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梅特涅中尉
第十一章梅特涅中尉
理查德与伦勃朗没走多远,一队骑兵出现在他们前方。为首的军官三十岁左右,穿着笔挺的卫戍军的军官制服,佩戴中尉肩章。
“站住!我听见了枪声,是什么情况?”中尉严厉地询问道。
伦勃朗大概还在斟酌如何回答,理查德示意由自己出面解决。他向军官答道:“我们遭遇了袭击,长官,我被迫开枪自卫。”
中尉军官打量了二人几眼,问道:“谁袭击了你们?”
理查德回答:“几个卖水果的小贩,大约是想抢劫我们的财物,被我开枪吓跑了,他们往那个方向逃跑了。”理查德说着用手指了指方向。
“在王国内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发生了抢劫,真是骇人听闻。”中尉军官说,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吃惊的样子。“既然你指控有人抢劫,并且承认自己开枪,那么请你们先交出武器,然后和我去治安官那里登记报案。”几个士兵下了马,围了过来。
“恐怕我不能那样做,长官,军人没有交出武器的习惯,而且我公务在身,急着赶路。”理查德说。
这回中尉确实有点吃惊了,他打量着理查德,疑惑地问道:“你们也是军人?”
“我是边防军第九团骑兵少尉理查德-爱米林德,长官。”理查德挺了挺胸膛,接着掏出一个弧形黄铜片,那是一个护喉,只配发给军官,护喉的背面会写明持有人的姓名、部别和军衔,因此通常可视为军官的身份证明。
中尉看了看护喉,把他还给理查德:“我是本地城防军中尉梅特涅-弗莱斯,请问你来此地做什么?”
理查德收起护喉:“我受长官指派公出,途径这里。”
梅特涅中尉又指了指伦勃朗:“他呢?他是什么人?”
“我们一起的,他为政府服务。”理查德含含糊糊地说。
“现在我要核实你们的身份,在身份核查清楚之前,我要收缴你们的武器并暂扣可疑物品。”梅特涅中尉忽然变了脸色,几个士兵不等命令,七手八脚地上前把理查德和伦勃朗拖下了马,弄得理查德的伤口非常疼,接着顺手拿走了他们二人的随身配枪。
理查德非常惊讶,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梅特涅中尉如此不近人情。士兵们打开伦勃朗的包裹,一下子就翻出了装信件的圆筒。士兵们露出喜色,但是很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圆筒塞回包里,然后把包裹交给了梅特涅中尉。
梅特涅中尉把包裹放在自己的马上,转头对理查德和伦勃朗说道:“我暂时就不给二位上绑绳了,请你们配合点。”伦勃朗面色惨白,盯着梅特涅说道:“你这是越权的,士兵,我警告你,我要投诉到你的长官那里!”
“欢迎之至。”梅特涅毫不在意,“现在请上马跟我走。”
理查德与伦勃朗垂头丧气,默默骑上了马。
谁知祸不单行,两人的坐骑又出了问题,马儿不停地用蹄子刨地,嘴角也流出了涎水。
“该死的,马怎么会这样子!”伦勃朗低声发怒道。
理查德自认识伦勃朗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失态,但是理查德比伦勃朗还冷静一点,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马匹的状态,然后对伦勃朗说:“恐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点轻微食物中毒,我看不算严重,但是现在不能骑乘了,咱们先牵到村子里,找个兽医看看吧。”
就这样,理查德与伦勃朗牵着马,徒步在路上走着,梅特涅中尉带着士兵紧紧跟随。
天空这时下起雨来,一开始是几个雨点敲打在地上,紧接着忽然间雨滴密集了。士兵们都取出军用雨衣穿上,伦勃朗在雨中冷冷地对梅特涅中尉道:“中尉,囚犯也有穿雨衣的权利吧。我要从行李里找雨衣穿。”
梅特涅没接话头,也没把行李给伦勃朗,而是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士兵。很快,两件多余的雨衣被递到理查德和伦勃朗的手上,二人一言不发穿上雨衣,继续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中。
雨越下越大,道路湿滑泥泞,士兵们不住抱怨起来。梅特涅中尉瞪着他们,显得很不高兴。一个村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有人喊道:“到冬青树村了,我们去酒馆里喝一杯躲躲雨吧。”梅特涅中尉猛地回头,瞪了士兵一眼,看到士兵们都在交头接耳,无奈地说道:“全体都有,去酒馆修整。”
赶到冬青树村的酒馆里,在马棚里安顿好马匹,士兵们一窝蜂地挤了进去,把身上的骑步枪放在一边,抢先占据炉火旁温暖的地方。一个士兵敲打着吧台,对女酒保大声道:“二十五杯威士忌,快点!”女酒保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姑娘,看见小店里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士兵,显得有点害怕,默不作声地倒酒、送酒。
梅特涅中尉拎着伦勃朗的行李和士兵一起挤了进来,他找了个位子坐好,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伦勃朗和理查德。女酒保开始上酒,有士兵发现女酒保虽然打扮土气,但是面目清秀,于是挤眉弄眼,出言调戏,吓得女酒保上完酒后躲在吧台后不敢出来。
酒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秋风裹挟着冷雨冲进屋内,靠近门坐着的几个士兵被冷风一吹,张口就骂。
七八个农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为首的竟然是之前在路上遇到过的村议员的儿子、金发青年“阔少”鲁尼。鲁尼浑身湿透了,他怀里抱着黄色大狗,狗嘴角边都是白沫,身体也在抽搐,显然出了问题。
鲁尼看见酒馆里坐满了士兵,显然也很惊讶,但是他来不及关注这些士兵,急匆匆地喊道:“特雷莎,快帮我看看啊,波波这是怎么了?”
