怪,那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既然死的蹊跷,为何官府却根本没派仵作来仔细验看就让那朱大海将人给抬出去埋了?

“这位道长你有所不知,因为前几年里这襄州城中曾经闹过一场疫症,死了不下百人,所以自此之后,凡是寻常百姓家中有人因为疫病死了,官府就不再派仵作前来验看,而是让家人及早抬出城外去埋了,那朱大海因为之前娇艳姐姐病死,官府派人来验看时就说是嘴唇发青,看着像是得疫病死的,自此后再到公婆死时,官府就以为是当初被娇艳姐姐过上的疫症,也就再没派仵作前来验看,”那红杏说道。

“奇怪,什么疫症会过上了一个多月才会病发,”沁儿气忿,“这襄州城中的知府大人却也当真是糊涂的很了,”

“姑娘,这天下官府都是这般模样,不信就算是红杏现在前去知府大人那里报官,说夫婿他半夜里被贼人闯进家来用斧头杀了,这贼人只怕也不知道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给抓到,”她说。

……

……

(四)

果然当真如红杏所言,那朱大海被红杏报官去知府大人那里,说是半夜里被贼人闯进家中用斧子杀了,那知府杨大人也只是派官差在襄州城里多加巡防查看一些,至于那杀了朱大海的贼人,因为极有可能是江湖绿林中的江洋大盗,一时间却是也让知府大人他无从下手查办。

红杏无法,只好花钱请人抬了口棺材将那朱大海入殓之后抬去城外松树林子里埋了,虽然沁儿心中并非太过相信这个红杏,却也觉得不管这个朱大海他之前到底干过些什么,现在既然人已经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这朱家后院自己和尘轩也没必要再继续住下去了,而且那小雨眼看着已经快到了成亲的年纪,想来那红杏也未必会在家中太虐待她。

因为看着红杏和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甚是可怜,所以尘轩决定和沁儿再在朱家住上几日,等到那朱大海头七过后再离开朱家,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朱大海既然是个视财如命之人,这头七鬼魂回家来看时可是未必舍得走的,若是因此在家中再闹上一顿,非要将红杏和两个孩子给吓的半死不可。

但是谁想到,半夜里忽然之间又是一声凄厉惨叫,尘轩和沁儿急急赶来前院之中,只见小栓屋子的屋门正半敞开着,沁儿上前将门一脚踢开全敞之后,一眼看见那红杏正一脸惊骇满身是血的趴在自己亲生儿子小栓脚下,尘轩和沁儿在屋门前看的明白,只见那小栓正满脸是血的站在自己床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斧头,脚下是红杏浑身是血,身后是小雨浑身颤抖,战战兢兢……

尘轩威胁要将小栓送官,小栓却在自己的床前哇的一声哭了,他说自己本不想杀娘亲的,但是不杀娘亲,娘亲在月圆之夜就会来杀他的。

沁儿和尘轩在小栓的床铺下发现一副血图,图上画着的正是月圆之夜小栓病了,红杏来给小栓喂药,却为了独霸家产而暗地里在药中加上剧毒……

后来在朱老太爷,朱老太太,朱大海,朱小雨,每个人的床铺下都同样发现了一张血图,那血图一看就是以血当墨染笔描画出来,但是在朱小雨床铺下找到的那张血图上面却一不小心留下来一枚血红色指印,尘轩要小栓,小雨和虽然满身是血但是身子并未重伤的红杏一起将手上十指染墨印在一张和血图所用一样的空白宣纸上面,却发现血图上那一枚指印竟然是小雨右手无名指一不小心印下,原来那朱夫人死后,曾经托梦给小雨,说自己死的凄惨冤枉,想要让朱家所有害死她的人都不得好死,小雨为了替娘亲报仇,就私下设计要阿爹一家自相残杀,她给朱老太爷的床铺下放上血图,让朱老太爷误以为朱老太太为了独霸家产要在月圆之夜杀他,结果朱老太爷为了自保将朱老太太的头给砍了下来,之后朱大海又在床铺下发现了同样的血图,误以为朱老太爷为了独霸家产要来杀他,为了自保砍了朱老太爷的头,然后小栓也在床铺下发现了同样的图,误以为朱大海和红杏为了独霸家产要来杀他,但是红杏毕竟是他娘亲,所以到最后还是有些不忍下手……

“所以朱小雨床铺下的血图上画着的是朱小栓为了独霸家产想要杀小雨,然后小雨就能顺理成章的杀了小栓,独霸家产,这张血图也会让官府以为是阴鬼作祟,不会追究小雨杀人死罪,但是有必要吗,小栓杀了自己爹娘,是十恶不赦大罪,逃不过秋后问斩,直接送官即可,小雨本来也不必自己动手杀他,”沁儿言道。

“确是并无此必要,除非,小雨必须亲手杀了小栓,然后被官府秋后问斩,”尘轩一念之下,转过头来淡淡问小雨,“可曾在朱夫人坟前遇见过一个和你年纪相仿少年?”

