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密
马六朝着赵力这边说道:“阿力,这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但不是今天。”马六见赵力带着愤懑的表情接着安慰道:“我知道你为贼毛的事耿耿不平,但你也知道洞中的情况,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不希望洞中再发生伤亡的事情。现在给我回到你自己的洞里去!”
赵力看着马六脸上略带不悦的表情后逐渐握紧自己的拳头,嘴里发出牙齿摩擦的‘咯咯声’,随后举起锤头大的拳头一拳打在面前的石壁上边,石壁上瞬间凹进去一块,随后回头对着马六说道:“我听大哥的,我这就回到自己的洞里去。”赵力带着一丝不甘,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年男子后转身攥着流血的拳头往自己来的洞中走去。
“大家该休息的休息,该干活的干活,要是再发现有人闹事,我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马六对着山洞中的人说完后转身朝着洞后的后山走去。
“王喆,王喆…你终于醒了!”病床旁边的李梅看着眼睛逐渐睁开的儿子。儿子整整昏迷了两天,李梅就这样一直守在儿子的病床边,期间除了儿子单位的领导来看望儿子外,她几乎都没有挪动过坐位。清醒了的儿子很安静,王喆看了眼趴在身旁的母亲后又扫视了下病房,对于此刻在医院里他并不感觉奇怪。王喆刚想挪动下身体,李梅身子一动坐了起来。
“孩子,你终于醒了”李梅用手搓了搓自己疲惫的脸,忙起身去给儿子拿水。
“来,先喝点水~”母亲已经扶起躺在病床上的王喆并把水杯送到了他的嘴边。喝过水的王喆看着母亲有些弯曲的身体和憔悴的脸知道母亲这两天几乎没睡觉。
“妈,你在床上躺会”王喆使劲把身体挺起来准备给母亲把床子腾出来。母亲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忙说道:“我不累,你好好躺着,你身体还没恢复呢~”王喆坐起的身体又躺了下来。
“妈,我是不是又犯病了?”儿子的话刚一出口她就愣了一下。她慌忙捂住儿子的嘴悄声说道:“快别说了,别被外边人听到了,这不怪你,都是妈的错~”李梅捂着嘴巴硬是把刚要到嘴巴的哭声给压了回去。
“儿子,饿了吧?我先给你拿个水果吃,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上来时给你带点饭,我记得你最爱吃绿豆糕,让你爸给你买,多买点~”李梅起身去柜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后又坐到了王喆身边。
“妈,我不饿~”看着母亲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把苹果皮削下来,王喆忍不住说出了那个他已知道的事实。“妈,我知道我打了人,是不是要赔不少钱?咱们家本来就不富裕,都怪我,当时我努力控制自己了,可最终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孩子,别说了,妈都懂。”李梅把刚削好的苹果那递给王喆。“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你爸快点上来,磨磨蹭蹭的,真是干啥都偷懒,我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男人……”王喆看着母亲转身的背影抿了抿嘴后说道:“还是不要隐瞒我的病情了,也告诉我爸吧?不能老这样下去!”
李梅回头看了眼儿子没说话,王喆有些不甘的继续说道:“妈,最近我感觉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强力的感觉,我感觉我的身体逐渐的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行了,别说了……”李梅突然的喝声打断了儿子的话语,王喆看着母亲有些生气的眼神后闭上了嘴。
“喆儿,不是妈不想告诉你爸,不是妈不想给你治疗,你这病他不要命,但~治不好,给你爸说了只会增加他的负担,要是再被街坊邻居知道了,要是被你单位的人知道了,周围人会怎么看你?领导同事会怎么看你?你还怎么正常生活~”
李梅的一番话就像一个装满蔬菜的大菜篮子一股脑全部倾倒了出来,还没等李梅说完,儿子刚才闭上的嘴再次张开了,他奋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使劲抓住被角,他的胸口开始上下起伏着,等到心中的闷气逐渐没有那么强烈了嘴巴动了几下微微吐出了那几个字。
“偏执性精神障碍,被害妄想症,精神病,我就是个精神病人!”
“你说什么?快不要再说了,”李梅试图上前打断儿子的自语。王喆用眼睛盯着母亲继续说道:“核心特征是患者坚信自己正遭受来自外部的无端迫害或阴谋,即便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患者对此仍深信不疑,伴随着发病,患者可能感到恐惧、焦虑、愤怒等,更为严重时患者会出现逃避、防御或者报复等行为……”
“行了,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李梅声嘶力竭的吼声打断了王喆继续滔滔不绝的声音,看着眼前像变了个人似的母亲,王喆缓缓的低下了头,但是他嘴角却多了一丝笑意,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忍受着这种煎熬,尤其是这上班一年来,偶尔也有发病的时候,每当这时他就极快的脚步跑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抽水马桶,锁上门,任凭水声流动的声音,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他看着周围变化的卫生间,马桶在扭曲变形,天花板在旋转中变得花花绿绿,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
他努力的控制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深怕发生一些暴力和不好的行为,嘴上吃着母亲不知从哪些渠道弄来的控制精神疾病的药片。好在每次发病持续时间不久,也许是药片起的作用,也许是他凭借自身坚强的意念,倒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他的左手小臂上是一道道长长的疤痕,因为疼痛能够让自己保持清醒。
王喆从沉思中回过了神,再次坚定的抬起了头。
“妈,我决定了,送我去精神病院,这样对你、对这个家都好!”看着母亲逐渐瘫软下来的身体,母亲终于点了点头。
“喆儿,你长大了,妈不为你做决定了,妈这回尊重你的选择。”母亲转过身去不敢看着儿子的脸。
“这些年都是妈的错,也许早点治疗也许会好点的~好了,你先好好休息,等一会吃了饭我就叫李医生过来,具体情况你给李医生说吧”
王喆看着缓缓走出病房的母亲,听着母亲出门前说的那句话,心里那曾经沉重的宛如巨石的心稍微感到了一丝轻松。他看着空荡荡的只剩自己一人的病房,现在心里想的是怎么向同事交代,毕竟是自己出手打了人,他甚至能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打人时对方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同事那略带恐惧的眼神和嘴里发出痛苦的哀求声在他心里确实充满着兴奋和快感。
王喆不敢再想下去,他看了看被绷带缠住的左手,骨头折断的手指传出的阵阵疼痛在拉扯着他的神经。他闭上眼,不知多久他感觉周围的病房逐渐改变,眼前白色的墙壁变得光滑和昏暗起来,躺着的病床逐渐消失,头顶的电灯变成了树根粗大的麻绳落在自己胸前,他感觉有人在推他,感觉绳子缠住了自己的手臂,耳边传来两个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