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一个刑警的二十年追踪：第4章 十分钟去哪儿了

第二天下午，凶器找到了。

张雷拎着证物袋，和老段进了老朱的办公室。

老段说：“园林局的工人不容易，把湖底的淤泥捞出来，一网一网地筛，幸亏张雷有经验，划的范围不大，要不，不知道要到哪一天？”

老朱站起身来，仔细端详证据袋里的刀具。

这并不是一把常见的家用刀具，也不是流氓斗殴团伙常用的三梭刮刀，而是一把带着木柄的直背砍刀，单面开刃，刀背很厚，奇怪的是，刀头也是开了刃，很锋利，整个刀身上沾着一些淤泥。

老朱问着门外喊了一声，叫石川也过来。

张雷拿出钢卷尺，量了一下：“刀身20公分，刀把有10公分，宽度5.5公分，和死者刀口基本一致。”

石川没见过这样的刀：“这是一把什么刀？”

老朱说：“蔑刀，山区农民用来破竹子用的。”

老段接着说：“城市里也有，我老丈人家就有一把，破竹子，削篾片，很好用。这种刀很普遍。”

但是，这把蔑刀特别之处在于，刀头也被磨得很锋利，使得这把刀不仅可以砍，也可以刺，看来刀的主人是特意磨成这样的。

“这都是铁匠铺里打的，看这刀把，应该有年头了。”蔑刀的木柄虽然沾着些淤泥，但仍然可以看出，圆形的木柄十分光滑，开裂的地方也被磨得很顺滑，确实有年头了。

老段说：“朱队，这以物找人恐怕有点难了，这江城加上周边的农村和山区里，这刀太普通了，家家都有，而且都是铁匠手工打的，哪里去找？”

石川从小生活在城市，对这些一窍不通。问道：“段哥，这刀头不是特意磨过吗？”

“这倒不常见，但是，谁在家里磨过刀，改过这把刀，这不是大海捞针，是五湖四海捞针吧。”老段接着说。

“是啊。”老朱深思道。“这样，张雷，先找法医吧，确定这把刀是不是就是凶器。还有，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张雷回答：“工人打捞上来，我没让任何人碰，如果有指纹，一定是凶手的，只是已经在水里泡了快两天了，油脂和汗液成分都被破坏，没什么指望。”

“这就是打捞上来的原始状态，淤泥都没擦，再有技术进步，看看能不能提取指纹吧。”张雷指了指刀。

石川想了想，决定再去现场看看。

九莲湖公园说是公园，但并不卖票，只是沿着湖边修了条水泥路，每年夏天这里都有来游泳的人，园林部门担心出事，就又在湖边建了围墙，只留下东西两个铁门，但门并没有上锁，也没有安排人值班，围墙成了摆设。白天，有不少行人为了抄近道，从公园里穿过。

石川从北边的门进去，大约五分钟，就走到了案发的现场。现场没有封锁，案发当晚，现场已经作了初步的勘查，第二天一早，又把现场拉网筛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由于时有行人，现场的脚印杂乱，只是在靠近西门的路边，有几个比较清晰的解放鞋脚印，但穿这种鞋子的人多如牛毛，并没有什么用处。

按照柳红的指认，现场几乎就在这条水泥路的中心点偏南30米附近，路大约有三米多宽，路的北侧就是九莲湖，湖的面积并不大，站在路上就可以看到湖对岸的芦苇丛。

路南侧大约二、三米是公园的围墙，夏天的时候，围墙下野草和灌木茂盛，现在是冬天，土地像被剥了皮一样，露出了黑黄色的土壤，偶有几株灌木的枯枝，似一团团乱麻。

石川在现场停了几分钟，又向东边走去，出了东门，再上几阶台阶，就是环城南路，姚富强的经营部就在马路的对面。

经营部已经关闭，左边是一家炒货铺，右边是一家老虎灶。在城市里，这样的老虎灶已经不多见了，这里是老城区，很多居民家没有烧大量开水的条件，老虎灶还顽强地生存着。见隔壁的炒货店开着，石川进去，和老板老李聊了几句，便告辞出来。

石川想起，姚富强的家在信义巷，和九莲湖这条路是另一个方向，他回家并不需要穿过九莲湖公园，他为什么要和柳红穿过公园呢？是送柳红回家吗？

还有，周志康说过，姚富强和柳红离开经营部的时间是晚上的8点20分，石川看看了表，现在的时间正好是上午11点10分，石川转身，按照正常步速，返回到公园的小路上，当穿过北门时，正好是10分钟时间，如果姚富强他们没有遇到凶手的话，8点半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穿过公园，到达环城北路了。

石川记起，他询问柳红时，柳红说是8点半左右离开的经营部，如果时间精确的话，和实际时间相差了10分钟，这10分钟时间消失了吗？

想到这里，石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想：老毛病又犯了，老朱说过他多次，不要那么书生气，当事人的记忆往往都有偏差，这十分钟的误差很正常，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回到分局，正碰见副局长胡树武。

“案子怎么样了？”

“还没有眉目。”石川如实地回答。

胡树武皱了皱眉头：“弄不好，又是一起金耳环案。”

去年夏天，分局辖区内发生一起杀人抢劫案，凶手为了抢夺一个中年妇女的耳环，竟持刀杀死了这个妇女。案子至今没有破，分局最后定性为外地人流窜作案，向市局打了报告，要求协商全国范围内类似的案件，把破案希望寄托在外地，以便串并案，可现在没有任何音信。

石川说：“不一定是流窜作案，报案人说，两个凶手是本地口音。”

胡树武摆了摆手：“一个小姑娘，当时那么惊慌，能听得那么准吗？再说，沿江几个省，口音相差不大。就凭几句话，不能得出这个结论。”

石川见副局长不容置疑，没敢反驳下去，回到了办公室，给针织厂保卫科打了个电话，请他们通知柳红，明天上午到刑警队来。