女酒保从吧台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见是鲁尼来了松了口气,又看到鲁尼的大狗波波病了,急忙从吧台后面跑出来,仔细检查波波的情况,一边问鲁尼:“波波什么时候发病的?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鲁尼回忆着答道:“刚刚才发病的,我们一直在野外,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在麦田旁边喝了几口水。”说到这,鲁尼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怒气冲冲的说:“水井旁边有两个外乡人,一定是他们俩干的好事,在水里下毒,可恶的外乡人!”
女酒保特雷莎仔细检查过大狗波波的症状,说道:“问题不严重,似乎是吃了什么脏东西。我说你不要什么事都推到外乡人身上,你仇视外乡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鲁尼听到特雷莎说波波没什么大事,心放下来一半,不过对于特雷莎的指责很不服气,嘟哝道:“外乡人没一个好东西,以前不是经常有外乡人路过这里骚扰你......”
“你还敢顶嘴?”特雷莎假装生气。
理查德默不作声地看着鲁尼与特雷莎说话,把一切对话收入耳中。由于酒馆里人数众多,理查德与伦勃朗又身穿士兵雨衣,因此鲁尼等人没有认出自己,否则一定会来找茬。不过,理查德在看清楚鲁尼与特雷莎的关系后,一条脱身妙计在脑海中形成。理查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伦勃朗,接着把眼角的目光扫向梅特涅。伦勃朗会意,慢慢挨到梅特涅身边。
理查德背对着鲁尼,故意对身边一个士兵大声说道:“这个女酒保身材不错,不是吗?”女人永远是兵痞们最爱的话题,一个士兵立刻接口道:“在村姑里,这样的娘们就挺不错了。”另一个士兵贱笑着说道:“至少得三个第纳尔一晚。”
又有人接过话说:“她要是能陪我玩玩,五个第纳尔也行啊。”接着酒馆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鲁尼快要气疯了,他大吼道:“闭嘴,是谁在说下流话?你们这群混蛋!”理查德决心再添把火,他抓起一个酒杯,嗖地向酒馆另一侧扔过去,正好打在一个士兵的头上。士兵们听见鲁尼的叫骂,想当然地以为是鲁尼一伙人对自己发起了袭击,于是纷纷叫嚷:“这群乡巴佬要造反吗!”冲上去和鲁尼以及他身后的农夫们打在一起。
在人数上,农夫们占据劣势,但是酒馆太小,士兵们虽然人多却不能一拥而上。反观农夫们,不少人手里是拿着农具的,他们挥舞着农具,把徒手的士兵打的抱头鼠窜,一时间士兵居然落了下风,当下有人反应过来,去墙角拿步枪。
酒馆里乱了起来,梅特涅中尉大怒,他大喊大叫拼命想维持秩序,但是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伦勃朗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行李,拼命向门口跑去。理查德在门口接应,他虽然一条手臂受伤,但神威不减,用左手打翻两个挡路的士兵,和伦勃朗一起冲出了酒馆。梅特涅发现后,拼命大喊大叫,想指挥士兵拦住二人,可是酒馆里乱成了一锅粥,谁也没注意到。
理查德冲到马棚里,解开一匹军马的拴马绳,同时告诫伦勃朗:“骑他们的马,我们的马大概是被人下毒了。”伦勃朗也如法炮制,骑上马后又发现理查德的行李还在他自己的马上,顺手取了过来,两个人骑着马在雨中飞奔而逃。
理查德和伦勃朗跑了一段,才听到身后的酒馆里传来一声枪响。酒馆里的梅特涅中尉实在弹压不住局势了,不得已掏出手枪朝天放了一枪,士兵和农夫们才停止斗殴。梅特涅气呼呼地道:“你们这群猪猡,人跑了都不知道吗?”士兵们这才如梦方醒,一股脑冲出去上马追赶,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农夫。
理查德和伦勃朗没跑多久,身后的追兵就赶上来了,他们大声呼喊,让二人停下。二人不停地踢着马腹,拼命逃跑。忽然,前方又出现了一队步兵,挡住了去路。这支步兵在军官的命令下,呈线列队形排开,平举起手里的步枪对准了理查德和伦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