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骑士与金融：第16章 真实身份（二）

第十六章真实身份（二）

理查德风卷残云，毫不客气地把午餐吃得干干净净，吃到自己肚子滚圆，再也无法塞进去哪怕一点面包屑。“贵族们可真懂美食啊。”理查德摸着肚皮心想。

他摇了一下铃，然后慢慢起身，走到包厢门口，威廉从隔壁仆人房走了出来。

“我吃完了，咱们走吧，威廉。”理查德说。

理查德已经不太担心结账的问题了，既然伦勃朗在这里有长期包房，大约可以帮自己结账吧。

奇怪的是，理查德从走出包房，一直到离开酒店，侍者都没有提结账的事，上马车的时候，理查德忍不住问道：“这顿饭花了多少钱？为什么他们没提结账的事？”

威廉回答道：“先生，子爵老爷长期在这家酒店用餐，所以不用每次结账，到了指定日期他们会把账单送到府上。”

“长期在这用餐？”哪怕已经得知伦勃朗位高权重，理查德还是很惊讶。

“是的，先生。这里距离外交部很近，子爵老爷每天中午如果没有特殊安排都会在这吃个便饭。”威廉说道。

“伦勃朗这家伙可真会享受。”理查德腹诽。

“老兄，请拉我去成衣铺，我要买套军装。”理查德对车夫说，然后坐上马车。车夫很恭敬的答应着，却把目光转向威廉。威廉立刻对车夫道：“去圣堂大街的那家裁缝铺。”车夫立刻会意，驾车启程。

这次，理查德没有看街景，而是研究起马车的内饰。车内的壁板是柚木的，古朴典雅，座椅是羊皮的，坐上去如同坐在云中。窗框是掐丝铜珐琅的，灯架都是纯银打造的。“这辆车肯定得值很多钱，大约得几千金磅，以少尉的薪水来说，嗯，大约，不吃不喝三十多年就能买得起了。”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理查德逐渐困倦起来，不过他刚进入半睡半醒状态的时候，马车就停了下来，理查德立刻醒了过来，威廉拉开车门。

理查德下了车，来到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裁缝店。“不是说好了找一家成衣铺吗，却带我来这么高档的裁缝店，算了，反正是伦勃朗买单。”理查德想到。

店员们热情却不谄媚的对理查德的到来表示欢迎，态度恰到好处。威廉对理查德介绍道：“先生，这是一家在帕拉汶很有名气的服装店，专门定做军服，帕拉汶的很多贵族将军都是这里的常客，肯定能做出让您满意的服装。”

在当时，军官定制军服是一种风尚，是贵族军官彰显品味、炫耀身份的方式之一。当然，精心定制的军服不便宜，甚至一件军服有可能花掉一个军官几个月的薪水。不过有财力的贵族不会在乎，像理查德这种平民出身的军官自然只穿公发的制服。

“请问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制服？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请详细吩咐。”裁缝问道。

“我需要一套陆军骑兵少尉制服，按照条例制作，材质厚一点就行，表示部别的领章可以先不用缝制，因为我已调离原职位，还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任职。”理查德对裁缝说。

一个店员记录下理查德的要求，其实理查德可以说是没什么要求，按照既定的条例制衣即可，如果是追求标新立异的贵族来制衣，通常会在细节上做出很大改动。

接下来，裁缝来为理查德量体，理查德如机械木偶般，跟随裁缝的指令，举手伸臂，裁缝用绳尺仔细测量，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身高，五英尺九英寸......身材匀称，哦老天，您真是肌肉发达，就像古典雕塑，充满了美感，您可以当模特了。”理查德听的肉麻，一脸嫌弃，就这样忙活了半天才完事。

俟其结束，理查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店员问道：“请问账单寄至何处？”威廉答到：“银马鞍大街，罗切斯特子爵府邸。”店员记录下来，对理查德说：“先生，我们将根据您的要求，先准备图样和衣料，请于一周后前来试穿白坯，当然若有不便，也可以让人捎个信来，我们到府上为您试穿。”

理查德没听明白：“什么叫试穿白坯？”

裁缝解释道：“白坯就是用粗料制作的骨骼衣，在衣服上标出关键部位的线条，试穿白坯是为了让衣服制成后更好的契合您的身材。”

理查德呻吟一声：“老天，要多久才能把衣服做好？”

裁缝认真回答：“快的话三周就可以，慢的话就说不准了，您知道，有些顾客特别苛刻，我们不得不按照要求一遍遍修改。”

理查德果断地说：“不行，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明天要去陆军部报道，必须今天就把军装拿到手。”

“这是不可能的，先生，裁缝不是魔法师，不能一夜之间做好衣服。”店员摊开手说道。

理查德已经准备离开去找成衣铺了，一个店员突然说道：“先生，有一位顾客好久之前在小店定做过一套骑兵少尉制服，但是他在期限内没有付清尾款，我们已视为他放弃了这套衣服。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何不试试呢，价格从优。”

几分钟后，店员为理查德拿来一套军装，威廉上前接过，准备伺候理查德穿衣。理查德拒绝了，自己动手接过衣服更换，大概是看到威廉有点尴尬，理查德幽默的说：“谢谢你，威廉，我想我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谁知威廉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过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理查德穿上这套军装，在穿衣镜前一看，先暗自在心中为这套军服叫一声好，果然是没有花钱的不是，这套衣服用料考究，以细密柔软的精纺羊毛为衣料，剪裁的挺括有型，袖口、领口处的花纹别具一格地使用金线刺绣而成。配套的马裤是高级军官才配发的白色麂皮材质，军靴上带着金光闪闪的马刺。再配上精心制作的肩章、外腰带，更显得理查德威武不凡，英气勃发。但是苛刻的裁缝还是指出，有几处和理查德身材贴合的不够完美，坚持要加以修改，并保证在夜晚前改好送到子爵府上。

从裁缝店出来，威廉说道：“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去下一家裁缝店了。”

理查德被搞蒙了：“什么下一家裁缝店？我不是已经定做好军装了吗？”

威廉道：“您所需的军装的的确做好了，但是其他衣服还没有定制，子爵先生吩咐了，要我带您去定做全套的、适合各个社交场合的衣服，包括您日常办公会客时穿的西服套装、日间出席重大场合时穿的晨礼服、晚宴时穿的晚礼服、参加乡间狩猎野餐时穿着的猎装，并包括金表链、袖扣、领针等装饰，以及高顶礼帽、大衣、皮鞋......”

威廉说的滔滔不绝，理查德赶紧制止：“停停停，我又不是名媛交际花，要这么多衣服干嘛？”

威廉解释道：“这是子爵老爷特别吩咐的，再说，按照帕拉汶社交界的规矩，这都是必需品啊。”

“反正我不去，”理查德跳上马车，“我要继续逛大街，看风景。”

“好吧。”威廉狡黠地说，“反正刚才裁缝在量体时我已经让他们给了我一份备份数据，我直接把数据寄出去就好了。”

理查德兴致勃勃地坐马车看街景，直到天色渐晚，威廉提醒他该回罗切斯特子爵府了，子爵还在等待他共进晚宴。

“我们不应该先去外交部接子爵下班吗？”理查德嘴里嚼着从街边买来的糖果零食，含糊不清地对着马车车厢里的通话铜管说，这是他刚刚学会使用的新玩意，通过这根铜管可以在坐车的时候随时和车夫以及后踏板上的威廉交谈。

“不需要的，先生。”威廉的声音传来，“子爵先生不止这一辆马车，他已经吩咐过，您在帕拉汶期间，这辆车专门供您使用。”

“还真是大手笔，家里有这么多马车。”理查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