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骑士与金融：第2章 邮差

第二章邮差

马蹄声由远及近，鞍上的骑者也逐渐显露出轮廓，是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鼠牙”休斯等三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来者。“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土匪头子。”理查德心里想着，一边模仿林鸮的叫声提醒下属有情况，一边掏出一个微型单筒望远镜，展开后仔细观察起来。

从远处来的骑者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上唇留着一抹胡须。他戴着半高顶礼帽，黑色的旅行斗篷裹住了全身，帽子和衣服的用料剪裁都很考究，只不过现在都湿漉漉的，简直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斗篷的下摆和靴子上更是沾满了泥浆。他胯下的马儿神骏不凡，但是显得很疲惫，马腹和马腿上同样满是泥浆。

马上的男子在不远处停下，在”鼠牙“休斯等三人惊愕的目光里，他在马上微微欠身，抬手碰了一下半高顶礼帽行礼，接着开口说道：“下午好，先生们，请问这是哪？”

休斯等三个人没有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来者。来者安之若素，稳稳地坐在马上等待面前的人开口。

“你是谁？”终于，休斯率先开口。

“一个邮差。”骑者简短地回答。

“你从哪来？”

“艾伊科市。”

“你来干啥？”

“显而易见的，我来送信。”

“送信？送给谁？”

“我的信是要送到提尔伯特堡市的。”

听到这话，休斯等三人忽然爆发出哈哈大笑，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你走错路了，老弟，错的离谱。”“老枪”平克曼边笑边说，“艾伊科市的邮差通常走德瑞玛格堡那条路，那是固定邮路，通畅又安全，怎么，你第一次当邮差吗？还是喝了太多酒看错了地图？”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邮差在马上礼貌的欠欠身，似乎并未觉得受到侮辱，他尊严地回答道：“我选择这条路是自然是有原因的。所以，好心的先生们，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休斯等三人本来已经止住了笑声，可是听见“好心的先生”这几个字的时候，又爆发出一阵狂笑。休斯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哈哈......好心的先生？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哈哈哈哈......”

蓦地，“刀疤”尼尔隐去笑容，黑着一张刀疤脸，向前逼近一步，冷冷地说：“请人问路的时候，应该下马。”

“恐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邮差依旧彬彬有礼，“这对急着赶路的人来说太过奢侈。”

“刀疤”尼尔耸了一下肩膀，身体向前探，这是他准备动手袭击的前兆。“鼠牙”休斯则隐秘地伸手阻拦了尼尔一下，提醒他不要动手，而邮差似乎对二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休斯皮笑肉不笑地对邮差说道：“好心的先生，为什么不下马休息一下呢？看看吧，您都湿透了，我们正在准备一锅肉汤，您不要来一碗吗？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有什么比一碗热汤更好的呢？”

“恐怕我要婉拒您的好意了，先生。”邮差说道，“我第三次谦卑地请求您，能否告知这是哪里？”

“哦，这鬼地方荒无人烟，没有名字，非要说的话，这是泰得撒马希镇西边的无主草场，距离泰得撒马希足足四十英里。”休斯回答。

“十分感谢您的回答，我确认我没有迷路。”邮差答道，“不过既然是荒无人烟之地，您三位在这里做什么呢？”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休斯答道：“我们是牧羊人，在这里放羊。”

“老枪”平克曼缓缓走到几步开外的木桌前，拿起桌上用来剁羊腿的斧子。

“羊呢？”邮差问道。

“由我们另外的弟兄在放牧。”

“你们还有另外的弟兄？”邮差问。

“在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弟兄？”休斯回答。

邮差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再次摸了摸帽檐：“祝您有愉快的一天。”接着便缓缓策马。

休斯坚持说道：“您真的不来一碗肉汤吗？”

“老枪”平克曼放下斧子，手伸向桌子下面。

邮差摇了摇头，再次说道：“谢谢。”

“老枪”平克曼从桌板下面掏出了一支双筒猎枪。

理查德少尉在望远镜里观察了许久，虽然听不太清双方对话，但是从动作中他早就确定了来者不是“灰鼠”厄加利-伍德，多半是个路人。理查德也着实为邮差捏了把冷汗，他知道平民一旦遇上“鼠牙”休斯他们一定凶多吉少，当“老枪”平克曼拿出猎枪的时候，理查德知道他不能继续潜伏了，他扔下望远镜，打开“铁脊”步枪的保险，同时喊了一声：“射击！”接着，缺口、准星与平克曼的脑袋汇成一线，手指就勾动了。

“呯、呯呯”包括理查德在内的四名军人一起射击，却响起了五声枪响，“老枪”平克曼仰面倒地，手指已勾动了扳机，双筒猎枪朝天放了一枪。“鼠牙”休斯背后中枪，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掼倒，休斯趴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努力的抬头，他一脸惊愕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脑袋抬到一半就彻底垂了下去。“刀疤”尼尔被子弹掀倒，似乎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他挣扎着起身，趁理查德等人装弹的间隙，摸到了案板上的斧子，接着一言不发，踉踉跄跄地朝邮差走去。

邮差似乎很镇定，他看着“刀疤”尼尔一步步走近，抬起了手，手里是一种俗称“掌心雷”的小巧的二连发手枪，“呯”邮差开了一枪，“刀疤”尼尔仰面倒地，挣扎着还要起来，邮差又补了一枪。

理查德装好弹药，刚好看见邮差击毙了“刀疤”尼尔，理查德迅速跳起身，长时间的卧倒让他身体僵硬，这一跳几乎让他摔了个跟头。理查德对着两百米开外的土匪密营大喊道：“我是斯瓦迪亚边防军的理查德-爱米林德少尉，不管你是谁，我命令你放下武器！”

两分钟后，理查德和三名士兵策马跑到邮差面前。邮差倒是很镇定，他坐在马上一动不动，既不惊讶也不恐惧。

“你是谁？”理查德发问。

“艾伊科市的邮差，伦勃朗-葛代。”邮差回答。

“我们是斯瓦迪亚王国边防军第九团的军人，我是理查德-爱米林德少尉。”

“很高兴认识您，长官。”

“你高兴的不要太早。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送信途中路过这里。”

“胡说！”理查德说道，“这根本不是邮路，邮差们送信走的是大路。”

“这三位先生刚刚也有这个疑问呢。”伦勃朗邮差用手指了指休斯几人的尸体，忽然间，伦勃朗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惊愕，而艾伦德军士则大喊一声：“长官小心！”

理查德猛地回头，发现“老枪”平克曼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形象可怖，半张脸都被子弹掀飞，脸上血肉模糊，仅剩的一只眼怒视着理查德，手里平端着双筒猎枪，指向理查德，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