“确是,他叫白善,血图之事即是他替我筹划,这张血图并非是为了杀小栓,小栓毕竟和我同父,分一半家产给他我从未在意,只是白善他说世事难料,万一此事因为意外纰漏引来官府探查,这张血图也能帮我洗清嫌疑,本来我也只是画了张图放在他们床铺下面,谁想到他们真的相信至亲之人会为争夺财产害自己性命,”小雨冷笑,“左右他们不死我也嫁不得人,为了省下一笔嫁妆,就要寻机会将我送去庵子中过活。”

“并非是他们相信至亲之人会为了钱财害自己性命,是因为血图上鬼力迷了他们心思神识,”尘轩无奈,“白善并非凡人,而是在你娘亲坟头左近必定是有一处多年无人看管的荒坟,白善即是荒坟中一直流连人世不肯去酆都地府入六道轮回的一个孤魂野鬼,他好心帮你,必定是心中对你有意,但是你是凡人,他是阴鬼,此生注定无缘,但是若你因为杀了小栓被官府问罪斩杀,自然也和他一样变成阴鬼,到时他就能和你一起在尘世间双宿双飞,而且,若是我猜的不错,你二人前世曾经有缘无分,前世你曾经少时早夭,他生无可恋,自尽而死,但是却因为担心入六道轮回和你再遇不见,一直在自己坟前徘徊不去,直到你从又转生在他荒坟所在之地左近,而他因为长年流连尘世未入轮回,已经修得一身鬼力,你若变成阴鬼,必定会被他渡一身鬼力,如此你和他就能在尘世间做一对逍遥自在的阴鬼夫妇,”他说。

“啊,哪里有设计要心上人和自己一起当鬼的,这个白善,当真是有些不可理喻,”沁儿气忿言道。

“朱大海为了省下一笔嫁妆,一心想要将小雨送去庵中修行,虽是被迫,但是小雨一旦入了庵院,阴鬼再不能轻易近身,而且修行之人并非一世尘缘了断即可,许是此后生生世世都将和他无缘,对此,他心中不甘,自然会出此计策,成全自己心愿,”尘轩言道。

但是即是如此,尘轩也没打算前去城外松树林中收降白善,因为收降了他,只能渡他再入轮回,但是他既然如此流连尘世,不妨要他就这样一直流连下去,做为他为了一己之私害朱大海一家性命因果,因为小雨被送官的结果,未必会是他当初心中所愿。

只是沁儿心中一直以为,这朱大海一家也确是有些该杀,而且既然是自家人,就算是杀也本该给留个全尸才对,这一家人却全都在疑心家人要来杀自己时连眼都不带眨的就将自己家人的头给砍下来了,想想也真够不可理喻的,想是因为只能在对方熟睡时动手,所以自然是怕对方惊醒之后反抗的,而脑袋掉了的人是不可能再反抗的了,如此是对自己最安全的。

但是皇族中多少父子相残的惨事就是事发在这“安全”二字上的,皇子一口一个父皇的叫着,最后却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父皇赐死,其实这当太子的有时候也未免都太傻一些,你当你父皇是父亲,以为不管怎样虎毒不会食子,但是皇上却只准你自称是他的儿臣,即是儿臣,那自然是君要臣死父要子亡全都占全了,不赐死你赐死谁,听说前朝那三个被玄宗皇帝赐死的皇子在死前还一口一个的要见父皇,以为见面三分情,父皇只要能够看见他们一脸可怜兮兮痛哭流涕的样子就能免他们一死,但是当皇上的也不傻啊,装的可怜兮兮的谁不会,痛哭流涕谁不会,李唐一朝出的太上皇还少嘛,寻常百姓什么也没有,儿子自然是最重要的,但是皇上他可是一手攥着整个天下的,错信儿子一次,非但是千秋江山社稷,弄不好连自己的命都没了,自己死还是儿子死,谁还不知道该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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